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和徐铸躬身见了礼。
朱勔请林冲和徐铸两人往里走,林冲请徐铸先进,徐铸请林冲先进。
朱勔笑着对林冲说:“林大人,你是远来之客,还是你先请进吧。”
林冲又谦让了一下,和徐铸并肩进了门。
朱勔请林冲做首席,林冲客气地说:“朱大人,这里虽不是官场,可是我们都是在官场不混的,凡事要讲规矩,徐大人是从二品,我是正三品,这个首席应该是徐大人坐的才对。”
然后,强按着徐铸坐在首席,自己和朱勔在两侧的次席坐下。
朱勔端起酒杯站了起来,环视了一下众人,“各位大人,今天是中秋节,朱某非常感谢各位大人光临寒舍喝杯水酒,”
说到这里,他有意扭脸看了林冲一眼,又对所有的官员说:“我给各位大人介绍一下,这位是京里皇上派来我们江南公干的林冲林大人。林大人虽说是远来之客,但是是皇上派来了,也是我朱勔的好友,所以呢,林大人以后在江南做任何事,请各位大人都要予以全力配合,朱某在这里代林大人谢过大家了。”
说着一饮而尽。
朱勔这话说得非常有深意。
表面上是让大家配合林冲,可是话里话外却都在暗示林冲不过是个客人,办完了事就走了,而且还强调了自己和皇上的关系。
这也是在敲打众官,不要乱说话搞事情。
卢宗原马上站起来,“我代表徐大人,我,还有各位江南的官员敬林大人一杯。”
接着,江南众官也都逐一地敬了林冲的酒。
林冲一一饮下,场面非常融洽。
喝完了一圈儿,林冲又端起一杯,扭脸问徐铸,“徐大人,现在方腊乱兵打到哪里了?”
徐铸没想到林冲会突然没头没脑地问这个问题。
可是,他是江南的主管,全权负责剿匪事宜,这话林冲问得也不过分。
他想了想,答道:“现在方腊的贼兵在青溪县杀了我两浙路常驻宋军五千人后占据了青溪县,贼势正盛,不过,我已经派了兵马都监蔡遵率二万人马反攻青溪县。”
林冲皱了下眉头,“徐大人,据林某一路探查,东南各地贼军的应者云集有台州石生,湖州陆行儿,婺州朱言、吴邦,永…康县陈十四,仙居县吕师囊,越州剡县裘日新,衢州郑魔王,处州霍成富、陈箍桶等,人马已经近三十万,您派了区区两万人马如何能胜呀?”
林冲这话一出口,众官都惊了,这些事他们都知道,可是他们没想到林冲一来就把这些事全给查得清清楚楚。
众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作声。
徐铸尴尬地笑了一下,“林大人有所不知,我江南各州县的官兵本来有二十余万,可是前阵子剿匪损失了五万多人,现在又在各州县防民变匪,又占去了十余万人,另外各州县府衙也需要有人护卫又占了近三万人,所以,我现在能派出的也就两万来人了。”
林冲轻轻地摇了摇头,“徐大人,林某略知兵事,自古道堵水不如疏水,你弄十余万人防民变匪也不是个办法呀。”
还没等徐铸说话。
朱胜非一下站了起来,“林大人想知道破方腊贼兵最好的办法吗?”
林冲看了朱胜非一眼,“当然,怎么,朱大人有何良策?”
朱胜非向北一拱手,“只要禀明皇上杀了一个造成方腊之乱的祸首,方腊之乱就定定了一半。”
朱胜非这话一说出来,一石击起千层浪,众人当然都知道朱胜非所说的是朱勔,可是他们都没想到朱胜非敢在朱勔当众说出这件事来。
林冲淡淡地看了看朱胜非,轻瞄淡写地问:“朱大人说的这个人是谁呀?”
朱胜非也没客气,伸手一指朱勔,“就是他!只要皇上杀了此贼,方腊之乱必定就平了大半!”
朱胜非的话一出口,朱勔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但是他的那些党羽,知道是自己表忠心的时候了,纷纷站起来大骂朱胜非。
场面上一时乱哄哄的。
朱勔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重重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对为自己辩白的那些党羽喝道:“你们都给我住口!”
众党羽这才住了口。
朱勔指了指朱胜非,“朱大人,你继续说。”
朱勔这么一弄,反而把朱胜非弄了个措手不及,他瓮声瓮气地说:“不用我说了吧,这事江南的官场、百姓谁人不知道是方腊之乱是由你朱勔弄那些什么‘花石岗’激起的,不杀你杀谁?”
朱勔不以为然地瞟了朱胜非一眼,喝了口酒,端着酒杯,这才慢悠悠地问:“朱大人,你应该知道我弄的这些‘花石岗’是替谁弄的吧?”
“当然知道,是替当今皇上弄的。”
“那你还有什么话说,难道皇上还会有错吗?”
朱胜非眼一瞪,大声地说道:“圣人有云,民为重,君为轻,如果君弄得民不聊生,他当然有错!”
朱勔把手中的酒杯往地上一摔,站起来指着朱胜非,“朱胜非,你好大胆子,你说我朱勔我无话可说,可是你竟敢藐视皇上,实在是罪大恶及,来人呐,把他给我拿下!”
站在旁边的几个朱府里家下如狼似虎地冲上来就要拿下朱胜非。
徐铸一下站了起来,怒视着这些朱府的家丁,“我看哪个敢乱来,朱大人乃我大宋朝从三品的官员,他犯了什么法,自然有朝廷派人拿他治罪,你们几个人是什么人,敢乱来?”
几个家丁见徐铸拦着,也就不敢上前来拿朱胜非了,都拿眼看着朱勔。
朱勔沉下了脸,冷冷地问:“徐大人,刚才朱胜非藐视皇上的话,你应该也听到了,怎么,我替皇上拿他还有错吗?”
徐铸淡淡地瞟了朱勔一眼,别有深意地说:“朱大人,你也是读过圣贤忆睥人,刚才朱胜非所说的‘民为重,君为轻’难道不是圣人所言吗?
皇上几次三番对我等臣工下谕,让我们谨记唐太宗‘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话,这个你应该知道吧?现在咱们江南的这只小舟已经风雨飘摇马上就要翻了,我看朱大人你还是不要再搞事情了。”
朱勔见徐铸敢公然跟自己作对,脸色非常得难看,盯着徐铸一字一句地说:“徐大人,难道你非逼着朱某亲自给皇上上折子弹劾你二人吗?”
徐铸针锋相对,“朱大人,你可以上折子,徐某也可以上折子,我看咱们就一起上折子吧。至于说朱大人犯了什么罪,本官乃江南首席,在本官没有被罢官之前,这件事按律还是要由本官来定夺的。”
林冲见两人吵了起来,忙站起来,“三位大人,不要吵了,今天是中秋节,本来是吃酒快活的事,怎么吵成这样,我看这事儿就过去了,大家都不要争了,来来来,吃酒吃酒。”
徐铸向林冲拱了拱手,“林大人,徐某一时觉得不舒服,不便陪饮,就此别过。”转身悻悻而去,朱胜非也跟着他走了。
有几个官员也站起来跟着走了。
朱勔见徐铸和朱胜非等人让自己失了面子,非常得生气。
他大声地嚷道:“反了,反了,真是反了,一个封疆大吏,一个刑狱司的提点竟然敢如何藐视皇上,我一定要密折参他们!”
林冲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缓缓地说:“朱大人,以林某看朱大人这个密还是不要写了。”
朱勔不解地问:“为什么,林大人?”
林冲苦笑道:“你在江南,我刚从京城来,有些事朱大人不知道,现在边境狼烟四起,我大宋马上要与辽国交兵,现在江南都乱成这个样子,皇上正焦头烂额烦得很,朱大人这个时候给皇上上密折不是给皇上添乱嘛,弄不好画虎不成反类犬呀。”
朱勔当然知道林冲说得这些事情,他刚才之所以要上密折参徐、朱二人,不过是给自己个台阶下。
现在,他听林冲这么说,就破下驴地说道:“那好吧,看在林大人的面子上,我就不参他们两个了,不过,林大人要为今天的事给朱某做个证,等江南之乱平定了,我要上京,到皇上面前和他们打这个官司!”
林冲笑着点了点头,“行行行,林某到时候一定给朱大人作这个证,还朱大人一个清白。”
朱勔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上不清白,听林冲这话是话里有话,不由得问道:“林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林大人也认为朱某人不清白?”
第217章三战两胜()
朱勔之所以敢这么问林冲,是因为他知道林冲收了自己的美人儿和银子,应该会会替自己说话,最少也不会和自己做对。
林冲眉毛一扬,别有深意地一笑,“朱大人错了,朱大人是否清白,林某人说了不算,皇上说了才算。”
林冲这话模棱两可,皇上说了算可以理解为皇上要查明朱勔祸乱江南的实情;也可以理解为朱勔跟皇上有很深厚的关系,无论如何也不会把朱勔怎么样的。
朱勔把这话理解成了第二个意思,得意地一笑,“林大人这话说得在理,天下是皇上的天下,朱某人是皇上的御马前的一个小卒,皇上他老人家再怎么也不会你说是不是呀林大人。”
林冲点了点头,未置可否,长叹了一声,“好啦,林某人吃也吃饱了,喝也喝足了。”站起身,向朱勔拱了拱手,“朱大人,告辞了。”
朱勔起身相送,送到门口,朱勔一下挽住林冲的手,小声地问:“林大人,我送给你的那个张美人,可好?”
林冲点点头,“好呀,真是好,美若天仙,倾国倾城。对了,朱大人,她跟我说她父亲张安道受了些冤情,这是怎么一回事呀?”
朱勔瞪起了眼珠子,“冤情?我跟你说林大人,那个张安道一点也不冤!林大人也知道皇上最喜欢个花呀,石头什么的,他家密藏奇石,不肯进奉皇上,还骂皇上什么玩物丧志,误国误民,你说他冤枉吗?”
“这个案子是谁审定的,是提点刑狱司吗?”
“不是,是朱某定的。”
“啊?朱大人怎么能”
朱勔得意地说:“林大人可能不知道,朱某有给皇上直上密折的特权,我直接给皇上上了道折子,刑部直接派人下来和朱某一起审结定的案。”
“那就是特案特办喽?”
朱勔脸上有些不悦地问:“正是,怎么,林大人对这个案子有什么异议吗?”
林冲笑了笑,“这倒没有,只是一时好奇问问而己,对了,朱大人,我可以看一下这个案子的卷宗吗?”
“我们江南没有,因为这是刑部直接下来办的案子,所以卷宗在刑部,大人要看,可以派人去刑部调。”
说到这里,朱勔故意顿了一下,“不过,林大人,这个案子是皇上定的,恐怕”
林冲似是而非地笑了笑,拱了拱手,转身带着花荣和扈三娘离开了。
林冲回到府里,马上写了封信,又把燕青叫进来,让他马上带着自己的信去刑部调张安道案子的卷宗。
燕青刚走不久,朱府的管家宋升又来了。
宋升先恭恭敬敬地拿出一罐极品雨前茶,“大人这是我们家老爷送您的,这是江南处子采茶女子以舌尖采撷、酥胸焙干的极品雨前茶,整个江南每年只能产十斤不到。”
林冲接了茶,闻了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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