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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百人队带着唯一一名幸存的斥侯过来,那斥侯中了一箭,浑身是血,跪在萨力布面前哀声叫:“台吉,赶紧撤吧,明军明军杀过来了!”
萨力布大吃一惊:“明军杀过来了?来了多少人?”
那斥侯说:“足有好几千人,全是骑兵!他们的斥侯异常剽悍,装备也精良,我们的斥侯几乎被他们杀光了!”
萨力布下巴几乎脱臼:“好几千人,全部是骑兵?这怎么可能!天雄军总共才七千骑兵!”
萨力布的情报并没有错,天雄军的确实只有两千枪骑兵,五千猎骑兵,总共七千骑兵。但是他忽略了那些被天雄军吸引,心甘情愿的在天雄军的指挥下作战的蒙古骑士,这些雇佣军性质相当强的蒙古骑士是天雄军对抗蒙古诸部袭扰的主力,至少在银川这边是这。正因为有大批这样的蒙古骑士,天雄军每次只需要出动一两百名枪骑兵就足以应付数千蒙古骑兵的袭扰了,这就是在大草原上建立了威慑力的好处。钱瑜经过半年恶战才在银川平原建立了强大的威慑力,现在越来越多的蒙古骑士愿意追随他去征战,连军饷都不用给。
对于明军来援,萨力布还是有准备的,毕竟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围点打援嘛。明军来援如此迅速,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不过这位鄂尔多斯高原的霸主还是很快就作出了反应,留下四百名骑兵牵制盐池守军,主力在斥侯的指引之下往边墙方向移动,准备迎战明军。
明军也没有让他们久等,也就一顿饭的功夫,地平线后面扬起冲天沙尘,蹄声震天动地,一支大军隐隐挟着风雷之势从地平线后面倾泄而来。大约两千名头戴貂帽手持强弓的蒙古骑士两翼张开,形成一个强大的威力警戒幕,这个威力警戒幕不知道绞杀了多少鄂尔多斯部的斥侯。中央是三百名枪骑兵,四米半长的马槊上那深深的血槽令人不寒而栗。枪骑兵后面是一千一百名骑马步兵,主要就是这支骑马步兵拖慢了大军的速度,因为他们骑的都是质量较差的马,平时只能作挽马用的,想快也快不起来。这支骑马步兵人人手持一支四米长的长枪,线膛燧发枪现在只能装备天雄军,这些边军先委屈一下。不过,对付这些蒙古骑兵,长枪也能收到不错的效果,那四米长的、尖锐无比的长枪不管是对骑兵还是对战马都能造成巨大的心理威胁。这支大军的兵力跟鄂尔多斯部相比要少得多,但是齐头并进,士气高昂,似乎一点都没有把鄂尔多斯部放在眼里。
钱瑜手持马槊走在最前面,胸甲虽然作过暗光处理,依然在太阳底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不光是他,他那三百名枪骑兵,一千多名边军,都是甲光映日,远远望去,简直就是一片涌动的金属海洋,那气势着实骇人。这还是鄂尔多斯部头一回跟天雄军在战场上相遇,他们对天雄军的第一印象就是:
好多铁甲啊!
看看天雄军那处处透着寒气的铁甲,还有雪亮的长枪大槊,再看看自己身上那臭哄哄的皮甲,不少蒙古骑兵都越看就越觉得委屈,一个部落头人喃喃说:“如果这一仗能打赢,那些铁甲就是我们的了!”
追随明军出战的蒙古骑士们看着这好几千鄂尔多斯部骑兵,那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堆会走会动的银子,一撂撂崭新的户口本————对他们来说,后者的吸引力比前者要大得多,看得眼也不眨,嘴里嘀咕着:“这一仗打赢,我们就有资格到银川城里定居了!”
盐池城里,那位昨天刚打了一个漂亮的大胜仗的把总用望远镜看着远处的动静,越看就越沮丧,喃喃自语:“不是说了我们能耗死这帮鞑子,让你不用那么急着来支援的吗,怎么来得反而比以往更快?该死的,我的军功,我晋升的希望,全没了!”他越看越来气,放下望远镜冲远处正在列阵的蒙古骑兵怒吼:“我让你们磨磨蹭蹭死活不肯全力进攻,现在好了,我们老大来了,你们就洗干净脖子等着挨宰吧!”
四十四 结盟7()
钱瑜并不知道自己火速来援反而伤了部下的心,不过就算知道他也不会放在心上的,打仗要紧嘛。他用望远镜观察着鄂尔多斯部联军,见对方旗帜破旧,极少有铁甲,骑的马也偏瘦,不禁冷笑一声。就这熊样还敢来打他的主意,真的是活腻了!这样的对手,他连上前跟对方的指挥官说几句话的兴趣都欠奉,扭头对几个支持他的蒙古部落头人说:“开始吧。老规矩,先打一轮火箭,你们再发动冲锋,引诱他们过来,我让枪骑兵解决他们。斩首一级者可获得在银川城定居的资格,斩首两级者可以获得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战斗结束后统一计算战果,任何人不得中途下马割取守级,违令者斩!”
他的命令一级级的传递下去,激起阵阵海啸般的欢呼声,不少初次上战场的蒙古骑士激动得满脸通红,手舞足蹈,急不可耐,恨不得马上就冲上去厮杀,割取首级。
萨力布有些吃惊的问身边一个汉人官员:“那帮明狗在说些什么,怎么一个个跟吃错药了似的?”
那汉人官员竖起耳朵来听,不大确定的说:“那位大将似乎在许赏格,而那些蒙古汉子在狂叫大明万岁。”
萨力布狠狠的一口痰唾在地上,怒声说:“这些见利忘义的家伙,汉人只是许下一点点赏格就让他们忘记了祖宗,他们不配做成吉思汗的子孙!”
那汉人官员连声称是,心里却说:“有本事你也许个重赏,让你的部下欢呼雀跃啊!”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鄂尔多斯部穷嘛。
那边,骑马步兵已经下马,手持长枪排成三排,至于战马,老规矩,打下桩子将它们拴住,在步兵背后形成一道难以逾越的障碍。枪骑兵一分为二,分布在步兵方阵两翼护住这些步兵,而数量众多的蒙古骑士散得更开,焦急地等待着攻击的命令。在蒙古骑士眼巴巴的注视下,上百名步兵无视对面飞驰而来准备发动袭扰的弓骑兵,从骡马背上卸下火箭发射管和简易发射架,飞快的架好,装上火箭炮炮弹。他们动作飞快,转眼之间,二十个简易火箭发射架便竖好了,火箭也装填完毕,一声令下,他们点燃了导火索
冲刺而来的蒙古骑兵举起角弓正要放箭,猛然看到明军阵前突然腾起大团大团白烟,刺耳的尖啸声令他们的心脏直抽搐,在他们惊恐的注视中,条条火龙张牙舞爪,腾空而起,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一头扎入身后主力部队的军阵之中!
震耳欲聋的爆炸巨响。
橘红的烟焰翻滚而起。
炽热的气浪四面扩散,被扫中的士兵和战马浑身着火,倒地哀号。
弹片带着火焰以爆速向四周飞溅,方圆五十米内溅起朵朵血花。
凭心而论,这轮射击的精确度并不高,二十枚炮弹只有八枚命中军阵,十二枚白白浪费了。然而,苦味酸炸药所制造出来的恐怖的爆炸轰鸣和炽烈的火焰却让蒙古骑兵感觉如同置身于地狱之中,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被火箭弹命中的地方变成一片火海,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惊骇欲狂的嗥叫声!这些火箭弹对他们的心理造成的冲击甚至比85毫米榴弹炮还要大,那两门榴弹炮虽然精确度高,杀伤力巨大,但毕竟是他们见过的,熟悉的,还在他们的认知范围之内,但是这火箭弹却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看着条条火龙在翻腾的烟焰中飞出,挟着恐怖的尖啸声激射而来,就算是能以一当百的勇士,也没有办法不为之震骇!而苦味酸炸药制造出来的大火更是让蒙古战马惊恐万分,极力挣扎着,才一轮射击,鄂尔多斯部的军阵就有点乱了。
额哲同样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的叫:“这是什么武器?为什么我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包克图说:“好好像是火箭,但绝对不是火箭,火箭没有这样的威力!”
郭千总冲操纵火箭发射架的士兵怒吼:“怎么会打偏这么多?你们能不能给我打准点?这炮弹很贵的!卖了你们都买不起一发!”
他的怒吼起到了良好的效果,第二轮齐射开始,又是二十枚火箭弹冲天而起,这次有十六枚落入鄂尔多斯部的军阵中,而且落点相当密集,爆炸产生的烟焰连成一片,恐怖的火海翻滚而起,将近两百名蒙古骑兵瞬间就没了踪影,依稀可以看到断手断脚在空中飞舞,鬼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身上的玩意儿。恐怖的火海,惨重的伤亡,一下子便击溃了鄂尔多斯部所有的勇气和意志,一位头人尖叫:“妖术!明军会妖术!”策马便逃,这一懦弱的举动像瘟疫一样传染了整支大军,所有人都在尖叫,纵马狂奔,试图逃离可怕的明军,数千大军转瞬之间便被恐惧给击垮了!
钱瑜摇摇头:“真不经打,流寇都比你们强!”对身边的蒙古部落头人说:“放手杀吧,记得把首级给我拿回来!”
那帮头人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嗷嗷叫着拔出横刀,一马当先向溃逃的鄂尔多斯部猛冲过去,他们帐下的蒙古骑士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状发出震天响的欢呼,战马撒开四蹄跑得像疾风一样,羽箭密如斜雨,往溃逃中的鄂尔多斯部后背倾泄,很多鄂尔多斯部骑兵转瞬之间就连人带马都被射成了刺猬,惨叫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混合着溃军的尖叫和哭喊,格外的惊心动魄。这些蒙古骑士的复合弓都是用牛羊从天雄军手里换来的,制作极为精良,能省力,初速又快,再加上点钢箭镞,杀伤力非常恐怖,中者辄倒,蒙古骑士们追在溃军后面,尽情地倾泄着箭雨,被射中的鄂尔多斯部骑兵像被秋风扫中的落叶一样坠地,一旦倒下,就没有机会再站起来了。被他们这么一搅,鄂尔多斯部溃逃得更快,更凶,早已溃不成军,忘记了自己手上还有马刀弓箭,忘记了自己身边其实还有很多人,空荡荡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逃得越远越好!
然而,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别忘记了,他们的对手同样是蒙古人,最了解他们的思维方式和战术特点了。两千名蒙古骑士百人一队撒开来,往来穿插,像驱赶羊群一样将快吓疯了的鄂尔多斯部骑兵来回的赶,用弓箭和马刀毫不留情地收割着生命,鄂尔多斯部骑兵不管逃到哪里,总会有羽箭破空而来将他们射倒,他们以为自己在逃,其实一直在战场上打转,根本就逃不掉!
郭千总看着鄂尔多斯部被亲明的蒙古骑士以少围多,如驱犬羊,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莫名的有些感慨,叹了一口气。
钱瑜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说:“用不着同情他们,他们以前也是这样对付我们的。”
郭千总说:“卑职感慨的正是这个想当年,我军多少将士也是在大草原上被他们以少围多团团围住,只能被动挨打无法还手,最后全军覆没,没想到现在轮到他们自己品尝自己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