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兵夺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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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兵夺鼎- 第8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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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介叛军草莽,却令甄尧哽咽,这究竟是何等恩德?

    “我这一路也听过燕北的名字。”牵招不知该怎么接,只能默然地点头,道:“百姓常说如果他在冀州,就不会有这场祸乱……那他是如何去幽州的?”

    甄尧深吸了口气,听牵招提到这事又来了精神,说道:“燕兄北上前曾去过邬堡拜别兄长,他自知罪孽,又云张纯待他不薄,他不能看着张纯被朝廷平叛的军队杀死,便留下兵马叫他们以后去幽州投奔刘公,自己一个人单骑快马前往肥如效忠。”

    牵招的表情变了。他是个为了老师一个人面对盗匪也不逃跑的大丈夫,此时听到燕北是如此仗义之人,也不禁有些动容,问道:“后来呢?”

    “后来才是最厉害的!”甄尧少年心性,提起这事不禁眉飞色舞,连手都舞了起来说道:“他当时滞留在冀州各郡有一万多名部众,就在他走后的几天,各郡兵马又是募兵又是集结,最后有两万人兵分数路沿途北上搜寻他的踪迹……他一个人为张纯效忠,可两万个冀州人为他效忠北上,他是个辽东人啊!”

    牵招无法想像那是何样的场景,燕北当时在冀州的势力就连朝廷中枢的洛阳都有过传闻,一个出身草莽不曾显贵的叛军率部给你攻下半个冀州,并联数郡之地。在洛阳时一同在乐隐门下的同舍生就曾说过,在叛军中只怕燕北比张举的声望还要高。

    但他没想到这个人的声望会高到这种程度。

    如果说之前他觉得冀州的叛军无非也像这些黑山贼一般无二的话,现在牵招不这么认为了。至少,这支由两万个冀州人组成的军队有他们的军魂。

    这个军魂就是燕北。

    随后,甄尧便有些落寞了,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微小,道:“去年秋,燕北在塞外长城派人给阿姐送过一封信,说今年春天他便会回来的,可他没有回来……我听说他在辽东,朝廷的孟中郎将与幽州的公孙都督正在与他交战。”

    “如果他在辽东的话,那就没错了。”牵招沉沉点头,一面伸手在火堆旁烤着一面说道:“朝廷派了中郎将孟益与幽州都督公孙瓒平定幽冀的叛乱,这二人一个久经沙场一个在塞外仅凭白马长史的威名便使胡人不敢寇边……燕北危险了。”

    说着,牵招脸上带着难得的温暖笑容对甄尧问道:“这个燕北,在长城上怎么不给你兄长或者别人写信,偏偏把书信送给你家阿姐,怎么……他们两个?”

    甄尧没好气儿地看了牵招一眼,吧嗒了一下嘴皱眉说道:“哪儿有的事,燕兄与甄氏产生交集就是因为阿姐,叛乱前他在卢奴城从乌桓人手里救了阿姐和甄氏的车队。后来他跟叛军里头的人交恶,把他弟弟送到甄氏避祸,这才有了后来他占领无极城,从潘兴手里救下甄氏的事情。”

    这时候,有甄氏奴仆将一边烤好的鲜鱼送了过来,牵招连忙起身接下,深深嗅了一口对甄尧嘱咐道:“大泽旁晚上雾气大,睡觉记得垫上点皮子,盖严实了,要不然明日腰眼受了凉可起不来。”

    说罢,牵招便不再言语,专心食起素烤的鱼肉。

    虽然嘴上不说话了,不过心里却对这个以草莽之身霸占辽东的草莽起了很大的好奇心。

    夜深了,牵招对着篝火值夜,在心底里下定了决心。

    随同甄氏族人一道前往幽州,如果燕北没有被公孙瓒和孟益击败的话,他要见一见这个能让甄俨托付族人、甄尧赞不绝口的叛贼。

    一个恩仇必报,满身豪侠气的叛贼头子!

第103章 汶县大败【打赏加更】() 
这个时代缺乏消息传递的手段,甚至就连皇帝驾崩这样的大事都需要口口相传。尽管汉代已经拥有一套良好的驿站、置所,甚至对于重要信息分级别,按专人、专马快速传递消息,但这样的方式也有弊端,那便是一旦道路阻断,一切信息便无法传递出去。

    虽然已经出现信鸽,甚至有达官贵人为了饲养信鸽而搭建鸽楼,但这种方式还尚未普及。

    冀州幽州,还尚未知道汉帝刘宏已经驾崩;而乃至整个天下,还尚且不知孟益的青石桥大败,更不知叛军将军燕北的威势在幽州更胜往昔。

    别人不知道,但刘备很清楚燕北的可怕。

    自师兄公孙瓒手上接过救援中郎将孟益的命令,他便带着几个亲信兄弟与五百白马义从星夜疾驰,一连数日翻过昌黎盘山险道,策马远眺辽水,他才知道这次要想救出孟益究竟有多难。

    青石桥已经被燕北的兵马封锁了,虽然不知道镇守此地险要的将领是谁,但远远望着稳固无比的营寨与那些游曳在青石桥两岸的叛军骑手,刘备便恨得咬牙切齿。

    “兄长,咱们五百精骑便仗着快马轻骑杀将过去,又待如何?”攥着蛇矛的张飞跨坐黑马之上,着一身玄色大铠,策马踱来踱去,焦躁地兜着圈子,仿佛受够了这般憋屈,挺矛怒道:“难不成兄长怕了?”

    身长九尺的关羽没有说话,望着河对岸的大营虎目微张,牵着刘备的坐骑轻轻拧了一下攥着的掌中长刀。

    腰间挂着汉剑的刘备看了一眼焦躁的张飞,不以为忤反而柔和地笑了,抬手指着河畔说道:“益德啊,为兄若是怕了,便不会请五百义从来援了。诚然我等兄弟可冲过桥去,不过百十游骑不足为虑,然终究不够周全。”

    “如何就不周全了!”

    刘备眉眼低垂地笑,揉了揉攥久缰绳的右手,这才对张飞问道:“若敌军追击,我等可能迎战?此行不为杀敌,你便是将敌营杀个对穿又能如何?我等谁也不知孟中郎此时何在,又要如何援救?”

    “啊,这……唉,难道咱就在这儿站着等吗?”

    三两句安抚快要炸毛的张飞,刘备这才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转头对关羽问道:“云长,你以为此时当如何?”

    “全凭司马吩咐。”关羽将长刀杵地,牵着缰绳拱手,垂着一双丹凤眼说道:“司马若要冲阵,在下请以断后。若有定计,某家但为驱驰!”

    刘备轻轻点头,扬鞭指着对岸说道:“传令义从,沿河岸向南,搜集民船,我们绕过青石桥,回来时再硬闯这座营地!”

    “诺!”“诺!”

    关张二将齐声应诺,关羽牵着刘备的坐骑向南行去,张飞则奔马传告义从军令。

    功夫不负苦心人,刘备一行人南行十余里,终在对岸望见藏于辽水畔芦苇荡中的些许渔船走轲,那是燕北先前为守备公孙瓒与孟益的进攻,收缴两岸渔船,却在此时为刘备所获。

    当即摘选精通水性的义从义勇,横渡辽水,在芦苇间隐蔽直至夜间,这才趁着对岸守军难以夜视的空档将渔船渡过来,十余艘渔船,硬是折腾了两个时辰才将五百白马、百余义勇运至对岸。

    等刘备渡过辽水,天都快亮了。

    领着士卒在芦苇荡中稍事休息,待到正午,幽州别部司马刘玄德便再度领着部将与六百轻骑向辽东以南进发……他的部下已经在辽东百姓口中得到了最近叛将燕北的军事调动。

    前些日子,数千溃军向汶县方向奔走,其后叛军精骑紧追不舍,其间爆发数场小仗。昨日,数千叛军再度南下,打着燕字旗号招摇过境。

    “全军听令,向西南汶县进发!”

    呼喝之间,六百白骑奔驰若雷。

    ……

    不过几日之间,张雷公好似插上翅膀飞上了天,又再度栽了下来。

    三千骑奔走辽东追击孟益,其间数战皆捷,威风不逊青石桥的麹义。然而却因汶县的一场夜战攻守势易,三千部众因南北分围汶县,被孟益与各地士人豪强联军驱赶,杀穿营地。北营援军尽折于士豪联军之手,南营本部虽然鼓起勇气冲垮了堵在西边的孟益本部,自身却也折损过半。

    最终杀人夺马向北逃窜的部众不过二百余……一场惨败,八九百人在夜战中走失,有些人跪地讨饶却被乱箭穿心,更多的部众力战而亡。

    张雷公必须要跑,血战下来身背数创,这个黑山中走出来的汉子深知自己未必能活,但他必须要向北逃窜了。

    燕将军正领兵南下,他必须要将士人豪强联合反抗的消息告诉将军!

    不过雷公也只能走这么远了,快马脱离战场,清晨他便因失血过多而昏了过去,全赖着有亲信士卒护着这才被捆在马背上一路向北。

    “将军,前方斥候发现张校尉部溃卒!”

    “什么?”燕北在马背上揉了把脸面,皱眉说道:“快带过来!”

    他想过雷公可能无法击败孟益,或许现在还围着城池,或许让孟益再一次走脱……可他十万个想不到孟益在这种危难之际还能击溃张雷公。

    那他妈是三千精骑,跟着他从冀州经历大战、在鲜卑大杀四方、跨过一千多里到幽州的三千精骑啊!

    就这么被击溃了?

    揪着头发拢回脑后,燕北咬着牙歪了歪头。他打定了主意,雷公这一次必须给他一个说法,要不然他就把这个大嗓门的家伙找个黄铜大吕罩起来扔进襄平的牢狱里!

    这几日不顺心的事情太多,先前被沮授劝诫强压下的火气在此时统统爆发出来。

    可当暂时驻营的辕门传来士卒的阵阵惊呼,几骑染尽鲜血的骑手带着铁大铠被击打地不成形状、全身数不清伤口已经昏迷过去的张雷公踱马缓缓送过来时,燕北鹰目微张神色冷峻地抬手轻轻击打在自己的后脖颈子上,满胸的火气却好似潮水般退了回去。

    只剩下那双通红的眼睛与从牙缝间缓缓窜出来的嗓音。

    “谁让他们,把燕某兄弟伤成这样……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老子的校尉从马上放下来,治伤!”

    到最后两个字,已经完全从强压着的喉咙里吼了出来。

    部众连忙七手八脚地将张雷公从马上松绑送下来,燕北这才指了几个同样浑身是伤强作支撑的溃卒说道:“你们几个跟我过来,怎么就被击溃了?”

    其实他刚才看了几眼张雷公,大概明白了些战场的事情。雷公的铁大铠内里赤着膊什么都没穿、下身穿了件被染红的中裤、铁鞋就套了一只,另一边光着的大脚板被磨破好几道伤……一场仓促间发生的夜战,战斗开始时雷公还在睡觉。

    “将,将军……孟益在晚上出营,先是城东突出一伙轻骑,窜进营中见人就杀。校尉擂响聚兵鼓,才杀退了敌骑,孟益就带着几千人从城西杀入营里。有曲将劝校尉退,校尉不退,就带着俺们往西迎着孟益杀。”看甲胄上的幡章,拜倒在燕北面前的这个部下是个屯将,跑了半宿嘴都破皮了,低着头说道:“北营的援军刚到,南面就又出了一伙敌人,都举着辽东大户人家的旗子。”

    “你们一晚上被多少人打?老实说话,别虚张声势。”

    燕北撑着脑袋坐在胡凳上,眯着眼睛手指扣着指节算数……孟益就有三千人,再加上那些起兵的大户人家,也得有几千人,三加几,那就是五、六万,不对,是五六千人。

    “回将军,属下就跟着校尉一路往西杀,杀散孟益的部下就一路往北跑了……后面那些大户人家的人俺们也不知道有多少,跑了十几里才敢回头看看,听校尉说退回去的追兵有一千多。”

    缓缓点头,燕北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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