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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阳泉州到涿郡这条路,他跑的比谁都熟,连途中驿置的那些小吏都和他熟悉了!
如今可算有空,找人提着两坛别人送的冀州桃县酒,他知道燕北好喝这个,弄来寻摸着自己也快走了,过来跟兄长再喝上几碗酒,谁知道一脑袋扎权眼儿里的兄长居然要让自己陪他试刀试甲。
腰间的精锻佩刀卸下,姜晋软绵绵地提起士卒的制式大环,看着对面双手握住大环刀直立的燕北,扑哧地笑出声来,道:“兄长,你我上次比斗,还是在范阳的邬堡吧?”
燕北一听也是忍俊不禁,可不是!他们二人有好几年没有这样拿着兵器对搏过了,不由得点头说道:“燕某说起来也有好几年没有战场舞刀,还真让你说准了……来来来,今日正是好时节,来试试为兄的本事可有退步!”
当年劫陶谦之后,燕北将战利中最好的佩刀分给姜晋,那时姜晋便说,今后由他们在,燕北怕是没什么动刀的机会。果不其然,这四五年里,燕北动刀的机会越来越少,如今忆起似乎厮杀搏命,都已离他渐渐远去。
二人终究是没能比试成,双方短短接了三招,燕北双持大力劈砍下,姜晋架起的环刀便被斩为两段,锋锐的环刀擦着姜晋的胸口划下,若非燕北踉跄着收回力气,这一刀非要伤到姜晋不可,令二人都无比后怕。
“他娘的,兄长。”姜晋心有余悸地看看手里的断成两截的环刀,又看看燕北手里劈出细小豁口的南阳刀,深吸了口气道:“幸亏收的及,要不老姜的命可就死在家门口了,算什么事!咱的刀,就这么不禁用?”
燕北收力过猛,牵扯的手腕有些震痛,盯着自己手上环刀被磕出锯齿状的刃口半晌,收回刀鞘这才拿过姜晋手上的断刀说道:“不是不禁用,差在韧性上。”
断刀的断口并不平滑,世上也没什么刀能斩铁如泥,辽东刀淬火的手段不够优秀,导致刀身过脆,大力格挡之下便像铁刀砍青铜刀一样断掉。
两柄刀刃口的锯齿都差不多,同样是覆土烧刃的工艺,区别仅仅在于淬火与回火工艺上,却使得刀身出现这般情景。
“阿晋,等你去属国,给辽东的雷公带个信,让他统筹渔阳和辽东的铁监,我们也得造出这样的刀、这样的甲、这样的弩!”燕北眼里仿佛冒着熊熊烈火,阻止了姜晋接下来想要说的话,道:“我不管这些刀是不是南阳刀匠做出最好的兵器,若是有朝一日我们的兵马渡过黄河,燕某不能教燕氏子弟拿着这样的断刀和袁公路的兵马对阵!”
“啊哟,我的兄长诶,咱不是刚刚领了袁将军的印信,这不是都结盟了吗?还费这心劲干嘛……好好的打什么黄河、接哪门子皇帝,待到来年出幽州宰了公孙瓒再灭掉袁绍,在黄河之北,弟兄们拿兄长当皇帝,多好啊!”姜晋说着让燕北一瞪,闭上嘴巴点着头道:“行行行,兄长放心,咱幽州肯定也能打出这样的刀,比他们这些玩意儿还好!兄长,咱兵甲也看完了,饮酒去吧?”
姜晋对这些东西都不看重,看燕北笑了这才摇头晃脑地说道:“兄长你是心真大,要得太多你不累么?咱现在坐拥幽州,你便已经想到要和淮南的袁术开战了,要我说呐,现在弟兄们都过上好日子,你也该好好享受享受……我也快该当叔父了吧?”
提到快要出世的孩子,燕北神情轻松,带着难得的笑意说道:“还有几个月呢,前些日子阿淼问我孩子该叫什么,我打算如果是个儿,就叫燕桓,桓拔乱世,行大治,你觉得怎么样?过几日你走的时候,取十套兵甲,拿去给你自己部下收买人心,你是个胡闹的性子,别让手下兄弟将来给你宰了!”
“哈哈,那哪儿能,姜某人手底下兄弟可都听话的很!”
燕北嗤笑一声,丢下断刀留给亲卫收拾,与姜晋一同前往宅邸饮酒,对姜晋说道:“你想发财,但有些钱能拿有些钱不能拿,我打算把玄菟郡互市的收入给你,拿去收买属国的乌桓人,辽东的小单于楼班和代单于蹋顿,你都代我交好了关系,不过你记得,别寻摸着从兵粮、军械上动歪主意。”
第九十三章 减税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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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炎热的夏日便要过去,进入秋季。幽州西部的秋季很短,从夏末至冬季仅仅不过两个月,对燕北来说,扛过这两个月,再提到战事有关的事情就是明年了……每每想到如此,都能令他的心稍稍放松。
初平三年是个好年景,但幽州今年的赋税却比去年低了六成。有幽州三分之一在籍人口的涿郡遭受兵灾,人口锐减一半有余,这直接等于整个幽州的百姓少了两成,何况田地在兵灾战火、百姓迁徙的脚步下毁坏,田地里根本长不出什么东西。
更别说,仁慈的蓟侯燕仲卿,免除了涿郡百姓两年的赋税。
燕北一点都不心疼,因为他只能选择免除涿郡赋税,涿郡在初平三年的秋天几乎颗粒无收,就是州府想要征税,也征收不上来,还会将原本对他心存感激的百姓流民逼入山间为盗匪或是揭竿而起作乱。
这年头幽州从不缺少轻生豪勇之辈,刚刚在涿郡招募了两万军卒,燕北可不希望因为区区赋税闹出乱子。到时候平乱事小,动摇军心是大。
减免一年赋税是荀悦的建议,而郭嘉听了荀悦的分析后,对燕北说:不如减免两年。
不需要解释什么,燕北心里也能想明白。这年头大战来临之前,敌我之间就会派出间使散布流言,动摇对方的军心、摧毁对方的民心,以求不战而胜。这种时候减免一年赋税是无法收获太大感激的,但若减免两年,到明年百姓仍旧记挂着他燕仲卿是否长寿……明年对他们来说是无比关键的一年,与其盯着涿郡赋税那几千万钱的蝇头小利,倒不如先安抚民心。
燕北做这个决定一点儿都不心疼,尽管一句话便免除了涿郡来年可能达到四千万钱以上的财税与五十万石的粮草,但他一点都不心疼。
因为幽州去年的赋税中并没有幽东三郡,而今年比去年减少六成,同样也没有算上幽东三郡。
如此一来,整个幽州今年的赋税仅有六千余万钱,二十七万石粮草入库,这还是有刘虞当年立的上谷互市之功。
单靠这些,连年底给州府官吏、各地兵将发俸禄都不够!
倒也容易理解,幽州府能收上来的赋税总共只有广阳、涿、代、上古、渔阳、右北平、辽西七郡而已,其中辽西郡还因公孙之众的统治而很久不曾有太守上任。今年渔阳郡因燕北的插手,铁监的盐铁诸事、郡县长吏多与王氏有所关联,收不上多少;涿郡又成了这副模样,剩下的除了广阳郡之外又多时胡汉杂居……这赋税在燕北意料之中。
至于燕北为什么不心疼,那便是因为他手上有两份赋税,一份自然是幽州府的幽西六郡,不值一晒;而另一份则是幽东都督沮授与其下辽东太守燕东、玄菟太守赵范、乐浪太守石韬等交上来的幽东赋税。
这一份,可比幽西的漂亮多了!
幽东今年收上九十七万石粮,是幽西的三倍还多,沮授还告罪说是因为年初高句丽入侵、并且辽东官田已尽数由百姓赎买的缘故,生怕燕北觉得收粮收的少了。随着官田由郡中百姓购去,辽东今后一年亦仅仅只能收上八万到十二万粮草,不再作为幽州粮仓,不过百姓手中的余财也能多些,长远来看对燕北的家乡还是好的;而燕东治理下的乐浪郡屯田则有显著成效,并且尽数为官田,今年收上五十余万粮草,为幽州之首。
钱财则是在燕北预料之中,将高句丽在投降后进贡的两千万钱计算在内,马安带着各地燕氏商队、郡县赋税总和加在一起有七千八百万钱。沮授在书信中陈明,大约是因为高句丽战败投降的缘故,今年扶余国、三韩七十余国中的五十二国、由古肃慎人构成的挹娄,在今年都派遣使节移送国书言说称臣纳贡进贡。
燕北治下的幽州俨然一派威扬域外之感。
幽东诸郡可彰显文治武功的传书,在如今大敌当前之境,倒能令燕北心中稍慰。
夜初至,燕北于室内写就一封送与辽东沮授处的书信,告知其接下来直至冬月海水上冻之前,水寨的战船输送粮草军械都不要停,越多越好,钱财则留在辽东以备来年修路之用。
如今襄平至东道城的道路即将修好,但是通往辽东南的大道在今年是修不好的,何况燕北还希望来年玄菟郡、乐浪郡、辽西郡能够连成一片,官道直通蓟县,便能免去将来调动兵马也好、输送军械也罢的许多麻烦。
这笔开支可不在少数。
将书信交给亲卫,命其次日一早便派骑手飞马传至辽东,却不想次日一早高览便从涿郡星夜疾驰而来。这可是令燕北受到不小惊吓,连忙派人将高览请进来。
“阿秀你怎么跑回来了?”燕北看着高览入府,上下扫视了片刻这才满腹狐疑地说道:“看你样子也不像五阮关失守败逃回来,怎么回事,何事如此紧急?”
“将军放心,五阮关固若金汤,最近的冀州军还在一百里外的唐县收割粮草。暂由子义校尉接管防务,属下今夜就能赶回去。”高览显得有些难以启齿,缓缓说道:“秋收一过,公孙瓒必向幽州用兵,属下不敢离守,阿母过寿无法孝顺膝下,想请将军回一趟辽东,看望阿母。”
这样的要求,在高览自己看来有些突兀,但燕北却能理解,早年间他与高览是升堂拜母的交情,如今高览又为自己守卫涿郡五阮关无法走开,于情于理,代高览回一趟辽东也是正理。不过高览在此时提出这个请求,便有些值得玩味……甄姜快要生产,这是整个幽州都知晓的事情。
第九十四章 成为汉人()
燕北一走,幽州西部的事务便全部交由专人处理。州府的事务由别驾荀悦与刘虞时代的几名从事,程续等人一同处理。而兵马则又分为代郡的麹义与涿郡的高览,燕北指派郭嘉前往代郡为麹义出些主意,高览部则由年轻的幕僚徐庶前去。
代郡需要的是寻找战机,涿郡则是需要防备敌人。
燕北渴望的大胜,将会由这两支兵马达成,他太需要一场胜利了。如今的幽州施政,仍旧不能心急,刘虞时代的老人物们在州郡牵扯甚广,调离鲜于银却也仅仅是因为鲜于银与他相对亲善罢了,将来借着一场大胜,燕北还要将程续这些人也下放郡中做郡丞、太守之类的官职。
他的将军府幕僚使用得心应手,州府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反倒是各地郡中的官职空缺。涿郡只有个太守沮宗和涿县令徐邈,辽西郡的太守及大多县令亦有空缺,幽州只要空着七八个两千石,单看官职系统近乎半死不活。
治政方面,幽州的情况仍旧相对原始,这大约是燕北、公孙瓒等军阀互通的致命短板。
不过相较起来,公孙瓒才是纯粹的军阀。燕北以前也是军阀,不过如今已经渐渐变化了。
燕北回辽东在幽州都是件大事,不过燕北仅仅是给几个心腹幕僚打过招呼,随后便让亲卫队带着自己的仪仗走官道,自己则与典韦等人换上便装自出蓟县后离开依仗,一路向东游猎而走。
他离开蓟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