《战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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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隋- 第35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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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北关系随着二次东征的失败;随着中土国内局势的恶化;必然走向紧张乃至破裂;这一点圣主和中枢看得很清楚;他们之所以动东征;威慑北虏、稳定南北关系、构建一个长期和平的中外环境以帮助大一统改革加推进是其中的核心目的;但事违人愿;两战两败之后;不要说威慑北虏、稳定南北关系的目的达不到了;就连加推进改革也成了一种奢望;所以此时此刻;派遣在北虏人眼中是中土储君唯一人选;是未来中土皇帝唯一人选的齐王镇戍北疆;等于向北虏明确传递出了中土坚决捍卫国土的决心;一定程度上还是能起到一些威慑作用;甚至还能起到延缓南北战争爆的作用。

    如果齐王如愿以偿镇戍北疆;对李浑会产生何种影响?无非两种可能;一是圣主顺势把李浑赶出东都;“放逐”北疆;让其远离卫府核心层;减少圣主控制卫府的阻碍;但圣主满意了;齐王不满意;齐王既然远镇边陲;当然需要一位亲信留在京师以保持对东都政局的了解;所以还有一种可能便是李浑继续留在东都;甚至还有可能升官。

    然而;这两种可能性都是李浑所不能接受的。南北关系紧张;南北战争随时都会爆;打赢了当然有功劳;但关键问题是;仅凭齐王的野心;圣主就要铲除他这个隐患;而南北战争就是最好的机会;只要圣主稍稍用点手段;齐王必败无疑;败了齐王就完了;所以齐王这个北上策略看上去很不错;实际上就是自掘坟墓;最后极有可能演变成齐王用一种“华丽”的死法来抗争圣主对他的打击和迫害。齐王死了;李浑陪葬;这是毋庸置疑的。至于留在东都;那比镇戍北疆更可怕;李浑等于被困在囚牢里;伸长脖子;任由宰割;哪一天圣主心情不好;手起刀落;李浑的头颅就掉了;身异处。

    不论怎么说;如果齐王在这场兵变中成功牟利;李浑还有选择未来的机会;反之;如果齐王聪明反被聪明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没有算计到圣主;反被圣主算计了;被圣主重新关回了“笼子”;那李浑就没有任何选择的机会了;他的命运只有一个;死当然;前提是;他在这场兵变中始终默契配合齐王;始终为齐王谋利益;始终把齐王及其个人私利置于国祚和中土利益之上;一门心思把圣主和改革派往死里整;那他不死谁死?圣主不杀他;何以泄愤?

    但是;如果李浑背弃齐王;与齐王对着于;帮助圣主把齐王重新关回“笼子”;李浑就必然落个“背主”的恶名;那他的人品就更不堪了;鄙视和唾弃他的人就更多了;而圣主正愁找不到机会将其赶出卫府;这下正好;乘着千夫所指之际痛打落水狗;仅以“背主”之恶就能将他轻而易举地打入地狱。

    所以李浑进退两难;一步天堂;一步地狱;而所谓的天堂;还是梦中的天堂;还要指望将来齐王成就王霸之业;否则依旧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想来想去;反复权衡;最后还是李珉那句话说得对;“反正都是死;何不北上代恒;与北虏殊死一搏;以求绝处逢生?”

    “这是建昌公(李子雄)的决策?”很长时间之后;李浑终于开口问道。

    李珉顿时欣喜不已;这趟路没有白跑;李浑知道真相后;果然与父亲大人一样;毅然做出了艰难抉择;到北疆;与北虏决一死战;这样即便死了;也是死得其所;不求流芳百世;最起码也要给后辈子孙留下一些荫泽;总不至于让代代传承的家族毁在自己手上。

    望着眼前这位年过六十、鬓已白、满脸沧桑的老将军;李珉不禁暗自感叹;父辈这一代人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个个都是百战悍将;那流淌在血液里的饱经战火锤炼的坚韧和勇气;让他们在关键时刻宁死不屈;宁愿战死疆场;马革裹尸;也不愿屈辱地死在政治博弈的阴谋诡计之下。

    “正是某家大人的决策。”李珉的口气很坚定;不容置疑。

    李浑稍事迟疑后又问道;“是齐王说服了建昌公;还是建昌公说服了齐王?”

    “齐王的这个决策;源自白。”李珉回道;“某家大人到了齐鲁后;白又说服了某家大人。”

    李浑一听就明白了。

    齐王、李子雄和李浑之间的关系始终建立在合作的基础上;而这种合作关系除非齐王夺得了皇统;做了中土的皇帝;否则不会改变。这属于政治势力之间的合作;齐王是一股政治势力;即便他入主东宫了;也依旧是一股政治势力;与皇帝这种“天”一般的存在没有任何可比性。李子雄与齐王互相利用;李浑与齐王也是互相利用;彼此保持政治上的独立性;这导致彼此间的信任十分有限;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一致做出诸如“据北疆而称霸”这种关系到命运和未来的大决策;所以白李风云很关键;而更关键的是李风云背后的庞大势力;如果没有这股庞大势力的存在;李风云根本就没有与齐王、李子雄“相对而坐”的资格。

    “如此说来;建昌公对白应是了如指掌。”李浑直指要害。

    李珉微微颔;并无隐瞒的打算。正如李风云所说;齐王若想实现北上之目标;就必须有操控东都局势之实力;而齐王若想拥有这种实力;就必须得到右骁卫将军国公李浑的帮助;必须里应外合;联手控制东都局势的展;所以;有关“据北疆而称霸”这一策略的相关机密;都必须告诉李浑;以便让李浑做出正确的选择。李风云相信;李浑的智慧不亚于李子雄;既然李子雄做出了正确的选择;那么李浑的选择也不会错误。

    “公是否还记得大业三年生在榆林的事?”李珉问道。

    李浑立即便有了一种推测;神情顿时凝重;眼里更露出了一丝罕见的异彩;“白?白就是当年那个秘兵?那个被宇文兄弟追杀得上天无门入地无路的传奇?他竟然还活着?”旋即李浑的眉头皱了起来;握住长髯的右手突然抓紧了;“奇怪;他既然逃过了那一劫;又怎会暴露?又怎会被宇文述知道;并千里迢迢押解回京?”

    李浑心念电转间;把纷繁讯息堆彻在一起做出了诸多推演;蓦然双眉扬起;脱口惊呼;“原来如此;某知道了;知道了;好大的布局。当今天下有能力布下如此大局者;唯数人而已;其中与渤海公(高颍)关系密切者;便有两位;只是……”李浑突然抬头望向李珉;厉声问道;“告诉某;白是谁?”

    “你一定要知道?”李珉问道。

    知道白是谁;意味着李浑所推测的可能都是准确的;而像李浑这等豪门大族的家主;在卫府掌握实权的统帅;一旦知道了自己不应该知道的秘密;那就必须承担由此带来的所有后果;这其中的利弊就严重了;身死族灭都稀松平常。

    李浑犹豫了一下;接着郑重点头;“某已决断;东都事了;便义无反顾赶赴北疆。”稍停片刻;他又补了一句;“实际上在风暴最为猛烈之际;远离风暴中心;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李珉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某便遂了公之愿。”

    =

第四百一十九章 瞻前顾后的郑元寿() 
黎明前夕;一夜未睡的樊子盖刚刚闭上眼;还没等进入梦乡;就被亲信僚佐喊醒了;然后就听到了一个让他极度震惊的消息。

    两个时辰前;叛军在伊阙战场上动了大规模的夜袭;卫府军措手不及;狼狈而逃;现正仓皇撤向洛水西岸。

    樊子盖忍不住怒声咆哮;“李浑那个老匹夫想死吗?”

    僚佐再报;右骁卫将军李浑带部分人马坚守显仁宫;目前正与叛军主力激战;但形势岌岌可危;必须马上调兵救援;否则叛军很快就要杀到东都城下了。

    樊子盖忍无可忍;手指南边卫府方向;厉声叫道;“救援?某拿什么救援?某连卫府的大门都进不去;如何救援

    “莘国公;即刻向莘国公求援;迟恐不及。”

    樊子盖强忍怒气;连连摇手;“稍安勿躁;先报奏越王;由越王定夺。某就不信;李浑那个匹夫有胆子让叛军逼近东都;除非他不想活了;想身死族灭。”

    郑元寿就在卫府。李浑去伊阙战场了;他理所当然留在卫府;处理卫府的日常工作。郑元寿也是一宿未睡;而且他接到伊阙战败的消息比樊子盖早;他的震惊程度亦比樊子盖更甚。

    李浑竟敢打败仗;竟敢在东都的眼皮底下打败仗;匪夷所思;而以李浑的性格;绝无可能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所以只有一种解释;东都要出事了;要出大事了。李浑的背后是谁?是齐王。韩相国的背后是谁?是杨玄感。从已知讯息来分析;假如齐王和杨玄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联手动兵变;则东都必失。

    郑元寿惶恐不安;急切间竟有些茫然无措了;权衡再三;遂急匆匆赶赴越王府报奏。找到崔赜;郑元寿含蓄地表达了自己的担忧。郑氏是河南豪门;崔氏是河北豪门;因为地域利益不同;彼此冲突不断;但此时此刻;危机背后所隐藏的是深重的关陇人和山东人之间的矛盾;从山东人的整体利益出;郑元寿当然要出手支援崔赜;只是到目前为止他尚不清楚崔氏在这场危机中所持的立场;因此他只能出言试探;以免一不小心把自己陷了进去。

    崔赜直言不讳地给了他答案;“某已经向安昌公(元文都)做出了承诺;这场危机的责任;由某一力承当。”

    郑元寿能够理解崔氏的悲愤心情;一而再再而三地败在皇统之争中;再大的雄心也禁不起这样的打击;再多的权利也禁不起这样的损耗;事实上崔氏已无力阻止家族的衰落;目前看上去更像是垂死挣扎。

    实际上自中土一统;大一统改革迅推进;两代皇帝竭尽全力打造中央集权制以来;门阀士族尤其是世代传承的老门阀老世家的衰落度非常快。山东五大豪门中不仅只有清河、博陵崔氏在衰落;像太原王氏、赵郡李氏、涿郡卢氏、荥阳郑氏都在衰落;而且衰落度一个比一个快;只不过级豪门底蕴深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时半会还撼动不了他们的根基。而靠军功起家的新兴贵族集团;因为其本身软硬实力都不足;无法与级豪门相提并论;所以同样一个改革政策;在同一个比例的损失量下;级豪门家大业大;尚能忍受;而新兴贵族就无法忍受;就肉痛了;这也是改革的阻力越来越大的原因。当整个贵族阶层都反对改革的时候;改革还能继续下去吗?

    如果崔氏都在垂死挣扎;那么这场危机之大、后果之严重可想而知;如此一来;处在风暴中心的荥阳郑氏又岂能幸免?这才是郑元寿真正恐惧的地方;所以当崔赜郑重其事地告诉他;崔氏已经做好了遭受重创的准备;郑元寿基本上就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测**不离十。

    “谁能给越王以支援;帮助越王力挽狂澜?”郑元寿追问道。

    崔赜注意到;郑元寿没有说东都;而是说“越王”;由此可以推断郑元寿把这场危机判定为皇统之争;他认为齐王要和越王、代王这两个侄子争夺皇统继承权。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渔翁是谁?显然这才是郑元寿真正想知道的;唯有如此他才能基于自身利益拿出正确的对策。

    “西京。”崔赜以不用置疑的口气说道。

    郑元寿微微颔。崔赜的答复与他的估猜一致;齐王和杨玄感联手;与越王打个两败俱伤;代王在西京坐山观虎斗;只待大局已定;便果断出手一鼓而定。

    “如此说来;待圣主东征大捷之后;东都大局也就基本定了。”郑元寿小心翼翼地继续试探道。

    “未来的事;我们无从判断。”崔赜叹道;“当务之急;是我们必须把眼前的事处理好。眼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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