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影被吓得全身一颤,一屁股坐到地上,快速扭头看向身后。
然而,他身后却什么都没有!
那人影登时倒吸了口凉气,“咕噜”一声吞了口口水,缩着脖子,转动着脑袋,不停地四处张望,颤声喊道:“老杨?是你吗?是你回来了吗?”
老杨没有回应他,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他惊惧之下,竟连方才说话的是个女子也未分辨出来。
他深深地抽着粗气,又打量了四周片刻,颤抖着起身,又开始回身抓住帐幕使劲往上扯。
“既然来了,还想走吗?”忽然,那个冷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谁?!”那人影猛地转身。
他身后仍然什么都没有!
那人影抽着粗气,渐渐越抽越轻,最后长长吐了一口气,竟平静下来了。
他绕着营帐走了一圈,仍然没有发现任何人,不由将目光移动了老杨身上。
老杨依旧静静地躺在行军床上,一动不动。
那人影也站在营帐中央,一动也不动。
这时,帐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火红的光芒将营帐映红。
南依霜贴在营帐边上的身影,顿时显得无比清晰。
那人影缓缓扭头,瞧向南依霜,道:“总算看到你了!”他的语声平淡无比,似乎对自己的处境,一点都不担心似的。
南依霜不由一愣,冷笑道:“看到我,你似乎很开心?”
“当然!”那人影突然扯下遮脸的黑巾,随手丢到了地上。
他瘦尖的脸上,一条八字胡特别明显!
若是方承天在这里,一眼便能认出他是王子阳!
南依霜冷冷地瞧着他,淡淡地道:“你干了坏事,马上要大祸临头了,你还笑得出来?”
王子阳却摇了摇头,笑道:“是你干了坏事!”
“我?!”南依霜指着自己的鼻子,吃惊地瞧了瞧王子阳,不禁笑了起来。
王子阳笑道:“不错!”
这时,脚步声越来越近。
王子阳突然收起笑容,猛地挥动手臂,一拳打在了自己脸颊上面,只听“砰”的一声,一颗牙齿从他的嘴中飞了出去。
接着,他又挥动拳手,使劲往自己胸口打了下去,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南依霜皱着眉头,正感无比疑惑之时,王子阳竟仰天大叫道:“快来人呀,救命呀!有人要杀我,有人要杀老杨!”他的神色无比慌张,害怕!
南依霜已经彻底愣住了,自己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什么坏人恶人没见过?!可像眼前这人如此卑鄙无耻的,自己还真没见过!
她若不是答应了帮方承天还老杨一个清白,她深信自己的飞刀,已经飞入王子阳的咽喉。
虽然不能杀他,先教训下他总是可以的吧!南依霜冷笑一声,缓缓走向了王子阳,她的双眼,瞬间变得冷漠无比。
王子阳面色一变,半坐着往后退,颤声道:“你。。。。。。你。。。。。。。你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帐帘掀开,一个接一个的兵卒,打着火把冲了进来,将王子阳、南依霜围了起来。
朱存站在前面,冷冷地瞧着王子阳。
见朱存冰冷地看着自己,王子阳不由心中一颤,暗道自己肯定中了方承天的诡计,这个女的,一定也是那臭小子安排的,怎么办呢。。。。。。
突然,王子阳一手指着南依霜,一手撑在地上,不停地往朱存身边移动,口中大叫道:“朱校尉,快抓住她,她和方承天是一伙的,他们都是朝廷的人!”
朱存直直地瞪着王子阳,冷冷道:“你死到临头,还想冤枉方小神医么?!”
王子阳心中一紧,顿了一顿,继续大声道:“朱校尉,你可千万别被那方承天骗了,他救朱将军,只是为了获取您的信任,然后将我们一网打尽,这个女人是他的同党,老杨就是被她杀了的!我因为来看老杨,偷听到他们的阴谋。。。。。。。”
他偷偷看了眼朱存,见朱存似乎无动于衷,心中大呼完了,但他却又想到朱存似乎并没有阻止自己,不由心生侥幸,继续道:“她。。。。。。她便连我也杀了!”
说着,他指了指南依霜,又指着自己脸上的伤痕。
朱存皱了下眉,瞧了南依霜一眼。
南依霜冷冷道:“本姑娘没有动过他。”
朱存又看向王子阳,淡淡地道:“王子阳,你难道还不死心?”
王子阳突然仰天大笑道:“朱校尉,你竟然不相信老夫,活该你们统统都得死!”
话音刚落,他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瘦可见骨的胸膛,吼道:“来啊,杀呀,杀我呀!”他双目圆瞪,不停地拍着自己的胸膛,就像疯了一样。
朱存不禁怔住,竟出现一种错觉,直觉得王子阳说的话似乎是真的?!
第24章 不打自招()
南依霜看得不禁摇头,瞧着王子阳冷笑道:“装得真像!”
王子阳快速斜了南依霜一眼,继续大叫道:“方承天那小杂种呢?叫他出来,与老夫对质!”
朱存淡淡道:“他去你营帐找草乌去了。”
王子阳抽着粗气,道:“草乌?什么草乌?”
朱存笑了笑,道:“你毒害我三弟的证据。”
王子阳嘴角一阵抽动,仰天大笑,大呼道:“下毒的人本就是他!朱校尉你怎能信他?他这分明就是想栽赃陷害老夫?”
呼声犹在,他人已冲向帐外。
朱存咧嘴一笑,挥了挥手,令守门的兵卒散开,将王子阳放了出去,然后他也随之掠起,跟了上去。
“姑娘也来吧!”
王子阳冲出营帐,疯一样的往自己营帐跑。
帐帘开着,王子阳冲了进去,直冲到他的床边,猛地举起瓷枕,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砰”地一声,瓷枕碎裂,一个拳头大的香囊隐于碎片中。
王子阳打开香囊,指着南依霜,厉声道:“果然是草乌,你们故意藏在这里,为的就是要栽赃,但这种栽赃的法子,是不是太粗劣了一些,朱校尉目光如炬,怎么会被你们欺骗?”
南依霜笑了,笑得直摇头,边笑边道:“就算是我们栽赃,可你又怎么知道我们将赃物藏在了枕头里面呢?你进来为何不先到处找找,偏偏直奔这枕头而来呢?”
王子阳骤然怔住,满头冷汗涮涮直流。
朱存叹了口气,摇着头道:“若非我三弟已经醒来,或许你说的话,我会信!只可惜”
只听一个豪迈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只可惜老子已经醒了,而且还是方小神医救的老子,老子自然不会相信你王子阳的话!”
语声中,一个身型魁梧,相貌堂堂的男子走了进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声音也还有些虚弱,可他步伐稳健,双目精光四射,顾盼之间,气势迫人。
他边走边道:“想不到方小神医不仅医术高明,而且智计百出,随随便便使了个计策,就让你这老匹服不打自招了。”
只听一人笑道:“朱将军谬赞了,我这法子其实也是侥幸,只要他稍微提高些警惕,都不会上当,谁也无法让他招认!只可惜这人一旦做了贼,总是会心虚。”
笑声中,方承天走了进来,微笑着对南依霜点了点了头,低声道:“多谢姑娘相助!”
南依霜瞪了他一眼,冷哼道:“不用客气,再说本姑娘并没帮到你,还险些被他陷害了!”她的语气中,略带怒气。
方承天笑道:“实在是对不起,我也没想到王子阳竟然如此无耻,本以为可以来个人赃并祸,让你将他擒下,却不想他竟颠倒黑白,全推到你我身上。”
“哼!”南依霜扭开头,“像这种人,一刀杀了就好了,不知道你为何偏偏要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
方承天摇了摇头:“杀了他不难,但杨老丈却要背负着冤屈下黄泉!”
“迂腐!”南依霜白了言承天一眼,不再说话。
“老匹夫,老子要亲手劈了你!”朱温一对虎目怒视着王子阳,抢过卫兵手中的长刀,缓缓朝王子阳走了过去。
王子阳突然跪倒在地,颤声道:“将军饶命,我我也是受了他人指使,以命相胁,才一时糊涂,犯下大罪!”
朱温眉头一皱,蓦然止步,厉声道:“你受了谁的指使?”
王子阳抬起头,望着朱温身后,皱着眉头,似难开口。
朱温厉喝道:“说!”
王子阳突然指着朱温后面,道:“就是他!”
众人不由自主,一起随着他的手指方向回头望了过去,但却什么也没有瞧见。
“尔敢”
突然,一声怒喝在营帐中炸响。
众人回过头来时,纷纷脸色大变。
王子阳已夺过长刀,架在了朱温脖子上。
朱温身经百战,在腥风血雨中都活了下来,却不想今日竟被自己人暗算了,不禁大怒道:“老匹夫,你竟敢把刀架在老子的脖子上?”
朱存面色骇然,指着王子阳,喝道:“王子阳,我们一向待你不薄,不想你竟如此待我们?
王子阳冷笑道:“老夫本来不想如此对你们的,怎奈你们竟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来坏老夫的名声,老夫不甘心!”
方承天摇了摇头,笑了:“我何时坏过你名声?”
“朱将军一直都是老夫在治疗,老夫已经束手无策,可你………一个黄毛小子,竟然因为拥有治疗疫病的药方,便可令朱将军起死回生”
王子阳瞪着方承天目光中充满了怒恨,他抽着粗气,嘴唇不停颤动,胸口不断起伏,一字一字地道:“你有何能耐?有何能耐?老夫不甘心,老夫不甘心”
突然,他用刀指着方承天,吼道:“是你,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说完,他又把刀架到了朱温脖子上,喝道:“你们让开,否则我一刀杀了他!”
“老匹夫,你敢动老子?”朱温双目圆瞪,大声道,“老子必定让你生不如死!”
王子阳大笑道:“真是大言不惭,你此刻可在老夫手上,居然还敢说大话”
说着,他的目光逼视朱存,冷笑道:“若是还想你们的将军活着,最好谁也不要乱动,老老实实给老夫让开条道,等老夫安全了,自然会放了你们将军”
“军”字刚说完,他脸上的笑容忽然冻结!
寒芒一闪,王子阳的眉心已多了一根银针,针尾尚在微微颤动。
而他的咽喉,还有一把飞刀,血红的刀穗微微飘动。
没有人看见这一针一刀是谁发出的!
王子阳一直躲在朱温身后,就连军中最厉害的弓箭手也不敢出手。
方承天却出手了!
南依霜也出手了!
朱存飞奔过去,一脚将王子阳踹开,将朱温扶住。
王子阳双目暴凸,瞪着帐顶,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动,脸上充满了震惊!
他根本不信竟有人敢在这种情况下出手!
他的嘴唇不停地张合,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只有喉咙里“咕噜咕噜”不停地响,鲜血地自嘴角、喉间流出。
第25章 城下疫尸()
王子阳死了,死在了方承天的银针与南依霜的飞刀之下!
朱温抽着粗气,双目中射出一股凶芒,捡起地上的长刀,又疯了一般地在王子阳尸体乱砍一通,才丢下刀,长长地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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