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邀她坐下,正色道:“慎远目前安然无恙,只是被君上秘密关押在大牢里。”
听他这么一说,她哪里还坐得住?直着身子,惊道:“为什么!”她想过他进宫会有麻烦,却没想这么严重,又问,“不是说让他入宫去查云居寺一案吗?难不成君上以为长翁主的伤和他有关?”
高荀默然,斟了杯茶给她:“夫人稍安勿躁,长翁主屡次铤而走险触犯君威,君上次次都放过她,这是为什么?君上经历过手足残杀,最厌恶的就是这个。有如此举动也是合情合理。”
“可是他没有!他一直和我在一起,怎么可能……”
“慎远没有,不代表子衿园的人没有。”
“不可能!子衿园的人投于他门下,都是可用之才,不会背叛他。更何况,以他的才智怎么会看不出谁有二心,以他的脾气又怎么会容忍?绝不可能!”
第299章 坎途未尽料春日2()
“可是他没有!他一直和我在一起,怎么可能……”
“慎远没有,不代表子衿园的人没有。”
“不可能!子衿园的人投于他门下,都是可用之才,不会背叛他。更何况,以他的才智怎么会看不出谁有二心,以他的脾气又怎么会容忍?绝不可能!”
“君上命人在云居山上搜查凶手的时候,找到了子衿园门客特有的朱雀令牌。”他留意到她怀疑的神色,又接着说,“不是仿造,确实出自子衿园。”
“是谁的令牌?”
“子衿园上上下下无一人丢失令牌。”
文絮越来越疑惑,感觉被谜团笼罩着:“怎么会?”
他的目光定在拼杀正酣的棋局上,低沉着嗓音道:“其实,云居寺一案只是个引子。”
她不明白。
“诚如夫人所言,君上单凭一支朱雀令牌不能就此坐实他残害手足之罪。如果再加上和唐王密谋篡位,首先除掉的应该是在朝中颇有权势的长翁主,这样一来,一切就吻合了。君上得知,慎远扶植新王,曾借唐兵打赢了这场仗,竟没有触及唐国的一寸土地,可见他和唐王乃至唐国的将军关系都不一般,君上生性多疑,这些在他眼里全是佐证。更重要的是,他不肯交出兵权,如今还有十万大军驻守城外,俨然一副弑君夺位之态。”
文絮知道,唐国政变给盈侯带来了很大的触动。显恪为什么不肯交还兵权她不知道,但她肯定他不会夺位。
朱雀令牌,是子衿园的人贴身携带的东西,这尚可算作证据。而他和文璟策划夺位,这根本就是诬陷!在唐国,在朝政上显恪根本没有和文璟接触过。
她低声道:“君上发兵攻打唐国是既定的事实,只是领兵的人不同。如果不是我去求他,他会置身事外,根本不会给长翁主得逞的机会!说到底,还是我害了他。”
“慎远与长翁主之间,必有一次针锋相对的较量,并非完全是坏事。相信,他此时虽在牢里,也绝不会坐以待毙。君上关押他的目的,无非是想要回那十万大军。”
顺着高荀的思路想了想,不管这个究竟有没有用,“兵权在显恪手里,他不放自然有他的道理。不过,他应该和先生提起过唐国归还望国国土吧?不管他在想什么法子,眼下是让君上少疑心他一分,明天我就把诏书送进宫去。”
光滑的棋子在他的指尖发出盈盈亮光,他摇头:“你们因为两国干戈走到一起,唐国在你心里的地位,他太清楚了,不想因为这个互生间隙。所以,在他做出行动之前,夫人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这种情况我怎么能坐以待毙?眼下是要他平安出宫。你们一定有通信的办法,还请先生转告他,当初归还望国是为了离开,现在无论怎样我都不会走了。”
他执子的手稍顿,抬眼,淡远的笑映在里面:“好,我会转告他。”又提醒她,“君夫人找君上为显恪求情,君上大怒,君夫人被禁足不得与外界来往。所以……”
“我明白,只交诏书,不求情。”
他果然没有看错,如果有一天,苏显恪傲视天下,那么她是唯一一个有资格站在他身边的人。
第300章 坎途未尽料春日3()
第二日,盈侯还没有下早朝,文絮已经等在延政殿外。
自从盈侯把显恪召回,只对外说让他回都查案。没人知道此时的三公子正押在大牢,成为本案的凶手。
盈侯一进殿见到等在那里的文絮,颜色微沉。看着文絮俯身行礼,踱步到位子上坐下才让她起身。
“孤不是说了让你回去吗?怎么还在这?”
显然,他很不高兴见到她。
他以为她是为了显恪而来。她却说:“回君上,文絮来还一样东西。”
他狐疑地眯起眼睛:“嗯?”
她亲自把诏书奉上,退回原地。
“是归还望国的诏书?”展开诏书,他惊讶道。
“正是。”她点点头,“盈国依照盟约,帮助唐国排除异己,唐国自然要有所表示。三公子为了不让盈国的兵力受损,将大部分兵力留在彭城。原本支援唐国却成了坐收渔翁之利。”
盈侯当然听得出她的不平衡,想她到底是唐国人,不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国家吃亏。依她所说,将损失降到最低,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确实像显恪做的事情。又问:“为什么显恪从没提起过此事?”
“三公子被匆忙召回帝都,况且一直忙于调查云居寺一案,自然没有机会和君上说起。”
盈侯淡淡地嗯了一声,心里却在为失而复得的土地而高兴。
“听闻云居寺惨遭洗劫,不知这云居寺一案……”
盈侯的神色顷刻肃然:“云居寺一案显恪已经在查了,没有其他的事就回吧。”
文絮错愕,果然是多虑多疑之人。他不想她为显恪求情,如果不是有意回避又怎么会如此警觉。
“文絮还有一个请求,”她微微抬眼去看座上的人,“长翁主身负重伤在宫中修养,不知文絮可否去探望?”
盈侯奇怪她为什么没有问起显恪,也没有理由拒绝她的要求。点头道:“她在芳墨居,你去吧。”
文絮行礼后出了延政殿。
***
文絮由宫人引领着来到芳墨居。芳墨居是后宫西苑东南处的一间别院,园子清静雅致,倒是和仙音奢华的风格大相径庭。
最不同以往的就是,所燃的香不再是用于遮掩血腥和引诱**,而是礼佛的——檀香。
难道在云居寺修行几个月真的就此改变了心性?
周围寂静无声,偶有几只飞鸟啾鸣。园子不大,却也空旷,不见人影。
文絮提了裙角朝房门走去,还没叩门,里面的谈话声先一步传来。
“你为什么让庄江这么做!你和我保证过不会伤害他的!”
说话的人故意压低了声音,依然没有掩饰住激动和愤怒。文絮虽然不敢肯定她说了什么,但她听出了姜成蝶的声音!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害他?只要他交出我想要的……”
文絮侧着耳朵听,长翁主的话竟戛然而止。
被发现了?她立刻直起身子,后退一步。果然,门在这个时候被打开。
霞草目无表情地看着她,心底寻思着。片刻后,中规中矩地俯身行礼:“见过顺安公主。”
第301章 袖手世外路难寻1()
文絮扶起霞草,问道:“我是专程来探望长翁主的,不知她现在情况如何?”
“长翁主伤了心肺,还在休养。”
文絮点头,向里走。
霞草不顾什么以下犯上,忙挡在她面前,还是尽可能地表现得有礼有节:“太医令说长翁主她需要静养……”
“哦?”文絮倒不避讳刚刚听到了什么,“还是有贵客到访,我不便进去?”
“是顺安公主在外面吗?”从里间传来了仙音虚弱的声音,“咳咳,霞草,你怎么不请公主进来?”
霞草低了头,退到一旁让文絮进去。
进门处有尊观音像供于佛龛,佛龛前有供果,香炉上正点着三炷香,香烟弯曲着向上延伸,檀香的悠远气味扑鼻而来。
卧房很小,距离床几步远的距离有一道帷幔被拉开一半,算是内室和外室之间的隔断。布置简单古朴,檀香香气萦绕不散。
再看床榻上的仙音,歪倚在床帏上,面色有些苍白,不时干咳两声。即使如此,右手还握着一串佛珠,像是在默念着经文,见文絮进来才把手上的佛珠套到左手手腕上。
文絮先有礼道:“早先听说长翁主受了伤,本该过来探望的。不知这几天可好些了?”
仙音按着心口,微微摇头:“好歹保住了性命,也无大碍。”
文絮的目光没有停在仙音一个人的身上,很快落到了姜成蝶身上:“不巧,姜夫人也在。”
姜成蝶脸色有些不大好看,敷衍地嗯了声。显然,遇见她的尴尬远不及心事繁重。
她们各自让了坐,这才坐下说话。
仙音先道:“因为上一次小七的失踪的事情,和文夫人闹了些误会。实在没想到,文夫人会亲自来看我。”
“既是误会,不提也罢。长翁主出了这么大的事,还说这些干什么?”
小七在华林苑失踪嫁祸到她的头上,多大的误会,害她差点丢了性命。虚情对假意,讲起来到也般配。
“想我身负叛国之罪,曾经还沾染了无数人命,遭此大难只当是罪有应得。”仙音边说边咳,说得诚恳悲戚,“但,那些僧人却是无辜。”
“是谁这么大胆子敢谋害一国翁主,不知长翁主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了可疑之人?”文絮看了姜成蝶一眼,不露声色地道。
姜成蝶死死盯住仙音,抢道:“不过是几个山贼罢了,哪有什么可疑之人?”
仙音无视她,咳了咳:“听说君父已经把此事交给三弟,不知道三弟那边是不是查到了什么可疑之人。”
文絮反问:“他入宫之后一直没见他。长翁主一直在宫中,是不是有他的消息?”
仙音暗地讥诮,找她要消息?莫非是怀疑她把苏显恪关起来了不成?叹息道:“我这一病不起,缠绵病榻多日,况且我一直潜心礼佛,便不去在意外面的事了。”
“那么姜夫人呢?”
文絮随口一问,姜成蝶躲躲闪闪:“我,我是单纯来看长翁主的。文夫人倒像是为了打听显恪的消息才进宫的。”
文絮不以为忤,浅笑:“文絮惭愧。一来只懂得以夫为天,二来和长翁主的交情比不上姜夫人和长翁主来得深厚。”
第302章 袖手世外路难寻2()
她记得清清楚楚,当初姜成蝶和她去长翁主府,显恪有多生气,姜成蝶有多懊悔。她不是应该听从显恪,疏远长翁主吗?
姜成蝶听得出话里的意思,没了声响。
苏仙音缓和着:“你们都是他的夫人,关心他是自然的。如果不是为了我的事情,他也不至于进宫后没了音讯。说不定三弟已经查到了凶手呢!”趁着文絮低眉的瞬间,露出了得逞的眼色。
她还是她,绵里藏针,一点都没变!
文絮牵了牵唇角:“不管怎么说,好在长翁主有惊无险,好好将养身子总会恢复的。”外间燃的檀香飘溢到卧房,文絮又道,“不过,长翁主伤了心肺还在屋子里上香,对身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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