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敬的人,本事肯定是极大的。而且,听说此次陪在那位萧大人身边的,竟是大金第一高手完颜光,只这一点,就可知箫达先的地位了。
又再大口咬下一口肉干,灌了一口烈酒,让酒香和肉干充分融合了,这才狠狠嚼了几口咽下。算算时间,半柱香差不多了,只尔扩朗狼吞虎咽的,几口将剩下的肉干扔进嘴中,合着酒吞下,这才站起身来。
大步从背风处走了出来,抬手正要喊人传令准备集合,猛然间,却突然只觉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袭来。
不及细想,当即便一个前扑躲避。随着身子刚刚扑下,原本站在他身前的一个金兵猛然长声惨叫着向后摔出,额头上,一支长长的白羽箭显现。
也就在此时,那箭矢破空之声才咻的响起,可见此箭是何等快捷,射箭之人所用的弓,必然是罕见的硬弓。
常年身处危机之境的直觉,终于让他玄而又玄的躲过了一次必死之局。只尔扩朗刹那之间,但觉浑身猛然冒出汗来,想也不想的再次做出躲避动作,一溜儿翻滚着向一块大石奔去。
对方既然动了手,就绝不会只有这一招。后面定是连续不断的杀着,若是傻在此地,那才叫找死呢。
呜——
果然,便在他刚刚翻开的瞬间,又是一支劲矢飞来,笃的一声插入地上,强劲的力道,将冻的冷硬的泥块溅起,飞溅到脸上生疼生疼的。
然而,这并不是让只尔扩朗心惊的。他心惊的是刚刚那声鸣镝。
是的,就是鸣镝!
鸣镝不是宋人的手段,而是辽人专属的。还有那白羽箭,比之宋人所造之箭,箭羽却短了近三分之一。
是辽狗!
他心头蓦地闪过这个念头。
“敌袭!敌袭!不是宋人,是辽狗!是辽狗!”他飞快的躲避着,一边猛然提气狂吼起来。
随着嘶吼,整个营地乱了起来。众金兵一时间不知来敌有多少,猛然被偷袭之下,也不敢往马上去骑。这个时候,马上目标却是比马下要大的多,冒然上马,岂不是给人当靶子吗?
前方的密林和山谷才是最适合的埋伏之地,而眼下这个地方,四面开阔,一眼便可看过来。却不成想,最可能出危险的地儿还没进,在这应该绝不应该有事的地方,偏偏爆发了杀机。
众金兵此时此刻,正是戒备最松弛的时候,措手不及之下,登时被放倒十几人。只是这些个斡鲁柖际呛酚戮裰浚诔跏级淘莸幕炻抑螅⒖瘫惴⒕跎淅吹募邢蓿匀欢苑饺耸欢唷�
而且,大多数的箭枝,都是奔着大帐周边去的,显然对方的目标只是帐内之人——箫达先。
所以,只不过片刻功夫,已有几个谋克带着人护在了大帐之前,人人手中持着一面小盾,将来箭尽数挡住。另有两谋克带了人,分散绕开,直往来箭处奔去。
帐内的天山勇此刻也已收拾停当,铁青着面孔,大步走到帐门口,冷冷的观察着周围,并无半分惧色。
只尔扩朗终于避开了危地,狂怒之下,一把夺过亲兵递上的缰绳,提枪上马,大喝一声,纵马而出,带着一队亲兵竟往来箭处杀去。
箭枝来自于一处三百步外的密林,如此远的距离,竟还有这般力道,射箭之人的臂力可谓强横至极了。
而且射箭之人显然心理素质极是稳定,眼见这边兵动,仍是稳稳的一箭一箭的射出,每箭射出,无一空发,必会带走一人性命,这让围过去的金兵大为忌惮,便是只尔扩朗,也被抽冷子射来的两箭,逼的不得不加了几分小心。
就在众人眼见快要围过去了,猛然间忽听大帐之后一声厉喝,两道身影猛然从帐后窜了出来,手中两把长刀,亮如皎月。高速劈斩的速度,在空气中带起凄厉的破空之音,瞬间将愕然回头的天山勇淹没。。
第227章 :()
声东击西!
前面的劲矢只是诱敌,背后的偷袭才是真正的杀着!
“背主狗贼,拿命来吧!”
大喝声中,两把刀交叉而下,霎时间将所有退路尽数封死,再无半分腾挪余地。
光影中,天山勇压低的毡帽忽然扬起,露出的虬髯面孔上,修长的双眸猛然射出极锐利的光,一张黑脸上,尽是嘲讽之色。
两个袭杀的刺客正暗喜得手,猛然间忽然看到这张面孔,却是忽然一愣。这哪里是箫达先?目标错了!
便只是这短暂的一愣,一直不动的天山勇却忽然动了。
锵!
锐器出鞘的利音响起,一道更为明亮的刀光,随即爆闪而起,在极小的范围里,玄妙的划了个半弧。
铛铛!
两声剧烈的金铁交鸣之声爆出。随着这两声震击,但见两个刺客身子猛然大震,光影颤动之际,脚下已是蹬蹬蹬不由自主的向后连退几步,竟是在一招之下,被双双击退。
天山勇,号称金主身边最悍勇的斡鲁柮桶玻淙宋湟眨衷趺纯赡苋趿耍坎坏湟詹蝗酰抑悄币彩瞧氖芙鹬魃褪叮庖舱谴舜卧诤椭欢├手洌疟皇谟枵沟脑颉�
先前的愕然,随后的发愣,全不过是惑敌的手段罢了。为的就是将刺杀者引入彀中。
“中计了,走!”
两个刺杀者稳住身形,相互对望一眼,同时大喝一声,转身便往外闯。只是这会儿再想走,却哪里还来得及?
数百的金兵一拥而上,早已将四周围得铁桶一般,弯刀长枪齐出,不过呼吸之间,便将两人刺得破布一般。
远处,密林中,三十几个魁伟的汉子一边仍不停的向外射箭,一边偷眼看向中间一个瘦长的身形。
那边凄厉绝望的惨叫,使得每个人都知道,此次的刺杀失败了。下一步该当如何?是暂且退避,还是豁出去厮杀,就等那个人一言而决了。
他们都是大辽最勇敢的勇士,此来之前,便早已抱了必死的信念。没有一个人畏惧,他们愿意为眼中的那个身影献出一切,包括他们的生命。
瘦长汉子手中擎着一张巨大的离谱的大弓,远处的惨叫声,虽然让他霍然色变,但射箭的手,却是稳稳的不见半分撼动。
“失败了,退!”
面庞微微抽搐了两下,他沉稳的下达了命令。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自己等人还活着,这一路总有再找到机会的时候。
“喏!”
众人轰应一声,有条不紊的又各自射出几箭,这才次第穿过密林。密林后,一溜儿近百匹战马,正安静的等在那儿。关外之地,最不缺的就是战马,只要上了战马,一人三马不停轮换,想要追上他们,绝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如雷的蹄声传入耳中,将将赶到的只尔扩朗直气得暴跳如雷。他是经验丰富的骑手,那蹄声一入耳,便立刻知道,想要追上那些人是不可能了。
此番袭击,淋漓尽致的展现了一个快字。攻如风,也退如风。骑兵善攻而弱于守,这个亏吃的,那叫一个瓷实。
垂头丧气的收兵而回,进到营地里,便见天山勇正蹲在那两具尸体前皱眉不语。
只尔扩朗自觉面上无光,也不往前凑,只让人点算损失。这一战,倒也损失不大,人伤了只三四十个,马匹却跑了上百匹,连带着一部分辎重,这让只尔扩朗又更郁闷了几分。
郁闷归郁闷,该汇报的还要汇报。咬咬牙走到已经起身的天山勇身前,捶胸一礼,闷声道:“勃萧大人,我部损伤人员数十,丢失马匹辎重若干。击毙来敌两人,余者皆散,未能追上。”
天山勇眼底闪过一抹嘲讽,一闪而逝,点点头淡然道:“追不上就对了,对方不是普通人,乃是辽国皮室军,嘿,倒真是瞧得起咱。算了,传令下去,准备出发。”
皮室军!
只尔扩朗吃了一惊。所谓皮室军,乃是大辽国王室护卫,向来只有皇帝和皇后才能指挥。如今竟然出现在这里,难道说对方竟是大辽皇室中人?
只不过若真如此,倒也如天山勇说的那般,输得不冤。这样的精锐,整个大辽也不过三千人。这让他心情,总算多少好了些。至少,面子上能稍微过的去了。
队伍重新上路,有了这番遭遇,整队金兵愈发加了小心。便连只尔扩朗也不敢再大意了,宋人或许不可怕,但辽国的精锐,却怎么提放都不算过。
他却不知道,这个想法怕是不用多久,就会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斥候远远的撒了出去,循环不停。野猪林,还有再后面的杀狼口,都是一片平静,大队人马顺利的通过,再没任何意外发生。
只尔扩朗押后,最后一批通过长长的隘口,不由的微微松了口气儿。骑在马上,扭头又张望了几眼身后的山谷,这才一挥手,带着众人打马追上中军。
便在他们离去不久,山顶上,萧天带着牛皋、赖柱儿遥遥目送着金兵远去,眼中有莫名的光泽闪动着。
“哥哥,金兵悍勇,又防范周密,不好下手啊。”牛皋皱着眉头,也望着远方,满是忧虑的说道。
萧天微微一笑,拍拍他肩膀,轻声道:“你们都走入了误区,我又不是冲这些金兵去的,他们悍不悍勇,防范周不周密的,与我何干?”
牛皋愕然,不解的看向他。
萧天两眼眯起,轻声道:“我只有一个目标”
是的,萧天的目标只有一个,他所有的手段,也就全围绕着一个人去做。绝不会浪费一星半点儿在其他人身上。
显然,作为纯粹的沙场战将来说,牛皋又或者是赖柱儿,都无法理解他的意思,只能瞠乎不知所以的看着他。
“方才那些人。是什么人?好犀利的箭术。”萧天没打算多做解释,转开话题问道。
牛皋面上露出凝重之色,点头道:“那些人应是出身军旅,绝对的正规军。射箭之人,使的弓,怕不至少要四石以上,否则绝达不到那种力道和速度。奇怪,河北军中,何时竟有这般好手?”
想了想,左右不得要领,忽然又道:“哥哥,看方才金狗的应变,张先他们怕是。。,要不要。”
萧天面色一暗,皱眉想了一会儿,终是长叹口气,摇摇头,叹息道:“求仁得仁,他们是绝不会听咱们劝的,不必浪费口舌了。你且去安排下,尽量补救,届时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但要记着一个原则,休把自己搭了进去。”
牛皋沉默了一下,终于只是微不可闻的一叹,点头去了。萧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望着远处的天际。北宋末年一系列的记载,缓缓流过脑际,这其中,究竟有没有如今正经历的呢?是自己历史太差不知道,还是原本就不存在?
原本那些耳熟能详的名字,都不过只是一个个字符,与他而言,并没什么感觉。
但是在经历了这么久后,这一刻,他忽然有了一丝悸动。张奎、张先兄弟他没什么印象,但汤怀、邬梨,还有那个小丫头,他已经多少记起了一些。
汤怀似乎是跟后面那个岳飞有些联系吧,和牛皋一起,还有个杨再兴、高宠的,都是后来极有名的将领。
而邬梨和小丫头琼英,却似乎是造反派一边的,却不知如今怎么搅合到了一起,竟然还要联手做出好大一番事来。
书到用时方恨少,萧天忽然觉得一切都似乎乱了,再也难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