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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护卫显然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清醒后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连忙爬起站在了王坤的身后。
不一会儿,果然有一群穿着青衣皂鞋的衙役压了过来,马上便将王坤等人团团围住。
“你们是哪个衙门的?这么没有眼力见儿,不知道我是谁吗?”王坤被护卫被护在当中,仍是处事不惊的样子,以轻蔑的口吻说道。
“总督府衙门皂衣班的!”领头的陈岩喝道。
“总督府?陈渊?他不是在扬州吗?”王坤有些疑惑,又问:“你们既是总督府的人,为何不好好在扬州当差,跑到南京作甚?”
“自是拿你回去交差。”
“什么,拿我?哈哈哈……”王坤顿觉好笑,引得他身旁的护卫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这是完全不把陈渊放在眼里啊,陈岩见了气恼不过,当即喝止道:“王贼,你休在那故作狂态。你的罪证总督大人已经完全掌握了,死期离你已是不远,我劝你还是别作无谓的抵抗,还是乖乖跟我们回去吧!”
“放肆,一个小小的捕头居然对我如此无礼,别说是你了,就是陈渊站在我面前也不敢这样对我说话。还想抓我,只要我人在金陵,就没人能抓得了我。”
“是吗?连皇上都抓不了你吗。”就在王坤大放厥词的时候,一个身穿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中年男子站了出来,正是崇祯安排在陈渊身边的锦衣卫杜宪。
“锦衣卫!”王坤见到那一身明晃晃的飞鱼服,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罪臣王坤接旨!”
杜宪掏出圣旨,立马让王坤放下了戒备,他推开了护卫,跪伏在地道:“臣王坤接旨。”
杜宪展开圣旨,念道:“
奉
天承运
皇帝诏曰:南京镇守太监王坤,履职其间,贪赃枉法,有负朕恩,着革去其职,交由南直隶总督陈渊全权处置。钦此!”
“啊!”王坤一听完圣旨,立感头晕目眩,一下子瘫软下去。
“公公,公公……”王坤左右护卫连忙将他扶起。
“给我拿下。”
陈岩一声令下,四五名衙役上来将枷锁套在了王坤的头上,其再也没有作什么反抗了。
之后几天,总督府衙役又去抄得王坤家邸,总计白银六十万两,黄金三万金,宅院三十多落,田产三千多亩。比之张果林,亦是当仁不让。
王坤的伏法,无疑是给贪污分子重重一击,它所带来的影响可谓是巨大的。
复社掌握民间舆论之权,于是在他们的渲染宣传之下,这事就成了陈渊不畏权宦,勇斗大太监王坤的好戏,一时间陈渊威望颇高,在江南士子之间广为传诵。
陈渊为这样的局面也感到高兴,至此他在南直隶一地大施拳脚就更加畅通无阻了。
可是陈渊扳倒了王坤,无疑在是在宦官们的脑中留下了不好的映象,尤其是南下负责调查陈渊的吴詹,其对陈渊已经开始怀有了敌意。
本章完
第57章 复社大会一()
吴詹八月底时抵达扬州,本想先到总督府拜访陈渊,可当去到总督府时,却发现陈渊早已离开了扬州,只留了一个楞头楞脑的捕头来招待自己。
“总督大人到底去往了何处,连着几日都不曾见到他的身影?”吴詹端坐在总督府后厅里,对陈岩问道。
“不知道。”陈岩站在堂下回说。
“那他临走前可跟你交待过什么?”
“没有。”
“呯,”吴詹有些微怒,将茶杯往桌上一摔,茶水撒了一桌。
“不行,这样下去我跟本就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啊!”
于是吴詹转头望向陈岩,又问:“我刚才看你从总督府后殿出入,那是总督大人的起居之所,你一捕头为何能随便进出啊?”
“我是他堂弟,为何不能出入?”
“哦~”吴詹眼神一转,又重新扶起了茶杯。
“你是他堂弟?也就是陈大人有任人为亲的习惯,所以你才能坐上捕头的?”
“什么任人为亲,你可别血口喷人!”听到有人说他哥坏话,陈岩马上就急了。
“呵呵,”吴詹邪魅一笑,又道:“你也别想狡辩,陈大人的为人我是早有耳闻的,不止是任人唯亲,我还听讲他好色成性,现在到了这江南风化教所兴盛,想必是日日笙箫吧,如果我猜的没错,他不愿来见我,也是去寻欢作乐去了,是与不是?”
陈岩气的两塞只鼓,大声反驳说:“你别再那胡说八道了,我哥明明是去了虎丘参加复社大会去了,怎么会……”
陈岩顷刻间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立马闭口不再言语,可为时已晚。
“原来如此!”吴詹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便不再停留,转身告辞而去。
之后,他又联系上了锦衣卫杜宪,得知了前些日子有复社成员拜访过陈渊,还攀谈了好一阵,临走时陈渊远礼相送,显得十分客气。
“看来陈渊勾结复社之事还真不是捕风捉影啊。”吴詹意识到此事的重要性,于是便立即写奏本传去了北京。
而此刻时,陈渊却在复社陈子龙,方以智的陪同下,正便衣出访苏州,并准备参加在虎丘的复社大会。
苏州不同扬州金陵那般大市大街,其吴音侬语,小桥流水,环阁庭院,无处不显精致小巧之气。陈渊游览数处,亦被深深吸引。
在一游船之上,陈渊与复社二才子把酒言欢,诉说天下,好不快活。
“都言说复社才子,才大匡天,今日有幸结交二位,不知可否与某展示一二?”舟上,陈渊提议说。
陈子龙与方以智相笑对视了一眼,然后道:“那大人想怎么个展示法呢?”
陈渊略微思考了一会儿,说:“就以诗歌为内容吧,题材,律韵皆不限,两位尽情创作。”
“这简单,就我先来吧。”
陈子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站起来走了几步,张口直言:“独起凭栏对晓风,满溪春水小桥东。始知昨夜红楼梦,身在桃花万树中。”
“好,好!”此诗一听便知颇具韵律,意境极佳,而且陈子龙在不到几息之间就将此作出,实在难得。
“都说魏之曹植七步成诗,今之卧子三步得诗一首,才思敏捷,比之植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哈哈哈……”陈渊大笑着赞誉道。
“献丑,献丑,吾之拙作怎能与八斗之才的曹植相提并论呢,可真是比不得,比不得。”陈子龙到是不托大,连忙摆手道。
陈渊对他的这种谦逊的态度很欣赏,点了点头,然后又对方以智说:“卧子一首已成,密之也作一首吧。”
方以智倒不像陈子龙那样快速成诗,侧头想了又想,终也成诗。
“繁霜如雪孤南征,莫道能无故国情。斥抱揄方始大笑,牵牛负轭总虚名。凌云久动江湖气,杖剑时成风雨声。海内只今信寥落,龙眠山下有狂生。”
方以智这首诗倒不似陈子龙那般的小情缠绵,而是有一种非凡的豪气,“狂生”二字亦是自比,其间也透露出他孤高自傲的性格。
“密之此诗广远之境自是有的,可中间好像也透露出隐隐的不得志的情感,怎的,密之是仕途之运不顺?”陈渊问。
“非也。”方以智答。
“我并非抒吾之不得志,而是为天下英才没有得到重用而感到惋惜,今之庙堂,尽是庸庸无为之辈,而真正大才却弃之在野,无法一展宏图,这是朝廷之失,这是天下之失啊!”
陈渊还真没想到复社的风流才子还有“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胸怀,不禁为之侧目。
“的确,朝廷八股取士,所选大都经文之才,而非治世之才。八股之文,是盛世之文,又非乱世之典,如今国家飘零,非得有奇谋远略之人不能平也。”
陈渊对传统的科举取士早有不满,在新政之时他就想改改科举之法,可考虑到八股之法,乃是明初就已成的定制,如果要修改,其中要挑战的不仅是传统体制,还有依此而存的士大夫集团,其中难度可想而知。
“说到底还是自己力量不足啊。”陈渊又一次感受到自己力量的薄弱,对于壮大自身的期望更加迫切。
这时,陈子龙劝说道:“我们也不必为此感伤太多,若真是大才,怎会被这些所拘束,只要有机会,他们定会一飞冲天,九霄云路。”
“卧之说的有理,是金子总会发光,而为官者就是要为他们创造机会。”陈渊感慨说。
“‘是金子总会发光’,这话说的好啊。”陈子龙与方以智眼前一亮,不无佩服说。
方以智提议,“我们两人都已作诗,大人何不也作一首?”
“不行不行,在两位大才子面前,我哪能提诗二字,道德文章我还拿得出手,诗嘛~就算了吧!”
“大人不必谦让,就做一首吧。好坏不论,只是尽兴就行。”
陈渊呦不过他们,只好试着作上一首。
可苦思了好一阵,都想不出什么好句子。忽然回忆起刚才陈子龙说的话,言“一飞冲天”四字,却是得了一首:
“金鳞岂是池中物
一遇风云便化龙
九霄龙吟惊天变
风云际会浅水游。”
方以智是复社四才子之一,其大才不只限儒学,散文,诗歌之类,亦在哲学,科学等有所建树。所著《物理小识》中的内容,与现代物理理伦有诸多契合。
本章完
第58章 复社大会二()
陈渊这首诗一成,立马使陈子龙与方以智当场惊颚。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此真乃千古之绝句啊!”
陈渊却没有这种感受,他怎么觉得此诗好像是别人所作,自己是抄的?
“不对不对,这诗应该是前人作的吧,我怎么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陈方两人思索了一会儿,确定并无前人作过这首诗。
方以智回:“我与卧子阅觅诗篇无数,还真没有见过哪位前人作过此绝句,大人不必怀疑,定是您原作无疑了。”
陈子龙也说:“杜甫曾言‘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大人写诗与杜甫他老人家有同样的感受,说明您也有诗圣之才啊!”
“是吗?”陈渊听了他们二人的话,当真以为自己有与杜甫并驾齐驱的才能,不禁飘飘然起来了。
接着,方以智又提议说:“既是如此,大人因当多做几首才是,我们将大人的诗篇整理成稿集,发在《国表社集》上,等到了虎丘,传与众社员观看,也好让大家领略领略大人的文采。”
文人士子,最好名声,陈渊作为传统儒家思想框下的弟子,也是不例外。如果真按方以智那般说的做,那他可真是要在士子们间出名了。
他激动不已,连忙找来纸笔又作了起来,可是连着好几首都平庸的不行,再也没有刚才的感觉了,于是便只好作罢。
十月,陈渊一干人乘游舟到达了虎丘,准备先去拜复社创始人张溥。
张溥这些年混的可谓是混得风生水起,在创办复社后,大改以往仕途不济的状况,在崇祯三年时中得举人,又在第二年中进士,及殿试,张溥被授庶吉士之职,一时名声大噪。
至此之后,江南学子们已经不敢直呼张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