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燕某没死在西边,恐怕要你失望了。”说着,燕北便打开囚笼,对周围的白马义从与乡勇说道:“你们谁愿意走的,我会派人给你们十日的干粮,你们可自行离开。如果不愿走的,可以在辽东住下或是加入辽东郡兵。”
白马义从对燕北说的话感到非常惊疑,有年长者问道:“放,放我们走?”
燕北点头,又招手命人打开其他几个大牢笼,说道:“战争结束了,燕某归附幽州,你们要愿意回去可以去投奔公孙将军,他目下驻军令支城。如果不愿回去,这几日会有人为你们上户籍。”
说罢了这些,燕北才拿出木匣伸给田豫说道:“我做到了应下的事情,你看看,如何?”
田豫皱着眉头接过木匣,疑惑地打开便见到一方龟钮铜印与墨色绶带安安静静地躺在匣中,听燕北接着说道:“看你也是能识文断字的,武艺不错却不知治政如何,燕某为你表了襄平令,虽然不是别部司马,你觉得如何?”
田豫到这个时候才瞪大了眼睛,谈不上多惊喜或是兴奋。恰恰相反,此时他的心里意味难明。从前听到刘备投奔公孙瓒的义举,刘备受了别部司马的官职,而他投奔刘备,则连个屯将都不是。可到今日,燕北却如此重视他,为他表了六百石的襄平令……这是多大的知遇?
他可是比燕北还要年轻啊!
“田国让,谢将军厚爱!”田豫起身一揖到底,再度抬起身时却将木匣双手奉上道:“但在下不能接受,一县之尊重要非凡,掌治下万民生死非同儿戏,在下年岁尚小,恐不能担当此大任。”
燕北摆手推回木匣道:“你不试,如何知道自己当不当得。你且放心,即便你当不得,来日大可再调军中任职,燕某自会以别部司马虚席以待。”
“来,先别说那么多。”燕北推回了木匣不待田豫说上许多,只是抓起他的手臂道:“我且带你去梳洗一番,再寻上一身换洗衣物,晚间在襄平大营有庆功宴,到时再为你介绍辽东同僚。”
这年头能寻到一个能够识字的人便已经不易,即便在燕北军中万余人马,所识字者也不过堪堪百人罢了。更何况这田豫也算知根知底,且先当个襄平令试试,也好放出孙轻继续操练斥候。
否则孙轻这么一介武夫总关在襄平城里也不是个办法。即便田豫当不了襄平令这个家也没关系,后头还要甄尧那小子顶着呢。不过甄尧终究年岁尚小,心智不成。要让他独当一面现在还不是时候,燕北对他的考虑是先让他跟随沮授,掌管一段郡中主簿的活计,等过上两年再寻一小县试试。
与沮授的辽东郡府同在襄平,襄平令的职责其实要轻上不少。
带田豫换洗之后穿上一身崭新的衣物,看上去真有几分少年得志的模样。
看着大营里士卒循环往复地运送着食材、物资,高台之下已搭出盛大宴会的雏形。燕北的心里却在想着另外一些事情。
辽东这个地方是不行的,指望如此一个穷困苦寒的地界供养万余兵马……就算是盐场与铁邬开足了劲头儿去运作,短时间内也看不到太多成效。他若想在此地做大做强,所能依靠的契机,只有一个。
战争。
无论是依高句丽作乱乐浪而夺之,以大郡反哺小郡;或是出兵塞外扫荡鲜卑,掠夺大量牛马以供吃食;再者便是冀州的黑山。
打黑山是迫在眉睫,一方面是担忧军心不稳,另一方面便是黑山众贼在这些祸乱中必然掠夺了冀州大量财富,若能平定他们缴获财物,则可保辽东一年财货不缺。
只是就算打赢了黑山,那些东西……他要如何运回辽东呢?
大陆泽的山坳与泥沼中,可还有他藏下数以万计的兵甲呢。
第147章 分官认主()
日落西沉,襄平城门缓缓关闭之际,城外大营却喧闹无比。
辽东新晋的达官贵人们衣着锦绣,牵马携仆地蜂拥而至,还有那些家眷孩童……襄平大营今日来者不拒,燕字大旗迎风而展,士卒载歌载舞,更有乐者扶箜篌而奏。
燕北斜倚胡凳坐高台,看着那些有着熟悉面容的鲜衣怒马,缓缓笑。
曾经刀头舔血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的王八蛋们都穿着华裳美服,有腰悬宝剑的王当、有携美眷带亲子的孙轻、还有被烧至人高的篝火堆映红了脸的高览与麹义,还有戴一顶高高进贤冠的沮授……他们等了那么久,付出那么多。
等的难道不就是今日吗?
家里的人也来了,雷公引着甄张氏与高氏阿母至宴席另一列,随后带着甄尧与牵招聚集在这群厮杀汉当中。
“将军,人都齐了。”
众将怅然而笑,燕北自高台上跃下,走过众人簇拥向孙轻的妻子伸手,“孩子叫什么?”
孙轻笑道:“这不还没起名儿,等着将军来起。”
孙轻的妻子在燕北向西进兵后的半个月生下男婴,这也是这一伙兄弟的下一代中第一个孩子。燕北抱着男婴逗弄,小迷糊眯着一双像极了他父亲的灵动眼眸看着燕北,不哭不闹。
刚吃饱。
“等我这叔父起名?看什么看,你这生父不抱儿,难道还不允燕某这叔父抱抱了?”燕北环顾左右,要让他起名,这还真是有些困难,只怕燕氏一家子压根儿就不会起名,不然最有出息的燕北怎么会叫个燕败呢?他笑着斟酌道:“叫孙功,今日庆功,是个吉祥的兆头。”
孙轻对这是满不在乎的,名字只是个称呼罢了,重要的是如果名字是将军起的,将来儿子也会有所保障,当即笑呵呵地应道:“那便叫孙功了!”
儿子方才满月便有了功,难道还不值得开心吗。
燕北将小孙功的襁褓交回其母手中,招呼众将依照座次一一落座,在中间的空地上走了一圈,认真地看遍了每个人的面孔,这才立在场中朗声笑问道:“诸位今日可是来吃食的?”
众将皆笑,谁稀罕吃这么一顿饭呀。谁不知道燕北在蓟县做了天大的好事,拿回一大堆的委任状,银印青绶、铜印墨绶不知拿回多少,再加上辽东各地的空缺职位,他们等的是官身啊!
“就知道你们想要的都是那些东西……来人,拿上来!”随着燕北朗声呼喝,自有部下抬出箱子,并将书简奉上,那书简上自是写着每个人归附之后的职位。不过燕北将简握在手中却不急于宣读,而对众人说道:“诸君兴高采烈,燕某看在眼中也自是开心快意,不过希望诸位谨记,当燕某在今日念出你们的名号,自今日起,你们的命便与在座诸位绑在一起,共谋大事。”
孙轻拍案笑道:“将军这是哪里话,即入辽东,我等早已绑在一起,谨遵将军号令!”
“哈哈哈!”
“既然如此,燕某便为诸君宣读诸君的官职与今后郡中安置。”燕北动手拉开简牍,朗声宣读道:“沮授,代辽东太守,管辖全郡军政要务,组郡府,征甄尧为郡主簿、牵招为郡丞,自行招募郡中长史、功曹、五官掾及督邮,自募户曹、水曹、时曹、比曹、仓曹、金曹、计曹等官吏。”
一郡当中的民政、商市、律法、兵事、陆漕、教学及卫生职务,皆出于这些曹官当中,林林总总再加上门下侍卫,超过百人。
“襄平令田豫,汶县长孙轻,平郭长陈佐,新昌长潘棱,西安平长吴双,到任后自向郡府举荐贤才充任县中长吏,皆由辽东太守沮公与明断。另外,番汉长由校尉姜晋兼领,驻军西安平至番汉之外,守备郡境。”
一县之中也是一样,各式各样的官吏如今辽东皆为空虚,到时皆需向郡府察举当地贤能充任。
“此次另有四名校尉。麹义,青石桥一战颇有功勋,为校尉,驻襄平大营;高览,练兵统帅有功,为校尉,调无虑驻营;姜晋,劳苦功高,领番汉长驻军番汉,为校尉;你等除高览下辖别部司马张颌外,可从自领兵马之下举军司马、曲将、屯将、队率至郡府,皆由太守沮授明断……另有校尉王义,无兵马员额,另行他事暂时不表。”
“襄平城外铁邬,为郡府所有,内务工匠学徒,皆可供职为郡府小吏。设铁邬掾一人,张雷公。”
燕北说完了众将职责,将案牍放下,自有军卒将各人的官印绶带呈上。正在众将皆兴高采烈之时,燕北继续说道:“除官职外,太守、校尉、都尉,可自军中伤残者中寻私兵部曲百人,并赏田五顷;县令、别部、军司马,可自军中伤残者寻私兵部曲五十,赏田三顷;曲将、县长、郡丞可自军中伤残者寻私兵部曲三十,赏田一顷;屯将、诸曹可自军中伤残者寻私兵部曲十人,赏田五十亩。”
孙轻见一众兄弟皆有官职在身,各个喜气洋洋自是兴奋,朗声问道:“将军,那您的官职呢?”
“我的官职,州府还得好好想想呢……你们有了官职,可都还满意啊?”
“满意!”
“太满意了!”
哪里会有人不满意的,这么一套官职,除了不知道从哪儿出来的襄平令田豫,其他人基本上就是按照从前在叛军中的地位决定的。辽东太守沮授,那是将军身边最亲近尊敬的人;四个校尉也是一般,何况高览麹义二人的功勋也是有目共睹,姜晋王义那是乱军中的元老了,只是今日没见到他们二人,想来将军是自有安排的。
这个时候,领了辽东太守的沮授却做出一个谁都没有想到的动作。他自几案前起身,绕到外侧正对着燕北一揖到底而拜,朗声道:“多谢主公为我等求得官职!”
燕北愣住了,而就在他还尚未反应过来时,众将竟是各个从安前起身,分列两排一一躬身拜倒道:“多谢主公赐官!”
甄尧与牵招对视一眼,此时受了官职的所有人都拜倒,就连那不知从哪儿来的田豫都拜倒在他二人之前,当下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坐着,一时间是坐也不是拜也不是,最后还是牵招先起身,拉着甄尧也拜了下去。
“多谢主公赐官!”
燕北急忙伸出两手,想要拉沮授起来,却正对上沮授抬头的眼神,对他重重地点头,燕北这才明白过来……沮授的用心良苦啊!
恐怕沮授也猜到州府的想法了,将燕北所表的人各个录用为官,唯独压下他的官职,缓缓消弭燕北在辽东一郡的影响,再过上两三年稍加挑拨便能使辽东内乱。
可今日一拜之后,一切便都不同了。
有了辽东军政官吏认主,他燕北在这块土地上便是名正言顺的辽东之主,谁若在日后阴奉阳违,非但要承受辽东的反噬,还要背上道义的谴责。此举更是为燕北加上了一层保护,主公二字的意义,与将军能相同吗?
自今日起,他便是这辽东众将的主人,这些人便像姜晋、王义一般是他的家臣。
部将可以背叛将军,但家臣,难道能背叛主君吗?
燕北伸出的两手顿住了,闭着眼立直了身子深吸口气,再睁开眼这才抬起双掌向上朗声道:“诸位,请起吧。接下来,燕某还要说日后辽东的诸多安排,请诸君落座。”
“谢主公!”
看着众将再一一坐回去,无论燕北还是他们都知晓,自今日起,他们之间的关系便不同了。
但这是燕北应得的。
“先说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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