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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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隋- 第48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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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们这些代代相传的宗族,就有理由把宗族利益凌驾于国祚利益之上?”李风云质问道

    “如果你想不通,那你能否解释一下,为何我们这些宗族可以代代相传,而王朝却频频更迭,甚至转瞬即逝?”

    李风云哑口无言。

    正如崔钰所说,对豪‘门’世家来说,宗族利益至上,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有历史为证,而历史上所有以国祚利益至上、与王国共存亡的宗族,都已灰飞烟灭,都已湮灭于历史长河之中。

    李风云面对崔钰那张漂亮的脸,不得不正视残酷的现实。在今日中土,圣主也罢,改革派也罢,都还无力撼动豪‘门’世家的牢固根基,至于像李风云这等实力弱小的叛贼,根本就没有与豪‘门’世家讨价还价的资格,要么依附做个“打手”。要么只能“‘玉’碎”了。

    而李风云那句支持圣主摧毁豪‘门’世家的话彻底‘激’怒了崔钰。崔钰觉得此刻的李风云不是狂妄自大,而是幼稚,像个热血少年一般无知而冲动,所思所想荒诞不经。一个如丧家之犬般四处逃亡的叛贼,连燕北的‘门’都还没有看到,连燕北的局势如何都不知道,竟然要求一大帮豪‘门’世家放弃燕北之利。大家齐心协力一致对抗北虏,这是一个什么情况?不知天高地厚?痴人说梦?痴心妄想?这些都不足以形容此事之荒诞。

    崔钰的耐心已经没有了。她是有地位有权势有尊严的人,她不可能与一个疯狂的痴儿毫无意义地纠缠下去。

    “你以为自己有与众不同的天赋,有利用这个天赋创造奇迹的本事,就可以‘操’控别人的命运,就能掌控天下运势,就能把自己的利益凌驾于所有人的利益之上?你太自大了,太不知所谓了。”崔钰毫不留情地打击李风云,“实际上赵郡李氏已经给了你答案,给了你机会。但你没有珍惜,而更可笑的是,你竟然自大到拿联盟这点实力来威胁我崔氏,这太荒谬了。”

    崔钰面如寒霜,眼神矜傲,语气坚定,“儿现在就代表崔氏给你一个答复。你进入燕北之刻,也就是分道扬镳之时。”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就此决裂。

    李风云笑了,“这是崔氏的最终决策?”

    崔钰目‘露’鄙夷之‘色’,“你有什么资格与我崔氏讨价还价?”

    李风云依旧笑容满面。“某希望崔氏信守承诺。”

    “你放心,儿不会泄‘露’你的机密。”崔钰正‘色’说道,“但你也要信守承诺,你打完高阳就去燕北,不要祸‘乱’河北,否则……”

    李风云微笑颔首,躬身致礼。然后转身离去,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崔钰望着他消逝的背影,情绪复杂,心灵深处忽然涌出一丝失落,莫名的悲伤顿时弥漫心头。

    崔九匆匆而来,急切问道,“商谈如何?李风云是要执意进入燕北,还是以此来要挟攫利?”

    崔钰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燕北之利,对我崔氏是否重要?”

    “燕北之利对我崔氏并不重要。”崔九说道,“但燕北之利牵扯甚广,整个北方所有势力都涉足其中,牵一发而动全身,崔氏一旦退出燕北,必成众矢之的,后果不堪设想,对我崔氏造成的损失难以估量。赵郡李氏正是出于这一原因,才公开要求联盟西进太原,毕竟大家都知道李风云与赵郡李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一旦李风云杀进燕北,掀起惊天‘波’澜,震动整个北疆,则赵郡李氏必然受累,而这对日益衰落的赵郡李氏来说,就如雪上加霜,不可承受。”

    言下之意,崔氏必须阻止李风云进入燕北,否则赵郡李氏受累,博陵崔氏也受牵连,而更严重的是,李风云一旦捅开了燕北这个“马蜂窝”,圣主和中枢必然借机出手,严厉打击边境走‘私’,顺势把大大小小的卖国贼或者有卖国倾向的地方势力一扫而空,以改善北疆镇戍形势,加强北疆防御力量。这对李风云立足燕北有利,对圣主和中枢进行南北大战的前期准备工作也有利,唯独对利用南北关系恶化甚至利用南北战争来牟取暴利的汉虏双方的“食利者”来说,是个巨大损失,所以反抗力量之大可想而知。

    “李风云执意要进入燕北。”崔钰说道,“于是儿不得不与其决裂,分道扬镳。”

    崔九愣然,旋即摇头苦笑。最不希望看到的局面还是出现了,李风云北上转战终究还是带来了一场可怕的灾难,而崔氏深陷其中,根本不可能独善其身,所谓的分道扬镳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当李风云进入燕北的那一刻开始,博陵崔氏和赵郡李氏就被卷进了狂风暴雨之中,无论他们与李风云为敌,还是与李风云并肩作战,最终都要为他们的选择付出惨重代价。……4971+dmth+19148757……》

第五百九十一章 卫府主战派() 
七月十六,水师统帅来护儿、周法尚会师于洛口。

    周法尚没有看到崔君肃,很是诧异,寒暄后便问,“高唐公何在?”

    “高唐公留镇黎阳。”来护儿不动声色地说道。

    周法尚愈惊讶了,“黎阳有变故?现在水军已倾师而来,而杨玄感至今尚未突破潼关,形势对其已十分不利,这种局面下齐王还不死心,还要进京染指皇统?”

    来护儿摇摇手,淡然笑道,“樵公误会了。齐王远比你想像得聪明,而这一次连某都对其刮目相看了。”

    “误会?”周法尚若有所思,“难道他放弃了?抑或,他另有图谋?”

    来护儿抚须颔,神情严肃,“的确是另有图谋,而且是出乎意外的图谋。”

    “愿闻其详。”

    来护儿无意隐瞒,在推动圣主和中枢动第三次东征这件事上他需要更多的助力,而周法尚的支持至关重要,于是他把自己到黎阳后,与齐王两次会面的过程做了详细述说。

    “齐王主动要求北上戍边?”周法尚非常意外,但仔细一想也在情理之中,只不过之前齐王在政治上的表现实在太幼稚太愚蠢太任性,以致于大家过分轻视了他的才能,如今看来齐王经过那场政治风暴的无情打击后,的确长大成熟了,有了自己的想法,而在目前这个阶段,在中外大势日益恶化,南北危机日益严重的关键时刻,齐王政治上的成熟对圣主和中枢来说是个好事,最起码短期内大家为了中土和国祚的利益,可以暂时放弃争执搁置矛盾,齐心协力一致对外。

    “荣公的态度是什么?”周法尚问道。既然齐王把这等关系到自身利益的机密告诉来护儿,当然是想赢得来护儿的支持和帮助,但齐王的身份太敏感,皇统之争的漩涡太可怕,而江左人与圣主又是荣辱与共的亲密关系,所以是否介入此事的确需要反复权衡,仔细斟酌,不能贸然决策。

    “从中外大势和南北关系的展趋势来看,南北大战已不可避免甚至迫在眉睫。”来儿义正严词地说道,“中土利益至上,国祚利益至上,为此我们应该支持齐王北上戍边。相信圣主也能理解我们,知道我们做出这一决策并无任何私心作祟。”

    周法尚微微一笑,语含双关地说道,“荣公,之前许公(宇文述)到黎阳,也应该听到了齐王这番话。齐王利用这场兵变控制大运河,目的很明确,就是挟大运河来威胁圣主,讹诈自己所需要的利益,目前看来就是北上戍边了。但北上戍边对齐王来说,是个不可能实现的目标。前有汉王杨谅这个前车之鉴,后有南北大战这个现实威胁,如果齐王北上戍边后重蹈汉王杨谅之覆辙,或者拿北疆安危来要挟圣主和中枢,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宇文述不但不会给齐王任何承诺,相反更加坚定铲除齐王的决心,这是毋庸置疑的一件事。然而,荣公的态度却截然相反?而荣公所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一个人的立场,荣公的背后还有江左人,因此荣公能够果断做出与宇文述截然相反的决策,必然有重大原因,甚至……荣公是否被齐王抓住了什么把柄?”

    来护儿笑了,手指周法尚,连连摇头,一副你个老家伙果然厉害的无奈表情,“某的确欠了齐王人情,好大一个人情。”

    “是不是因为来渊、周仲、虞柔那批人?”

    来护儿惊讶了,“你怎么知道?”

    周法尚叹息,“某不但知道,还知道他们如今都藏身在白贼的帐下,还知道白贼带着一支精锐队伍参加了这场兵变。荣公,事情远比你想像得复杂?”

    来护儿的脸色变了,难以置信地问道,“白贼参加了这场兵变?不是说白贼早就渡河北上逃亡太行了吗?你有确切证据?如果有确切证据,那对齐王就十分不利了,虽然还不能坐实他和杨玄感狼狈为奸联手叛乱,但最起码圣主和中枢会感受到他的威胁,会以最快度铲除这个威胁。”言下之意,他对齐王北上戍边的支持就成了错误的决策,不但会连累他本人,还损害到江左人的利益。

    “某没有确切证据,但有这样的猜测,而且对这个猜测有绝对把握。”

    来护儿松了口气。没有确切证据就好,只要没有证据,那齐王即便留下一些蛛丝马迹,自己也还有机会帮助他彻底抹除这些“痕迹”。

    “愿闻其详。”

    周法尚娓娓道来。之前东都战场和荥阳战场上的诸多“痕迹”就可以证实他的猜测,现在又多了齐王积极北上戍边和齐王主动放弃黎阳这两大“证据”,再互相一佐证,一推敲,不难现这重重迷雾背后的“真相”。

    “阴谋事实存在,只不过我们都看不到而已。”周法尚最后说道,“之前某以为齐王是阴谋夺取皇统,但现在看来某还是轻视了齐王。齐王对自己的实力很清楚,对自己所面临的危机也很清楚,所以他利用这场兵变控制黎阳,根本不是狂妄自大夺取皇统,而是谨慎小心谋求北上戍边,从绝望中夺取一线生机。”

    来护儿连连点头,赞同周法尚的分析,“现在真相大白了,虽然齐王从大义上、从情理上都握有一些优势,但若想从圣主和中枢手中赢得一线生机,还是太难太难。”

    周法尚摇摇手,神情严肃地说道,“更重要的问题是,这样一个巨大、精妙、匪夷所思的谋划,出自何人之手?这肯定不是齐王想出来的,他对南北局势的了解非常有限,不可能突然跳出中土,从整个天下大势中寻找生机;也不是李子雄、韦福嗣、李浑、董纯、李善衡这些人能够拟制的,因为他们要么早已离开中枢核心,要么偏居卫府一隅,不论对中外大势还是南北关系的最新进展和未来趋势,都知之甚少。”

    来护儿心跳陡然一滞,眼神骤然森厉,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扑面而至,“樵公的意思是……”

    “某是什么意思,你当然知道。”

    来护儿有不可思议之感。这个谋划背后所蕴含的讯息量太大了,不但要知道中外大势的过ˊ和现在,还要对中外大势的未来趋势有精准的分析和推演,所以这个谋划只能来自中枢核心层,因为只有那些政治“大佬”才有可能掌握如此庞大的讯息量。而在所知的中枢高层中,熟悉中外大势并有能力拟制出如此庞大而复杂谋划的,唯有一人。当年圣主正是依据他的谋划,成功经略西土,不但分裂和削弱了西突厥,臣服了西域诸国,还灭亡了吐谷浑,把中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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