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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可以说,“大员”就是当时台湾的代名词。
天启四年,荷兰人被明军赶出澎湖之后就来到了大员,开始建立“奥伦治城堡”。这时候大员已形成了数个村落小镇,散居着数千人,其中海盗横行、贼子乱窜;大员周边地区还有好几个台湾土人的部落。人数更是数万计。
当前无论朝廷还是军方,都不知道“十八芝”的老巢所在。只是猜测他们跟荷兰红毛是一伙儿的。有可能就在大员。但今天小瑶却提及了“北港”的名字,在某个更隐蔽的地方!
“北港,好好,很好!”金士麒恶狠狠地笑着。他捏着小瑶的嫩手,试探性地问:“如果我放了杨天生,他给我什么好处?”
“哥哥想要什么好处?一百个美娇娘?”
“嘿嘿。”金士麒摇摇头,“那刘香佬为了逃命,一开口就喊了五十万银子。这杨天生的身价一定更高吧?”
小瑶点点头,“哥哥开个价,我替你去问。”
金士麒微微一笑,不再说话,他的脑袋开始飞速运转。他感觉自己距离目标越来越近了,成功的希望也不小。但这事情要做的巧妙,要做得低调,而且还不能陷小瑶妹妹于不义。他寻思了片刻,才对小瑶说:“银子,我一两都不要。我让他们领你的人情。”
“你有那么好?”小瑶呵呵一笑,“外公常教导我:‘不要钱的东西,才是最贵的。’”
“没错。我不会平白无故地答应你,我有一个要求。”说罢便站起身,笑眯眯地打量着屋子里的摆设。
小瑶望着男人那欢乐的模样,不禁“哼”了一声。心想:这坏蛋,怕是又要提洞房之类的奇怪要求了!
果然,金士麒忽然眼前一亮,他乐呵呵地指着小瑶的金缕春帐大床旁边的翠竹逍遥躺椅下面的小桌上摆着的一副棋盘,“妹妹,你只要赢了我三局棋,我就给他一条生路。”
小瑶先是一愣,随即就扑哧地笑了,“下棋,你跟我?”
“没错!”
“哥哥你是大将军,成名的英雄,不许骗人。”
金士麒举掌立誓:“你赢我三局,放杨天生。但凡让我赢了一局,那就休要再提。”
金士麒在小瑶面前,很少有这付严肃的面孔。小瑶见他如此神色,也不禁凛然。她心想,金士麒一定是觉得此事难办,或者是不想落下“放贼、养寇”的把柄,才立下了严苛的条件。
但是围棋啊,金士麒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啊!
丁瑶,三岁就开始下棋,五岁小成,七岁时曾以凌厉棋力逼得广州府某棋馆师傅自拆了牌匾,九岁时前往江南拜访当时的七大国手取得了三负四胜的骄人战绩。
而金士麒哥哥的围棋是丁瑶今年春天去迁江时,才帮他启的蒙!
莫非这坏蛋有什么计谋?
三局棋,决定当世排名第二的大海贼之生死。真让人难办呢!
这时候燕宁敲门进来了,说饭菜正准备着呢,蒙汗药会下得足足的。小瑶不再迟疑,就冲金士麒点了头。
金士麒与燕宁把两张椅子摆好,把小桌搬到中间,只见那棋盘上已经摆满了一副残局。小瑶就说:“这是燕娘陪我下的,燕娘的棋艺也很高呢。”
“又笑话我了。”燕宁忙捡拾着棋子,“小姐让我十个子,我都赢不了。”
金士麒大大咧咧地坐在上首,却没羞地问道:“妹妹,你让我几个子?”
小手轻盈地坐在对面,俏盈盈地用手撑着脸颊,歪着脑瓜望着他,“如果是哥哥的话,让你半斤吧。”
“半斤这可你说的!”金士麒毫不客气,伸出大手就捧了一大把黑棋子。“落在哪里好呢?”
“不限陈规,哥哥随意。”
“好!”金士麒立刻在棋盘上部下一条浑身气眼的大龙,威风凛凛,盘踞于西南一隅。
小瑶的指尖捏起一枚白子,“哥哥,我开动了。”(。。)
第312章 黑黑白白()
金士麒和小瑶下的是快棋,不容多想,屋子只听见连贯的“哒、哒”的落子声,间或着飘荡着茶水倒入杯子的潺潺水声,或者燕宁的几声轻笑。又过了一阵子,就听金士麒不时地喊道:“哎呀!”“等等,我不走这。”“不要,不要啊!”
小瑶目光和蔼地望着他,手中却毫不留情地围堵截杀、步步紧逼、不停地捡走死子。没多久,棋盘中原就被她占据,进而从三面攻袭金士麒的大龙,把它斩成一堆杂碎、一块块吞噬干净。
金哥哥哈哈大笑,弃子认输。
瑶妹妹起身拜谢,承让承让。
“第二局!”金士麒把所有棋子全都扫开,“妹妹,我们换一种新玩儿法,可好玩儿了。来我教你,看谁先排成五个子”
小瑶笑着点点头,便看他演示“五子相连”的新规则。随后又试玩了两场,竟都败给了他。小瑶立刻皱起了眉头,抓起一把黑白棋子独自琢磨起来。金士麒就得意洋洋地看着她,还悄悄捏了燕宁的手
但没过多久,小瑶忽然咯咯一笑,“哥哥,来吧。这次我让你三个子。”
金士麒大惊,五子棋还能让子?
但这厮太不要脸了,毫不客气地连落了三子,组成一个黑色小糖葫芦。小瑶立刻前后截杀、贴身肉搏。这一场五子棋大战持续了一刻钟,基本上是金士麒占据先手。直到百子过后,小瑶忽然“呵”地一笑。就把身子轻松地靠在椅背上。
“怎么不下了?”金士麒急问。
“相公。”旁边燕宁用手一指,“这里,算是赢吗?”
金士麒顿时就呆了:莫名之间。那小娘已经悄然连成了六子太没天理了!
看到金士麒那副神情,燕宁和小瑶立刻抱在一起,笑得花枝乱颤。
说句心里话,金士麒设下这三局约定,是要压一压小瑶的气焰。否则你一求,我就答应放人,那老爷我岂不是太好说话了。长此以往。夫纲何在,以后这小丫头就会所求无度。因此金士麒要先赢了她,然后再把杨天生施舍给她。她才懂得感激。
在金士麒原本的计划上,第三局他要画一张“跳棋棋盘”跟她较量。但现在看来,跳棋也没有必胜的把握,这小丫头真是妖精啊!
此刻。小瑶已经笑够了。她就忽闪着晶亮的大眼睛。无辜地问:“哥哥,第三局怎么耍?”
金士麒伸出大手:“看来,掰腕子定胜负!”
她拍开他的大手,“那算我输了。”
“好。”金士麒突然出手在棋盘上一模,迅雷不及掩耳地在棋盘上抓过,然后握紧了拳头。“第三局,最简单的游戏,妹妹你猜我手中棋子是黑是白!”
小瑶一愣。心想这也太耍赖了吧,还是哥哥呢但这小妮子心性极要强。眉毛一挑就脆生生地反问:“哥哥不许诈人,你手中只有一颗子?”
“当然。”他紧握着那拳头。
她点点头,目光在棋盘上一扫便了然于胸。“黑色。”
金士麒不动声色地把手指松开一点点,从他自己的角度小心地窥看进去,那是一颗白子!他知道小瑶能记住刚才的棋局,她甚至能一瞬间就能数出棋盘上的剩余棋子数量(这小丫头是妖精)。因此这枚白子是他提前藏在手中的,这家伙坏着呢。
再妖精又怎样,还不是输给无赖了?
金士麒微微一笑,抬起头来凝视着小瑶,心头却微微一颤。
小瑶正凝神地望着他,那双幽幽的眼睛,充满着期盼的、妩媚的、也让人垂怜的神色,让男人的心顿时就软了,一点点融化,变成了蜜糖金士麒忽然想:“罢了,不折磨她了,这就丢下子,认输!”
但就在这时,燕宁却把身子贴近他,“酒菜都备好了,快开盅吧!”她说着就捧起金士麒的大手,芊芊玉指把那枚棋子捏了去。
“呵,瑶儿又赢了!”燕宁笑着扬起手。她兰花指尖捏着的,赫然是个黑子。
金士麒一口茶水就喷了出去!
她怎么做到的?这屋里的妖精不止一个啊!
他看看小瑶,她正得意地扬起小下颌。他又看看燕宁,那女子的一双眸子正媚生生地瞥着他,随后轻轻一眨眼。金士麒哈哈大笑道:“相公认输!”
两日之后。
天启七年,十一月初一日。
南海边的小港沉浸在清冷的北风中。傍晚时分,靖海参将金士麒、监军张国维和查应才等几位将军都司都来到了码头上,参加两艘帆船的命名典礼。
这两艘船,大家都很熟悉,就是澳门一战中缴获的那8条荷兰帆船中的两条。它们都是中小型号的荷兰快帆船,装有一层炮甲板和一层上甲板,以及数量不等的中型火炮。
它们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金士麒与澳门达成同盟协议,要他们派船组队去台湾痛打落水红毛。但澳门人实力有限,他们征用了所有大小船只仍凑不够金士麒要求的10条“可装备中型炮”的船只。最后没辙了,就在金士麒留在澳门那些战利品帆船中挑了2条伤势最轻的,连夜加班更换了帆装修补了漏洞,就派遣了过来。
金士麒生气了,他对澳门派遣军的首领尼古拉。费雷拉抱怨:“有搞错,那船本来就是我的,its。mine!”
尼古拉。费雷拉是个满头白发的干瘪老洋番,据说是参加过亚非拉各地的殖民战争,陆战海战的经验都很丰富,在澳门那乡下憋屈地方是首屈一指的军事人才。但这厮英语很差,没法跟金士麒直接交流。幸亏金士麒的老熟人。小卜加劳公子也作为“炮队指挥官”随队而来。小卜加劳忙解释:“总督对此也很抱歉,但我们澳门不景气,只能先借用将军你的船。我们绝无霸占它们的意图”
金士麒这几天的情绪好,也就没再纠结这个。但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他就提前把这两艘船列入了柳州水营的战斗序列,并赋予了正式的船名——
原荷兰“休斯顿号”,600料级三桅快帆船,装备24门舰炮和10门轻炮,被命名为“宁远号”。
原荷兰“圣尼古拉斯号”。350料级的三桅快帆船,装备14门舰炮和4门轻炮,被命名为“锦州号”。
仍在澳门大修的那6条帆船。也预备了新名字。最大的一条700料的大家伙被更名为“广宁号”。其余的300料上下的中型快船,分别命名为“盖州号”、“义州号”、“海州号”、“复州号”、“安乐州号”。
这天傍晚,当金士麒站在新入列的“宁远号”的船艏上,面对着柳州水营所有将士宣布时这些船名时。那些两广籍贯的兵士们大多没什么感觉——他们只是淡然地肃立、或者欢快地鼓掌。但所有原“龙武水师”出身的军官和老兵们。都流下了滚滚热泪,甚至转身面对北方跪下、叩拜个不停!
因为这八个名字,都是大明国在辽东的军卫镇城。
在天启七年的冬天,只有宁远和锦州仍在大明治下,其余那六城皆已沦丧于女真建奴之蹄下。
金士麒见气氛很感人,他就即兴发挥,对全营将士发表一场我们没有遗忘,我们必将杀回。我们终会胜利的演讲。
他的呼喊声在被迎面的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