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余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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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余烬- 第2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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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毁了这所谓的盛世,某不在乎。”严庄冷笑不已。

    刘稷看得出他眼中的恨意,他痛恨那些高门大族,痛恨权贵,也痛恨这个时代,此刻的严庄,还没有享受攻入两京的成功,心里只有偏激。

    “我在意,不是为帝王将相,也不是为了黎庶生灵,而是为了这个民族,你现在或许不懂,以后自然会明白,我会带着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天下,不是只有你看到的这一点,跟我走吧,不要在这里闹腾了。”

    计划被否定,严庄没有多少沮丧之意,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他一番,仿佛重新认识这个年青人。

    “说实话,对于你的说辞,某无意苟同,但你说的那个世界,倒是让某有几分好奇。”

    “既然你不欲朝堂生乱,那就只有一个法子了。”

    刘稷就知道,这货的肚子里有东西,方才故作惊人之语,不过是想试试自己的志向,当然了,如果真答应,他肯定会不择手段地加以推动。

    “洗耳恭听。”

    “虢国夫人。”

    严庄好整以暇地说道,他以为会在年青人的脸上看出惊讶,谁知道,对方像是毫无所觉一般,甚至有些怪异。

    “郎君勿扰,虢国夫人虽然姓杨,表面上与杨国忠走得很近,但其实,与他不是一条心。”

    “她是郡王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刘稷突然间有点反感他最后的那句话,安禄山在京中有眼线,在宫里也有,杨氏姐妹逃不脱干系,特别是这个生性放荡的虢国夫人,但是在严庄的口中得到证实,还是让他有些不适。

    因为他想到了之前的那个条件,这条线必须斩断,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将来。

    “你对她所知甚多,能不能告诉我,这位虢国夫人与其子关系如何?”

    严庄一愣,他本以为对方会请教如何与之交结、喜好等等,没想到一开口,问的是这个。

    “裴徽此人么,两年前延光郡主下降,某还过府送过贺礼,河东裴氏嘛,世家子弟,待人接物都是极妥当的,脑子也不笨,旁的就无甚出奇之处了,不过你这么一说,倒是让某想到了一事,虢国夫人极少与他一同出席宴请,若非必要,裴府与虢国夫人府的往来也不多,连日常的晨昏定省,都是能省则省,这里头一定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了,而且是大问题,刘稷问他,只是确定杨玉瑶不是在耍自己,因为他与裴徽无仇无怨,要下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万一是个圈套呢?

    “受教了,想吃什么,同他们说,想出去走走,也没问题,只是别太远。”

    拿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刘稷立刻起身离去,严庄看着他那风风火火的样子,失笑着摇摇头,也只有这个时候,对方才像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他说咱们可以出去?”田乾真像自言自语地说道。

    “嗯,若是想跑,以你的身手,当是不难。”

    严庄坐下来,捻着一片羊肉,慢里条斯地在汤水里涮着,看都不曾看一眼对方。

    宣阳坊虢国夫人府,杨玉瑶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歌舞,这些舞伎,其实是为天子准备的,若是哪一天,心血来潮想要来这里坐坐,便会派上用场,平日里,她也会让她们助个兴,花了这么多钱养着,不用白不用。

    只是今天,不知怎的,兴致有些缺缺,看了一会儿,便躺倒在坐榻上,还是贴身的侍婢知机,一挥手让她们下去。

    “要不,婢子去请大夫来?”

    “他如今忙着相位呢,哪有空理咱们。”

    杨玉瑶有气无力地说道,侍婢心下诧异万分,往常也有心情低落之时,一提到杨国忠,总能提起兴趣,两府左右离得近,转个角就能到,有时候夜里很晚了,拗不过她的性子,该找还得找,如今这架势,似乎是真没怎么在意。

    “那。。。。。。”她还想再劝一句,杨玉瑶自己又坐起来了。

    “行了,都去睡吧,我自己呆会儿。”

    “是,夫人。”

    侍婢冲她蹲身行了一礼,带着其他人退了下去,国夫人有时喜欢独处,不是什么奇事,她们也一早就习惯了,左右是在府里,没有什么危险之处。

    等她们走后,杨玉瑶解开头上的发簪,一头青丝瀑布般地落下来,她随手扔掉簪子,鞋也不穿,一双柔若无骨的小脚,就这么踩在地毯上,一边走一边松开衣带,走一步脱一件,等到了内室,身上只余了一件亵衣,傲人的峰峦将之高高顶起,现出一个诱人之极的曲线。

    内室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洒在窗棂上,照出一小片光亮,她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双手抱膝坐到了榻边,从薄如蝉翼的窗纱,望着天上的那一轮明月,就这么呆呆地一动不动。

第九十六章 危机(八)() 
    或许是始终保持一个姿势,杨玉瑶感到头颈有些酸涨,左右转了转,突然间发现,被月光照亮的一小片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条长长的阴影。

    她的寒毛一下子竖起来,因为那个影子,怎么看怎么像个人形。

    “舒云,不是让你去睡吗。”

    她希望是自己的侍女,可是身后既没有声响,也没有任何动静,杨玉瑶偷眼看着那个影子,发现它竟然在动,一颗心顿时“嘭嘭”直跳。

    “不是说,能闻出味道吗,怎的这会子又不灵了么?”

    刘稷身着一袭黑衣,包着头只露出一双眼睛,轻手轻脚地走到她的身旁,学着她的样子,就这么坐下来。

    “五。。。。。。五郎!”

    杨玉瑶只觉得心跳得更快了,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你如何进来的?”

    “翻墙进来的,你府上的巡丁,每个时辰才走三趟,前后院里的家仆,全都缩在屋子里,哪里看得到外头的情形。”

    杨玉瑶下意识地回过头,刘稷拍拍她的手:“就我,没别人。”

    “你吓死奴家了。”女子这会才反应过来,拍着胸口,嗔了他一眼。

    “没法子,你府上门槛高,我一个小小的戍主,使了钱也进不来,只能出此下策。”

    刘稷见她有恢复常态的迹象,赶紧说道:“你还真喜欢黑啊,一个人坐着不难受吗。”

    “有五郎在,奴不难受。”杨玉瑶喜滋滋地傍着他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其实我来是想问问,之前你说的话,还做数吗?”

    “什么话,奴与五郎说了许多呢。”

    她的语气有种说不出的软糯,听着人心痒痒,刘稷甚至不敢去看她的样子,因为实在是太诱人了,难怪连李隆基和杨玉环的墙角都能撬动。

    “就是,我帮你一事,你也帮我一个忙。”

    杨玉瑶讶异地看着他,一双眸子在黑暗中闪着光。

    “你应承了?”

    “我答应你,帮你除掉他,你能不能帮我一事。”

    “好。”

    杨玉瑶毫不犹豫地说道,刘稷一愣:“你都没问什么事,就应下了?”

    “在这长安城,能难倒奴的事,真不多,应了你又如何?”

    刘稷便同她说了天子有下降之意,同时,太子府又想求娶封氏女,杨玉瑶听完,抿着嘴,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两件事呢,你让奴帮你还是封家小娘子?”

    “能不能都帮,算我欠你一个情?”

    女子摇摇头:“你还是封三娘子?”

    “帮她吧,别让他们找封府的麻烦,我应承你的事,一定办到。”

    杨玉瑶定定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笑意,心里却莫名地有些发酸。

    “你可要想好了,此事对奴来说,不过举手之劳,你确定要用在她身上?”

    “想好了,你的事,我会在三天之内办妥,咱们就此说定?”

    刘稷伸出手,杨玉瑶虽然有些不明所以,还是学着他的样子,两人轻轻地碰了一下。

    “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安歇吧,我先走了。”

    刘稷还没来得及起身,女子拉着他的手臂,整个人都像吊在他身上,那种无孔不入的香气,和绵软的触感,无时不刻地侵袭着他的身心。

    “陪奴一会儿,怕黑。”杨玉瑶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他说不出硬话。

    “黑怕你,姐姐。”

    女子“扑嗤”笑出了声,自己都这样子了,对方不仅没有动作,还急着要逃离,让她觉得既新鲜又有趣。

    结果,两人真得就这么坐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过了好一会儿,刘稷再也没听到她的声音,转头一看,女子靠在他的肩头,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轻轻地将女子抱到榻上,为她盖好被子,悄无声息地溜出府,循着原路退回了高府,依然没有走门,从墙角溜下去,立刻看到几个黑影,从不同的地方冒出头。

    “戍主。”为首的正是陈金。

    “做得不错,等久了吧。”

    “没多久,路上还有几个弟兄呢,都在几个路口盯着,万一有巡丁,也能有个照应。”

    刘稷点点头,这肯定是出自许光景的吩咐,那个家伙人粗心不粗,否则也混不到戍副。

    “有事做,明日里盯紧一个人,将他的行迹摸清楚,要求还是那样,不能为人察觉。”

    陈金兴奋不已地擦着手,眼睛里精光直闪。

    “太好了,咱们这些日子,闲得发慌,你说吧,盯着谁?”

    “一个叫裴徽的男子,住在东横街最里头那座府邸,多撒些人出去,人要盯,府里也要打探,把地形,他的住处,人口,都摸清楚,明白了么?”

    陈金记下他吩咐,马上就带着人出了府,看这意思,是打算连夜就去啊,人家有工作热情,刘稷自然不会阻拦,他忙了一夜,早就困了,天大的事,也没有睡觉重要。

    高府的偏房同样是一所三进的宅院,除了封常清的家人、刘单和岑参也在此寄住,当他路过院中的水榭时,突然发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看来女人排解忧愁的法子,就是不睡觉。

    “呜。”

    不得不说,豹子的灵敏度远远大过女人的鼻子,在他刚刚转身走过去的时候,就给发现了,紧接着便到了跟前。

    “阿狸。”

    刘稷摸着它的头,那双琥珀色大眼睛,成为黑暗中最亮眼的所在,让他的心情都好了许多。

    “五郎!”

    看到这一幕,封寒月足足呆了半晌,直到少年站起身,向他露出一个笑容,才急急地跑过去,扑入他的怀抱,两人身体接触的那一刻,憋了大半夜的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止不住地往下流。

    “傻瓜,你男人还没死呢,哭什么呀。”

    封寒月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反而哭得更凶了,刘稷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能哭的女孩,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是轻轻地拍着后背,最后还是她自己慢慢停下来。

    “你。。。。。。你如何在此,又穿成这付模样?”

    “夜里起来如厕,听到有只小猫跑过,就一路跟着,找到这里来了。”

    封寒月听他说得有趣,又突然发现两人这么抱着有些不雅,面上一下子就红了,赶紧挣开他,好在天黑看不清。

    “骗人,哪有人如厕穿成这样的。”

    “好眼力,穿成这样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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