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天凝目一看,先是一鄂,随即不由的怒气勃发。原来这人不是别个,竟然正是那位吴家的大少爷,吴宝山。
至于为何吴宝山追杀惜红,萧天结合这惜红的话,稍一琢磨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自己白天城门大开杀戒,放走了王文炳这个吴家的保护伞,然后又将吴家一家圈禁在宅中。随后,他留下那个话头,又使人特意搬着几个箱子进入吴家。
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吴家必然不甘就擒,也一定会暗中窥探自己在做什么。不要说吴家,只怕换成任何一个人,在那种情况下,也都会那么做。
再加上吴家对付徐家的手段,以己度人之下,吴万财自然会首先想到栽赃了。
一旦他往这方面想了,联想到两家的仇怨,就必然会认定自己准备要置他于死地了。
按照吴万财以往的性格,那跋扈性子,若是肯安安分分的等死,萧天才会觉得奇怪呢。
果然,吴老头很配合的开始了发动。而且,不但发动了主攻,甚至还精彩绝伦的提前派出两个杀手,混到自己身边,差点让萧天都着了道儿。
儿子先送走,杀手再派出来刺杀,届时,无论是否能刺杀得了自己,都会引发混乱。而他再在家里那头发动起来,就能让这混乱更甚。如此一来,吴宝山逃亡的机会就会大大的提高。
这一步步做下来,有主攻、有辅助、有明的、有暗的,倒真让萧天生出几分佩服来。
只是谁也没想到,包括萧天这始作俑者也没想到,会出了惜红这么个意外。进而也成了两方角逐的牺牲品,这让萧天怎么能不愈加悲愤愧疚呢?
想来是惜红跑出来后,急着给自己来报信,却被同时也跑出来的吴宝山发现。而他一发现惜红的目的是给自己报警,自然立刻会想到,他和他老子的对话,可能被惜红听到了。岂有不起杀人灭口的心思?
正是这样,才有了惜红最终死于他的箭下。说起来,吴宝山是直接凶手,而萧天,却等同于间接凶手,这让萧天如何能不更加悲愤愧疚?
而推本溯源,所有的这一切,全都是因吴宝山这个王八蛋而起。若不是当初一开始就是他针对萧天,一次又一次的设套害他,他又怎么可能奋起反击呢?
若是没有反击,自然也就不会有今天这事儿。说不定惜红也就不会死,或者说,不会这么快死去。
有了这个念头,萧天看到吴宝山的尸体,又如何能不怒?
火光下,他怒火贲涌,大步上前,一手将吴宝山的尸首拎起。就那么拎着他的发髻,右手微动,仓朗朗一声响,腰间的佩刀便擎在手中。
下一刻,瞠目大喝声中,刀光闪过,噗的一声响,血柱飙升之中,也是将吴宝山那颗六阳魁首割了下来。
斩首之时,他眼不眨身不动,那喷涌出的鲜血便也溅了一头一脸,这一下,整个人杀气腾腾,月夜之中,简直如同魔神再临一般。只唬的众民壮心胆皆寒,汗不敢出。便有那经受不住的,只是脚一软,干脆晕过去算完。
待到买好了棺材的人回来时,看到的景象就是他一手拎着一颗脑袋,昂然立在门口,脸上杀气盈天。跟来准备给惜红换衣妆容的婆子,当场就嗓子里咕噜了一声,昏死了过去算完。
待到好半天后,总算是在婆子哆哆嗦嗦中,将惜红好生收敛了,萧天带着蒋敬和马麟,就小屋前摆下香案,将吴宝山的人头祭了。
没过多久,人报吴家上下尽皆斩杀干净。萧天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来。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求自己帮其报仇的徐直,如今,才算是彻底完满了。
天上,月牙子开始有些稀白,天边隐隐透出青色。这一夜,终于要过去了。
第203章 :()
第二天天光大亮,京口县的人忽然发现,吴家大门被官府的封条贴住。县衙贴出了告示,道是吴家勾连盗匪,昨夜竟然发动攻击,致使公人十余死伤,最终依靠各大家护院庄丁组成的民团血战,才终于剿灭。
京口县一片大哗。
吴家在本地一向嚣张跋扈,最后两个月,更是仗了王文炳的声势,不但对普通百姓说打就打,说骂就骂,甚至连那些大商家、大世家,也多少吃了不少哑巴亏。
对于吴家覆灭一事儿,许多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但正是因着这些前科,反倒没一个人站出来说话。从上到下,到处都是一片声的赞喝,再就是大骂吴家父子的。
这让原本尚心有忐忑的庞博大大放下心来,同时对萧天的智慧判断更是佩服有加。
自然,还有一个人是绝不会嘴上承认的。反之,却是不知画了多少个小人,拿针戳了千万万次。这个人,自然便是柔儿大小姐了。
在处理完了面上的事儿后,萧天只来得及小睡了片刻,便又被庞博招到了衙门里。
看着站在门口,披着一件白狐披风,妆扮的粉妆玉琢也似的柔儿大小姐满面的冷笑,萧大都头就是一阵的头晕。好歹总算有庞老爷子压着,柔儿大小姐总要守着礼数,让他总算是须尾齐全的走了进去。
只是没成想,等他面朝门外坐下后,目光不经意的撇过门口对着的角落时,看到的那一幕顿时让他一阵的毛骨悚然,下意识的紧了紧屁股上的肉。
对着他这一面的门口,正好却是坐在主位那儿的死角。就在那儿,柔儿大小姐此刻一手举着个纸人儿,另一手拿着一根精光闪亮的银针,嘴角含着冷笑,死死的瞪着他,然后便拿那针一针针的刺去。
而且,那针刺得叫一个准,全都集中在下半身上。看的萧天这个汗啊,只觉的整个下半身直抽抽,眼珠子都有些直了。
我去的,至于的吗?有这么大的仇吗?扎我小人!我靠哟!
萧大都头两眼呆滞,腮帮子直抽抽,连庞博叫了好几声都没听到。直到庞博再次提高声音喊了他一嗓子,这才猛然惊醒,连忙赶紧告罪赔礼。
庞博上下打量他一番,疑惑道:“顶之,可是一夜辛苦,还没休息过来?要不,要不我给你安排个房间,你再休息下咱们再说?”
萧天哪敢应下?赶紧摆手辞谢不敏。
你老人家安排房间,在这儿?勒个去的,我要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能睡着才叫怪呢。没见外面那个扎小人的多狠吗?这要是真睡了过去,只怕不定能不能醒过来呢。
见萧天面色变幻不定,眼神不时的飘忽,庞博不由的惊疑。仔细一想,猛然想起自己那宝贝女儿刚才似乎就站在那儿迎客。如今这小子魂不守舍的,眼神还老往那儿瞄,莫不是终于开了窍了,惦记上了自家那闺女了?
老庞想到这儿,不由的心下欢喜,那话里话外的,便格外的更透出三分亲近来。这让萧天简直是内外煎熬,犹如三明治中的夹馅儿,那叫一个销魂啊。
好歹等到门外那姑娘终于将小人扎的千疮百孔,再也无处下针了,颇为遗憾的翻转着看着时,萧都头总算松了口气。抬手抹了抹额头,心说,终于是结束了。
结果,下一幕,让他险些一口茶直接喷了出去。
门外,柔儿大小姐嘿嘿邪笑着睇着他,两只粉嫩粉嫩、白生生的小手,却一边一只抓住那小人的两只脚。然后,就那么一边看着他笑着,一边慢慢的、慢慢的,慢慢的将那小人从中一撕为二。这才小脑袋一昂,像只骄傲的小母鸡一样走了。
萧天看的直了眼,下意识的夹了夹双腿,隐隐觉得,貌似蛋蛋处有些凉飕飕的感觉,不由顿时又冒出一头汗来。
庞博这会儿觉得不对了,疑惑的站起身来,伸着脖子向外看去,却正看到一角裙裾闪过角门。
微微一怔,但随即反应过来,那裙裾看上去极为眼熟,可不正是自家那乖女的吗?哈,没成想自己这千愁万绪的,还想着怎么撮合,人家却早已眉来眼去的,背地后发展起来了。
想到这儿,不由的心怀大畅。只是转念一想,又不由的恼火。这大冷的天儿啊你说,那丫头就这么站在外面那么久,冻坏了咋办?这谈情嘛,老夫又不是不许,干吗非得躲着藏着的?不行,这事儿得说说。闺女说不听,可以对眼前这只下手嘛。
老头存下了这个念头,萧大都头算是遭了罪了。听着老头笑眯眯的说着恋爱之经,又几乎赤果果的要求他爱护自己的女儿,莫要再搞这些把戏,到时候冻坏了庞小娘子,心疼的还不是咱爷俩?直到最后干脆问起来,啥时候把贤侄这个称呼改成贤婿,萧都头彻底崩溃了。
好歹瞅了个庞老头停歇的空子,说是若无别的事儿就要请辞,庞老头这才终于意犹未尽的停了嘴。
随即,再开口说起正事儿来,却是将面容一端,哪还有方才半分二十四孝老爹的模样。看的萧天这个郁闷哦,你妹的,你练过川戏变脸不成?
“如今吴家已除,山寨下来的移民也安置好了,是不是可以赶紧将县务恢复正常啊?”
萧天摇头,正色道:“伯父差矣。所谓演戏演全套,岂有百里行程半九十的?虽然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但终归还是让人挑不出毛病来才稳妥。”
庞县令点点头,深以为然。
萧天又道:“除此之外,小侄此次定计,也不是单针对吴家去的。其中目的,也未尝没有整顿京口大户的目的。”
庞县令一愣,问道:“贤侄有何妙计?”
萧天笑道:“谈不上什么妙计,不过仍是借势两个字罢了。昨天打着防匪的名义,将全县大户的护院家丁调出了十之六七,各家的底子,便也就大概暴露出来了。这个时候,正好趁机就将那民团办起来岂不是好?京口一地,原本有马县尉的一营兵在,这才震的左近盗匪莫敢来犯,连县里一些大户,也多有收敛。而如今,一旦彻底散了这些兵,又将是个太阿倒持的局面,去了个吴家,谁又能保证不再出个李家张家王家的?伯父说呢。”
庞博皱着眉,沉默不语。萧天也不催,只端起茶杯,静静的喝茶等着。没有兵就没有威慑力,也就谈不上保护。整天单靠着依赖别人,始终不是长久之计。这,也是他和徐长卿、蒋敬二人的共识。
所以,这民团一事儿,他是怎么都要想法拿到手的差事儿,断不会轻易放手。只是有些事儿,便是对着庞博,也不能说的太明,也只能想方设法,别走机锋了。
“贤侄说的,怕不有理。”
半响,庞博拈着胡子慢慢说道。顿了顿,又道:“只是这兵,本就是那些大户的私兵,当初说好的,事完后便令各自归家。倘若咱们扣下,他们如何肯干休?”
萧天心中一安,只要谈上具体细则,这事儿就算成了。当下微微一笑,轻声道:“伯父,这些家丁也好,护院也罢,依附在大户门下,所为者何也?”
不等庞博回答,便又自问自答道:“其实说白了,不过就是个利益二字罢了。只要付得起钱,他们在哪儿办差不是办?至于说那些大户,呵呵,咱们自然不会强扣他们的人。可要是放了回去后,大伙儿又自动自愿的回来,这总该说不出什么了。”
庞博一呆,摇头道:“顶之,你这可将事儿想简单了。先不说你用什么法子让他们自愿回来。只前面说的,他们这些人并不是像普通仆从那般,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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