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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不了何仪的旧部,是意料之外,亦是情理之中。
许褚皱着眉,抽出一把短刀放在地上。
黄邵不明其意,眸中凉意凸显。
“活下去。。。。。。在我身边。”许褚走向黄邵,轻声耳语几句。
。。。。。。,虎卫跟着许褚出了门,黄邵怔怔看着地上那把短刀,愣了不知多久,方长叹一声。他捡起短刀,作势朝头上划去,二十名弟兄同时狂呼:“渠帅不可!”
为时已晚,鲜血自黄邵面部淌下,他的兄弟们来夺短刀,只见黄邵的脸上已经多了七八道刀痕。
活下去,总能看到希望。
不知是否是许褚的本意,黄邵从这把短刀上看到了一丝契机。
重生,改头换面。
这些年随他造下杀戮的弟兄们,原本也多是吃不饱饭的可怜人。没有哪个普通人在可以平安度日情况下,愿意操起家伙造反。‘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大贤良师的教义放在呈平年代,又岂会让千千万万的百姓舍身追随。
二十名幸存的老兄弟如法炮制,切肤之痛下无人哼出半点声响,都是铁打的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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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祀之外,许褚静静等候戏忠等人到来,不多时,一路发现异状的戏忠与高干带着人来到。
“主公,情况如何?”戏忠问道。
“贼人发生内讧,我与文谦到时,已只剩二十几人幸存。如今,应均已自刎。”许褚淡淡道。
“那就好。”戏忠点点头,对高干道,“高君,这里事情已了,还请你回县衙通知一声高县令,残局就交由县里的人马收拾了。一路上死伤无算,尸体不能不尽快处理。。。。。。我带人将县内、外死者尽数掩埋,以免发生疫病。”
高干尴尬道:“如此甚好,干便立刻回县衙。许君、戏君、诸位,告辞!”贼乱发生在圉县,却是靠着过路的外郡士卒给平息,高璁的畏首畏尾与许褚形成的强烈反差,让高干十分忐忑。此事一了,高璁的县令之位肯定是不保了,即便高干在袁绍那里有一定影响力,陈留太守赵谦那一关就先过不了。赵谦名门之后,性格刚强,岂容庸吏在郡?
而戏忠揽下处理尸体的脏活,更是让高干汗颜。现在正值入夏,天气渐热,尸体不及时处理,很容易发生疫病。乱世之中,最可怕的兵不是兵乱、贼乱,而是乱象过后留在野外路边的尸体不及时处理所导致的疫病。在这个时期,疫病几乎无药可治,受感染后,剩下的时间便只是等死。
在不知戏忠有意留下‘一心为功’的印象的前提下,高干对许褚很是高看几眼,这个人虽然出身低,虽然行事莽,好歹还是为天下、为百姓做了事情的。
当你讨厌一个人的时候,他的缺点将被放大,反之,当你开始欣赏一个人,他的优点也会被放大。
由是高干想起了传闻中许褚屯田、禁多收口算等事,暗自点头间心想:等回洛阳后,需对袁司隶说道说道,这个半路出家的‘二千石’,或许值得稍微花点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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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巾这把火烧得快,灭得也快。陈留郡中得到消息后,赵谦不敢轻视,由兵曹赵宠一起,亲自带着郡兵赶来。点兵点将,征发粮草等准备工作花去些时间,等赵谦、赵宠行至高阳亭,就听说了黄巾贼被剿灭的消息。
赵谦捏着胡子,叹了口气,谓左右道:“不想欠了这许褚人情。”
赵宠武人出身,也不像郭图对许褚有旧怨,反倒是存着莫名其妙的好感,于是帮腔道:“许颍川虽然名不正言不顺,但既已为‘二千石’郡守,府君还是顾及下基本的颜面吧。”
这话赵谦听得也舒服。李旻那边先不谈,许褚最让赵谦反感的,还是他坐上太守之位的方式有要挟朝廷的嫌疑。一个二千石大吏,按照正常流程要走的路有很长:首先是身份,必须是士人,当然权贵子弟不在此列;再是履历,这一点查看曹操的仕途轨迹就可得知东汉官场的常态。
曹操先是被举孝廉(此一条或可换成更难得的‘茂才’),被举后入朝为郎,培养一定的政治基础,再为洛阳北部尉,后被调至顿丘为‘一千石’县令,之后因事闲居,两年后被征召为议郎,再之后便是黄巾之乱,曹操官拜骑都尉,在皇甫嵩的麾下讨伐黄巾。这次讨伐黄巾对曹操来说不是真的去打硬仗,而是镀金,镀上这层军功后曹操才被任命为济南国相,与一郡太守相当。
举孝廉——为郎——为令——复为议郎——立军功,如此曹操才得一国相。这还是因为曹操跟袁绍等人从小玩到大,他的父亲曹嵩在朝中广有人脉的前提下。
再看许褚,赵谦不喜欢他,其实也在情理之中。没错,张角黄巾大乱后朝廷曾因军功封过许多人,刘备、孙坚都在此列。孙坚因为战功赫赫,不在后来朝廷收回一部分因平定黄巾有功的人之中,刘备则因为功绩不明显,连个县尉都坐不稳,打了一顿郡都邮后弃官而走。以故往案例度之,在赵谦等名士看来许褚这个‘二千石’,其实应在颍川稳定后被收回才是。
谁想朝中一日数惊,大将军,宦官,士族乱成一团,赵谦等人有心上奏朝廷,时机却不允许,现还有大将军府下诏令许褚发兵司隶进逼宫省除宦一事,就更不合时宜了。
想了这一大啪啦,赵谦做出决定:只要许褚识趣,他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刻意去羞辱他。
“圉县令高璁可有信来?”赵谦此时方想起高璁来。
赵宠答道:“暂时没有。”
“哼!”赵谦不悦道,“此人真真丢我士族脸面,赵掾,你马上去书一封,让其将事情一五一十写成奏疏,立刻传至本府处!”
。。。。。。。,高璁接到赵谦的文书,汗如雨下。此时离他在高干的强力游说下心不甘情不愿地着县尉领兵去东县,收拾剩下的黄巾残余后不过一个时辰。庆幸自己总算是出过兵,高璁对高干道:“府君颇有怪罪之意,贤侄你说该如何是好啊?”
高干摇着头,道:“赵君素有刚强之名,你还是尽快上一封奏疏,如实把情况告诉赵君吧。好过等人当面责问。”
高璁不愿就此放弃,试着问:“如有袁司隶出面?”
“袁司隶心系大事,哪有功夫理会这里?”高干马上怼了回去。
高璁面如死灰,“也罢。”
不一时,扶沟令高会带着援兵来了。扶沟离圉县最近,是以高会来的很快。途中亦听说黄巾被许褚平定,都是官场老油条,又对同族高璁十分了解的高会,自是知道高璁面临的现状。
一番唏嘘,高会亦对高璁说了与高干类似的话。
高璁更加颓唐,一旁高干见状急道:“现许褚正带人清理战场,我等亦不能枯坐此地。”
高璁醒悟,这次亲身前往东县,指挥士卒清理战场,盘点战后伤亡事宜。
第88章 曹鲍之忧()
,黄劭按照许褚的叮嘱,很没营养的在许褚安排下当做尸体给抬走。当然在日后以许褚老乡的名义回到军中,亦是应有之意。
第二日晌午,赵谦带着陈留郡兵姗姗来迟。先要做的,自然是清算下功过得失。许褚外来是客,不好看着赵太守当着他的面训斥下官,便自觉地在县衙大堂外等着。
赵谦不愧是有“刚强”之名的太守,耳听着堂内传出的摔杯声、责骂声,许褚也没感到心里多痛快。高璁的官帽子,本来就是他给坑没的。
赵谦的大嗓门足足持续了一柱香,高璁、高会才垂丧着头从堂中出来。见到许褚,两人还不忘道声谢,“多亏了许颍川在,不然我等万死难辞其咎。”
许褚嘿嘿哈哈谦虚过去,又见一人笑着朝他走来。这人身材中等,类文士装扮,可举止间让人一看便知其老于行伍,是个有武艺傍身的士人。
正是赵宠。
赵宠与许褚等人见过礼,笑道:“许颍川果然丰神俊逸,闻名不如见面呐。在下陈留太守门下兵曹掾赵宠,有幸见过诸君。”
会说话。
投之以桃,报之以礼。许褚与戏忠等人也向赵宠道了几句久仰。许褚、戏忠、乐进等是客气,典韦却是真的久仰。
因这赵宠寒门出身,在陈留郡内广结豪侠,是因军功被赵谦特意拔黜的。典韦当初杀富春长而避罪的之前,就多有听说赵宠的名字。
许褚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他中间插了一杠子进去,赵宠还真是典韦命中的贵人。按历史轨迹,典韦初入行伍是在赵宠为军司马时,而后因其力大无穷,被赵宠看重,才得以一展其勇。
不待多说,一行人鱼贯入内。赵谦堂中坐等,像极了上官召见下官的驾驶。许褚不以为意,神色自若道:“赵君之名如雷贯耳,晚辈有礼了。”
戏忠等人也向赵谦行了礼。
赵谦非常满意。
他也不过分拿捏架子,笑谈几句后步入正题。
“许君受诏入司州,缘何舍近求远,绕道鄙郡?”
“兵微将弱,是以绕道,以求汇合桥东郡。”
赵谦习惯性地捏着胡子,笑道:“兵微将弱?我看未必吧。”言外之意,许褚在颍川也有一段时日了,又抄了张直等辈的家财,大家都是明白人,以颍川现在的财力物力,招募个万把人小菜一碟,怎么会只带着这样一支不成样子的队伍。
一旁陪坐的戏忠言道:“明公有所不知,颍川郡盗贼烽起,祸害乡里,此其一;汝南有巨贼,州牧黄公遣使求援,此其二;许颍川位尊名卑,不似明公享誉海内,故而不能使上下一心,此其三。有此三项,为不使颍川生乱,故只能临时募千余兵力绕道贵郡。”
赵谦细细听完,心想:“此人言辞条理清晰,倒也是足智之人。”
许褚趁热打铁,进而说道:“今至圉县,恰逢贼乱,民心动荡。蔡伯喈现在颍川暂住,得知后必然心忧家乡安危。赵君,在下斗胆,请君礼辟蔡伯喈至陈留为右职,一来蔡公德高望重,赋闲于野是天下人的损失;二来也能使赵君得一礼待名士的美名。”
“什么?蔡伯喈在颍川?!”赵谦哪会不清楚蔡邕的分量,想想故天子驾崩大赦天下,蔡邕流亡归来也该是这时候。只是不想蔡邕这样的名士,会跑到许褚那去。
看赵谦神色,显然已经意动。
许褚与戏忠对视一眼,静等赵谦决定。提议让陈留太守登用蔡邕,并不是许褚临时起意,而是事先就有计划。现在圉县县令、县尉等人因为没有及时发现黄巾贼起乱、发现后又畏首畏尾,罢官或降级任用是一定的,这时候提议赵谦用蔡邕,时机就更好了。
首先,戏忠认为蔡邕志在洛阳朝堂,许褚无法用之,赵谦名望、地位超过许褚甚多,其实也不足以让蔡邕做他下属。但蔡邕这时候很需要一官半职来宣誓自己的回归,应该会答应来陈留。再者圉县除高氏外,便是蔡氏为大,高璁势微,蔡氏宗人无疑会后来居上,这就给了许褚暗中‘偷梁换柱’的可能。
赵谦只是稍稍矜持了下,便决定通过许褚去信一封给蔡邕。又问许褚,道:“贼事已了,君何时动身?”
“休整个三五日便动身,赵君可知桥东郡现已到了何处?”许褚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