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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精准已经不错了,但却还不能符合燕北的期待。尽管大规模作战都是以箭雨抛射,士卒只需要记好几个关键角度拉满弓听号令射击便可,但在混战中如果射术不精,那么弓手便只能丢下长弓用兵器格斗,否则他们的箭矢很有可能射在袍泽的后背……事实上,哪一场战斗中被己方弓手射死或是混战中杀红眼的袍泽一刀劈了都是常有的事。
但燕北需要他们拥有极为精锐的射术,以箭雨抛射自然有田卒去做,这支燕赵武士要能用弓箭与白马义从相提并论才行……白马义从,那是马背上用长矛弓箭的行家,连塞外胡人都吓得不敢寇边一步,何等的威风?
不过平心而论,燕北自己的弓术也就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甚至连百步命中都是问题,所以这一切都要靠太史慈来教授了!
见到燕北与张颌同来,两个曲的军侯都过来行礼,张颌这才对太史慈问道:“太史兄,营中儿郎射术大约都在这个水平,你觉得如何?”
“尚可。”在射艺上,太史慈是绝对的大师,就算陈国那个以善用强弩而称名的国王刘宠也未必能强攻太史慈的一手射术,能让他称作尚可,已经是极大的赞誉了,不过那两名军侯却觉得心里有些失衡,苦着脸问道:“只是尚可?”
太史慈颔首,营中军卒的精准不差,但也只能如此了,他们的动作不够规范,大多是挽弓的行家,凭借感觉来射中目标,这本是优秀弓手必备的才华却因未经过良师教授而事倍功半。只是他清楚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直接用本事来证明就是了。
太史慈提着自己的大弓,歪头看向燕北等待他的应允。燕北知道他要露一手,当即对两名曲长道:“让士卒先都停下。”
两名军侯前去传令,士卒在习射场立了一大圈纷纷不解地看向燕北这边。燕北正想请太史慈去前面为为士卒师范,却见太史慈已经原地不动地提起长弓,夹着一支没有铁簇的木箭便已经拉满了长弓。
这……距离箭跺足有一百七十步往上啊!
士卒纷纷面面相觑,将军身旁那人想做什么,站在一百七十步外瞄准我们的箭跺?
痴人说梦!
两名曲将抱着手臂等着看太史慈的笑话,就连一旁的张颌都眯起眼睛不忍去看。他对太史慈感官不错,着实不忍这个英武的青州汉子当着近千名士卒丢这么大的脸面出去,这一剪箭若没射中,今后他还如何在军中立足?
只有燕北,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太史慈想要射出的箭杆,面对太史慈的不解他没有回应,只是摆了摆手,这才对军中曲长高声喝道:“取营中最好的弓与箭来!”
他信得过太史慈的箭术,只是太史慈的箭有些太草率了,木杆削出的箭杆不够美观也就罢了,零碎贴着几片羽,这怎么能行?
不多时,有步卒提着一张强弓与斛箭矢过来,燕北取过弓在手中拉了一下,这是一张他使尽力气才能堪堪拉之半满的二石强弓……他是使不来这种大弓的,开上三箭便拉不动了。
不过他觉得,太史慈能用!
“子义,你且试试这弓如何。”燕北将弓递给太史慈,很轻松地便被长满,缓缓送弦太史慈对燕北重重地点头,“谢过燕君!”
他谢燕北,谢的是这份推心置腹的信任。
燕北点头,取过箭囊交给太史慈,随后便抱臂退到一旁,张颌看看燕北,小声问道:“行吗?”
“嘿,瞧好了吧。”
燕北话音一落,便见太史慈二指捻起一支羽箭搭上弓臂,拇指上骨韘拉动弓弦眨眼便拉得满圆,拧臂沉肩前足尖对的,横后足的俊美姿势,忽而发弦,箭矢宛若流星越过百七十步而去留下一道微微的弧线。
哚!
正中草垛!
“大善!”
燕北正待鼓掌,却见太史慈并不停手,再度抽出一支羽箭,先转过身去以双腿开立的姿态伴着转身猛然搭箭开弓,拧身之时已经将身体矫正,一箭射出更为迅速,再度钉在箭跺之上。
哚!
伴着中箭之音,太史慈这一次甚至都没有在射出后观察是否中箭,而是及其连贯地伏低身子,抽出一箭以跪姿射出。
伴着二石强弓崩弦之音,这一箭再度毫无悬念地命中草垛。
连开三弓,三开三中!
神乎其技。
“子义好箭法!这张强弓是你的了!”燕北鼓掌而笑,朗声对营中军卒说道:“太史子义是我的拥节长史,从今往后,由他教授你们射术!”
第162章 定计庚渠()
太史慈神乎其技般的箭术镇住了所有燕赵武士……一百七十步外以不同的姿态连开三弓,三箭全中这需要的可不是运气。更何况他用的还是二石强弓,换做旁人莫说射中了,就算勉强拉开强弓,却也难以保持精准。
弓箭并非石数越重越好,如这二石强弓,拉力大射出的箭矢力度也大,可拉开之后所需要耗费的力气也一样大。也正因这种原因,燕赵武士所用强弩皆为三石,可挽弓?不过是用半石的二钧弓而已。
射箭的技术令人羡慕,开弓的力气更让人胆寒。
这种人多半都是天生神力,就算燕北一生也不过才堪堪见过几个人罢了。如那刘备麾下的关云长、张益德,还有如今他面前的太史子义。就连他麾下武艺精湛的高览,在力气上也看看算是个天赋异禀,和这三人还要差上些许。
太史慈教授燕赵武士弓术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燕北的生活变得更加有声有色。
平日里在襄平大营操练士卒,磨练自己的武艺与射术,抽些时间与太史慈一道去邴原的宅子里聊些精义,偶尔也会与德高望重的王烈交谈,过三日便与众人通过水寨与骑卒送来的书信了解青州的情况。
后来太史慈写好了家书,由孙轻亲自领着船队渡海往黄县去接他的家人。
燕北则终于松下口气,在夏至之前为高氏甄氏两位老夫人及一干将领的家眷准备车驾,抱着他的干儿子孙功出城游玩了数日,眼看着天气越来越炎热,错过了这一回,人们便要在宅子墙壁的夹层里堆满冰块再难出游了。
家里这几位老人也好、将领的家眷、甚至甄姜与甄脱那几个小辈……他们以前都有非常体面的生活,却因为战乱兵乱而流离失所背井离乡,到现在,其实都是些苦命人罢了。
燕北作为所有人的首领,可尽其所能却也只是能让他们衣食无忧。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就像割裂在人们心头的一道伤疤。时刻提醒着他们,那些回不去的好时光。
除此之外,这位辽东郡真正意义上的统治者向除孙轻之外的所有部将发去书信,敦促他们赶快娶妻结婚,最好再纳上两房妾。
这件事后来在辽东郡也成了乡闾间的笑谈,燕将军管事都管到部将家里去了。
人们说,燕北把部下的将领当作妻子去对待。燕北在家中下人的碎嘴中听到这种玩笑话却并不愤怒,反倒沉吟着点头半晌,给仆人发了一把五铢,这才仰头大笑走远。
他要组建一个与血缘无关的大家族,利益与共同目标将会是超越宗族的纽带,而他,则是这个家族的大家长。
辽东郡的大政在沮授领导下施行的越来越好,预计在冬雪来临之前完成开垦的三千顷荒地以襄平为中心向南扩散,虽然一个月的时间才堪堪完成六十余顷,却能够预见在铁邬持续的生产农具之下荒田的开垦速度将会越来越快。为此沮授甚至都做好了明年开春辽东农事的安排……春种结束,以田卒引庚水修出一条五十六里的渠来,再加上庚水原本流经河道,可灌溉襄平以南近万顷土地。
而这条尚未出现的渠,沮授已经为它划定好了全长二百余里的范围,将在今后数年持续开拓挖掘,待其全部修通,可使辽东北部成为不知旱涝的宝田!
辽东这个地方因为太多山地与两面海岸,适合耕种的土地太少,即便硬去开荒,所能开出的土地产粮也有限。但这并非是因为这里土不好,恰恰相反,辽东郡中土地用来耕种粮食是再好不过。以大辽水常年冲击到两岸上的泥土拥有非同一般的肥力……这就造成了辽东能种地的地方亩产很高,可那些劣田出粮又低的可怕,都太过极端了。
不过修渠这种事情,燕北却有些难以下定结论。
“公与啊,你要修渠我不拦你,这惠及万民的事咱肯定要做。”燕北坐在郡官署里急的团团转,一脸甄尧、田豫、牵招都未曾见过的苦楚,“你这个渠若是就修五十六里,我就依了你……可你说你盘算着把它修到二百多里地去,你打算用多少人,用多少年?”
“主公啊,渠,要修。”沮授扯着帛巾上的地图给燕北指着,“明年修这一段五十六里,征三千民夫七个月即可修通;后年修这一段七十三里,六千人用一年半的时间。后面的可以放一放,看后面能开垦出多少土地,但开垦的区域也就在襄平以南的这一片……”
燕北抬起二指瞪着眼睛道:“后年这七十三里至少有一半都在山里,你怎么修?”
“那也要修,主公你看,修通了这一段,虽然中间四十里曲折于山道,但一旦沟通,却可灌溉山南山北超过三千顷土地。”
燕北不情不愿地跪坐下去,看了沮授一眼接着道:“公与啊,辽东有一万多儿郎要养活,对吧?郡府里没钱没粮,对吧?那后头七十多里先不说,就单单是五十六里地的渠,征发民夫三千你修得出来么,至少要五千人!民夫一月总要给四百钱,这最少了。我不会算,你给我算算这七个月是多少钱!”
燕北气呼呼地看着沮授,他倒不是真算不出来,只是这会他正在气头上懒得那笔胡来画去,直接便点了沮授的将。哪儿能想到沮授在他话音一落眼都不带眨的便开口说道:“一千四百万钱。”
“粮呢?给他们半饱每月就是五千石,再加上输送损耗两成半,你就要再征出四万两千石粮……这等于郡里又养了二十一个两千石!”燕北轻轻鼓掌说道:“公与啊公与,合着就是今年开荒到了明年在库府转一圈,眨眼又散给民夫了。你觉得这事合适么?”
燕北倒不是真有多生气,他就是肚子里窝着火儿,这几个月劳心费力的,又是折腾商队贩马又是给素利送兵,这才渡过了今年的粮食难关。就这还担忧明年再闹饥荒,将大几千的军卒全散做田卒定下今年开垦三千顷土地的命令,这燕北的心里才轻松了多大会儿?
开垦的新田还没见着上百顷呢,沮授这么一折腾又把明年的收支给磨平了。
更重要的是他要养兵、用兵的啊。乐浪郡那么大的地方,那么多的百姓,就算归附汉家也无法制止燕北对那块土地的觊觎。塞外的鲜卑素利部落已经让他经营了这么久,过了今年也该是这颗棋子发挥威势的时候了,再加上乱七八糟的高句丽……心头之恨的黑山就不提了,那已经盘在日程上早晚要去的。
“我就不明白,你说汉家那么多郡县,没哪个郡像辽东一样财税眨眼磨平,还要可着往里头添钱的吧?”燕北吹气朝官署门外挑着眼看,从口中喃喃出句脏话,这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