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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口中干笑着,两眼珠子一个劲儿乱转,却是生怕萧天还为方才之事恼火。
萧天自是知道他心思,听他说的越发不堪,斜眼瞪了他一眼,哼道:“乱嚼什么舌头,你不知我心思吗?却拿这个由头来恶心我,须仔细你的皮肉!行了,你也莫作怪了,此事我便不计较了。只是你以后当谨记,祸从口出,尤其是涉及情报这行的,更是要万千留意,嘴上多个把门的。”
乔冽听他终是发了话,这才彻底放心。听到他后面所说,也是面色一正,收了嬉皮笑脸的模样,点头应诺。
说话间,两人已是进了屋,萧天招呼红玉她们出来见了,又奉上茶水,几女便趁机告退,将地方留给兄弟二人说话。
待几女下去,乔冽这才咧了咧嘴嘴,凑过来低笑道:“哥哥果然好本事,这才一来,便让几位嫂嫂容光焕发,嘿嘿,却不知今晚那凝月阁,哥哥拿不拿的下?”
萧天听他说的不堪,不由哭笑不得。只是见他特别提起凝月阁,便留了心,看他一眼,撇嘴道:“有话便直说,那些有的没的最好收了,否则便我不理,你嫂嫂们须放不过你。”
乔冽缩了缩头,这才哈哈一笑道:“这东京城,瓦子勾栏无数,各处粉头花首,自也是南娇北艳不胜枚数。但若论真个出挑的,便唯有三个地方了。”
萧天看了他一眼,哼了声道:“想必这凝月阁便是其一了?”
乔冽点头,笑道:“正是。除此之外,听雨小筑、春风一笑楼,便是另外两家。这三家的头牌姐儿,也是咱这京师行首之争的热门人物。据小弟所知,听雨小筑的祝鱼儿,春风一笑楼的应笑笑背后都是有人的,而这凝月阁的紫月小姐后面嘛。”
说到这儿,他拖长了话音儿,却是将话头儿打住,只拿眼神儿瞄着萧天。
萧天淡然自若的喝了口茶,这才淡然道:“想必便是五皇子了?”
乔冽眼中划过一抹狡黠,摇头道:“哥哥这番却猜错了。”
萧天一愣,抬头看他,乔冽这才满意的弹了弹衣襟,摆足了架势,方凑过来低声道:“那紫月听说却是李大家的弟子。”
“李大家?”萧天有些不明所以,迷茫的看着乔冽。
乔冽见他不懂也是一愣,但随即反应过来,解释道:“李大家便是东京名妓李师师,这位李师师嘛,身后之人可是了不得的。”说着,伸手往上指了指,一脸的神秘之色。
萧天这才恍然。李师师他自然是知道的,这位风尘界的奇女子,跟皇帝赵佶的事儿,在后世不知被编成了多少影视作品。只是在这个时代,却是大忌讳,时人说起自然便也多了几分神秘。
此时看着乔冽拿捏作态的模样,萧天便有些想笑,但转念一想,心中忽然一动。赵枢竟然约自己在这凝月阁相见,莫非有什么特别的说法?
心中想着,脸上便露出几分若有所思来。乔冽眼中闪过一抹赞许,见他看过来,这才笑了笑,轻声道:“这位紫月小姐精于书画,最擅音律,一向和三皇子走的近。而这位三皇子嘛,听闻官家很有些喜爱,常常说其最似自己,有传闻说,官家似有易储之意。为此,太子那边似乎便有些嫌隙。”
萧天听他这么一说,顿时便反应了过来。只是仔细回忆了一下,却记不得这段历史中,徽钦二帝间的关系,便忍不住问了出来。
乔冽砸了砸嘴,起身到门边打开门看了看,见左右无人,这才又将门关好走回来,靠近萧天低声道:“这事儿朝中人都是知道的,只是谁都不说。听说官家和东宫关系极为恶劣。传闻,某次太子欲请官家赴宴,官家回宫后,却跟皇后惊呼说,大哥欲要害他,由此可见一斑。”
宋朝皇室家中称呼跟寻常百姓家一样,对于大儿子便称“大郎”或“大哥”,二儿子便称呼“二郎”或“二哥”,这点,萧天已是明白。是以,乔冽口中所说传闻中,赵佶言称的大哥,便是那太子赵恒了。
只是萧天打死也想不到,这对父子间的关系,竟然恶劣到这种地步,这简直是近乎摆到了明面上了嘛。
心中唏嘘着,对于晚上的邀约,便也又多了几分小心。
“你在京师之中,可曾听闻最近有什么大事儿没?官家对北边战事,究竟是个什么态度?”将晚间的事儿暂且放下,萧天不着痕迹的又问道。
乔冽听他问起这个,愣了愣,这才想了想道:“大事儿嘛,啊,是了,听说前阵子金国来使一支护卫,在北边全军覆没,那金使为此似乎极为恼怒,很是闹了一阵。至于说官家对北边的态度,我听家父他们议论时,好像官家也是犹豫不定,朝中站和两派争的厉害,正好眼下东南不靖,官家便也就这么拖着。此番听闻金使过来,为的就是催促此事儿,不过马上要过年了,官家又摆明了要拖,想必一时半会儿的,却是难有结论。大哥怎的忽然关系起这事儿来了?”
萧天这才将琼英之事儿说了,要他最近也留心一下。乔冽大惊,但随即却懊恼道:“哥哥原来做的好大事儿,怎的又不等我?”
萧天气结懒得跟他纠缠,只谆谆嘱咐他留意琼英下落,又嘱咐他务必小心走漏风声,乔冽诺诺应了。两兄弟又说了阵子闲话,乔冽这才起身去了,临行前约定,等晚上再来接萧天一同往凝月阁赴宴。
第241章 :()
送了乔冽回来,三女出来迎着一起坐了。红玉提醒道:“大哥既然与二叔交好,此番来了京师,按礼当往乔府去拜见的,这礼数可莫要失了。”
萧天沉吟了下,却是轻轻摇摇头。
梁红玉诧异,问道:“怎的?”
萧天淡淡的道:“怕是那边并不想咱们这么做的。”
梁红玉一愣,萧天身子舒服的往仙儿怀中一靠,惹的仙儿脸上一阵的发烧,偷眼看了看梁红玉脸色,这才放松下来,却暗暗将丰腴的身子往前挺了挺,以便让男人靠的更舒服些。
梁红玉早看在眼里,不漏痕迹的白了萧天一眼,萧天却毫不在意,一伸手将又撅起了小嘴的阿沅揽了过来,就那么抱在怀里。阿沅便转嗔为喜,咯咯笑了起来。
梁红玉无奈的看了挤做一堆的三人,却也知道自家这位夫君,最是无法无天,那些个礼法什么的,在他这里根本就是讲不通的。
萧天摆弄好了姿势,一边惬意的感受着身后两团丰盈弹挺的美好,一边嗅着阿沅发鬓间的清香,这才接起了方才的话头:
“。我到了京师,连五皇子那边都知道了,你觉得,乔家能不知道吗?既然知道了,可是乔冽从头到尾,可曾有过一句请我去府上的话?”
他淡淡的问着,梁红玉蛾眉微蹙,这才觉得果然有些古怪。
萧天一手揽着阿沅纤细的腰肢,感受着那份柔软,又接着道:“乔家身为外戚,你夫君我虽身为小吏,却总也算外官行列。和乔冽相交,可算是少年人的投缘。但若是和他老子来往的密切了,多半那位官家却是要费些猜疑了。乔冽半句口风不露,未尝没有他老子的意思在里面。”
梁红玉这才省悟,遂不再问。打从和萧天结识,然后走到一起,总因着外因,使得夫妻几人始终是离多聚少。此次总算是没了牵绊,夫妻几人难得的享受在一起的欢乐,便也不再说那些烦心事儿,只捡着闲话说着。
到了最后,梁红玉也半推半就的被萧天扯到了榻上,夫妻四人腻在一起,摆上几个小菜和一壶酒,一时间其乐融融,温馨一片。这一天便不知不觉中溜了过去。
到得华灯初上,萧天这才起身,由着几女围着,给他换好了衣装,这才出来,和早已等着的乔冽一起往凝月阁而去。
此时虽已是隆冬,但东京不愧是天下最繁荣之地。加上新年佳节,皇帝赵佶下诏金吾不禁,是以整个东京城灯火灿烂,人流如织,虽天气寒冷,却仍是阻不住人们的热情。
两人在人流中穿梭着,一直穿过了半城,才踏入了城南一片坊子。这里虽也人不少,但却多了几分清幽,少了几分喧闹。更有隐隐书香琴韵传来,竟显一丝雅致。
萧天问起,这才知道,原来这一片多为读书人聚集之地。春秋时,管子有言:士农工商四民者;国之石民也;不可使杂处;杂处则其言哤;其事乱。
意思是说,士农工商四民,是国家的柱石之民,不可使他们杂居,杂居则说的话做的事就会混杂。
由此,后世诸朝居民分置便有了明确的划分。文人士子士大夫多在一处,农人多在城外,工匠多在城中等等。
由是,赵枢邀约萧天相会的凝月阁,虽份属于乐行,但因常与文人士子相交,又加了层以文会友的名号,便也就不在市井坊里,也算题中之义了。
两人曲曲折折穿街入巷,渐渐的多见往来以车乘多了起来。如此良久,才到了一处小楼前,乔冽指着楼前几个人影笑道:“到了。”
萧天凝目看去,那小楼便只两层,飞檐黛瓦,檐铃叮咚,其后屋檐连绵,不知几许。隐隐有丝竹雅乐之声、金石相击之音传出,果然透着一种别致静幽。
楼前几个人此时也看到了这边两人,连忙迎了前来。最前一个,正是日间来请的王春。一见萧天便大大唱个肥喏,脸上恭敬之色,比之日间愈发多了三分。
“果然是大官人到了,殿下已等了许久,这便请随小人进去吧。”王春脸上笑得花儿也似,躬身往里请着。
开玩笑,这东京城里,又有谁能让自家王爷先来等候的?这萧大官人人虽年轻,份量却是有些骇人了。
萧天也不矫情,坦然迈步而入,乔冽落后半步,紧跟而进。
一路行来,但见门户重叠,山石掩映。小桥流水,亭台楼榭不一而足。虽值数九寒天,但这园子里,却是处处绿意盎然,浑不似冬日气象。
几人脚下不停,直走了足足有两刻钟光景,也不知过了几道门,前方忽然敞亮起来,迎面一片水泽显现,水上一条栈道曲折通向湖中一座亭子,亭子分五层高。宫灯彩饰辉映下,犹如入了画中也似。
王春在前领着,便顺着栈道而行,待得一脚踏入亭中,只觉轰然一片暖意扑面而来,顿时将外面寒气悉数隔断,直让人疑似这一步跨越了时年,那先前所见亭上牌匾四季亭,此时此刻倒是真个应了景儿。
亭子里早有几个绝色女子候着,眼见几人进来,连忙上前见礼。佛尘熏香的一阵伺候,片刻间便让人衣襟留香。
王春在楼梯前住了步,赔笑躬身道:“我家主人便在上面,小人不便登楼,便请大官人自抬玉趾请上吧。”说着,伸手一邀,自己往旁边躬身躲开。
饶是萧天后世见惯了大场面,也被眼前这一套程序搞的眼花缭乱。心中暗叹着这古代贵族的奢侈,面上却不露神色,只暗暗深吸一口气,坦然举步而上。
直直踏上顶层,眼前光明大放,不待萧天看仔细,一人已是哈哈大笑,从里面大步走出,只两三步便垮了过来,一把拉住萧天手臂,笑道:“顶之,你这可终是舍得来京师了。这许多时候,音信皆无的,我只道你已忘了自家了。”
大笑声中,连连摇晃着萧天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