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中肉汤的鲜味,让他觉得异常的舒畅。
自从驻地出发来突忽战区后,今日这餐是姜岱吃到的最好美食。虽然平日他也有带的行军牛肉吃,可是那干干的牛肉,哪能和鲜美的肉汤媲美。况且汤里还有煮的烂烂的胡萝卜,蔬菜自从离开风铃城后,姜岱就没有吃到过。
不知不觉,姜岱已经盛了两次肉汤,脸上也因吃的热乎冒出了细细的汗珠。姜岱吃完后,正想再盛一些来吃,听门外有人叫他:“排长您在这儿吗?营长和连长来了。”
姜岱慌忙丢下饭盒,匆匆地跑出门外。问那名报信的骑士,“营长、连长在哪儿?”
“正在进村的路上。”
他们怎么来了?姜岱带着疑惑,随着那名骑士,向村口跑去。没走多远,就看见了张锐等人的身影。姜岱快步跑到张锐的身前敬礼道:“报告营长,属下五连一排排长姜岱正在执行打粮任务。”
张锐回了一礼道:“不错,我与你们连长刚才略看了看,你们的收获还不错。有没有遇到抵抗的?”
“营长,这里的村民大部分对我们比较友善。听说我们来收粮,或多或少缴纳了些。只有一户人家不肯缴纳,属下去看察看过,那家确实没有粮食,属下也就没有再逼他们缴。”
“嗯?这里的村民对你们友善?”看样子,张锐似乎不相信姜岱的话。
姜岱知道张锐极端不信任突忽人,不管他是军人还是平民。他不知道张锐是怎样形成这种观念的,也许他没有遇到过象老妇人这样善良的平民。
于是姜岱将老妇人的事情及其遭遇告知了张锐。他想,也许能通过老妇人言行,改变张锐的偏见。
张锐听后果然感兴趣,转头对身后的罗济道:“咱们也去看看这位老妇人。”说完也没等罗济回答,大步朝前走去。
姜岱忙跑到张锐的前面领路,带着张锐一行二十余人来到老妇人的家中。张锐还没有进院子,就看见姜岱说的那个老妇人。她正在打扫着院子里的积雪,看见又来了一大群汉军,于是放下手中的扫帚对着他们施礼。
张锐走到她的身前,盯着着她看了一会儿。见那名老妇人没有任何惧怕的表情,态度甚是恭敬。张锐对她说道:“听说你是主动向我们缴纳粮食,还为我们的骑士煮饭?”
老妇人躬身回答:“官爷是来剿灭叛匪的,也是来为老妇报仇的,老妇敬一些食物也是应该的。”
“你这样做,不怕我们走后,突忽人报复你吗?”
“老妇孤身一人,也不怕他们报复。如果他们想杀害老妇,也只当他们成全老妇到阴间与家人团聚,免得孤零零地呆在世上。”老妇人说着又流下了眼泪。
张锐见老妇人的话语里,没有任何破绽。内心的疑惑稍减,也许她就是突忽人中的刘效国、胡汉山?
老妇人擦了擦眼泪,对张锐道:“官爷还没有吃饭吧?锅里还有许多肉汤呢,老妇这就为您们端去。”说完又向张锐行了一礼,转身向灶房走去。
张锐对一旁的程节使了个眼色,程节很警觉机敏,立即带着两个人随着那名老妇人走进灶房,口里说着:“你年级大,还是我们来吧。”那老妇人连声道谢,指点着程节取出食盆盛锅里的肉汤。
张锐转身低声问姜岱:“她煮的肉汤,有几个人吃过?”
姜岱不解,一边想,难道张锐怀疑老妇人心怀不轨,想加害大家?一边回答:“属下和四名骑士吃过。”
“吃了多久?有没有什么反应?”
姜岱一听,果然张锐怀疑老妇人在汤里下毒。“属下吃之前,那名老妇人就盛了一碗吃。属下和四名骑士吃了有十分钟了,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这时程节捧了一大盆肉汤到屋内,老妇人跟在后面,对张锐等人说:“各位官爷,快去吃吧。肉汤冷了就不好喝。”张锐带着罗济和姜岱进了屋,剩下的骑士在院子内外布哨警戒。
张锐看见桌上盆里是冒着腾腾热气的肉汤,雪白的汤面上漂着一些菜叶。张锐又拿起勺子,从盆底部挖起一勺来看,只见勺中都是白白的羊肉块和浅黄色胡萝卜,没有其他的东西。张锐凑近用鼻子闻了闻,也无异味。
张锐将勺子放回盆中,转头问罗济:“你连的其他排都通知了吗?”
罗济回答:“都通知了,属下本人将随一排一齐行动。”
姜岱问道:“连长,有任务吗?”
罗济抬眼看看还在屋中的那名老妇人没有出声,姜岱知道他的意思也不再问。老妇人见状对众人说:“各位官爷,请慢用。老妇去扫扫院子里的雪。”
等老妇人出门后,罗济才对姜岱说:“今日接到三连通知,他们抓到了几名突忽人的传令兵,缴获了几封重要信件。营长命令全营人,今日晚间都要赶到三十里外的坪山集结。”
姜岱面露喜色,低声对罗济道:“连长,您可得在营长那儿多说说,为咱们连争取到一个好任务?”
没有料到正在喝水的张锐耳尖,听到了姜岱的话,放下手中的皮袋,道:“别心急,仗会有你打的。咱们这次就是去突忽人的心窝,任务会很危险。”
姜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营长,打仗哪能没有危险。您说上哪儿,属下就上哪儿,决不犹豫。”说道这里,姜岱面色变了变,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张锐和罗济同时发现了他痛苦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似乎也明白了什么。罗济刚想上去扶他,就见姜岱突然捂着肚腹倒在地上,汗如雨下。
第84章 西去柳都()
第二十四章西去柳都
汉元790年2月16日深夜,阿巴贡在楚河营垒内军帐中来回踱着步。十余日来,他不断收到关于张锐所部行踪的消息。
张锐所部自得知后路被切断后,就没有再来探营,而是带着部队南下。在沿途经过的村庄收缴军粮,还屠杀了五座村庄,据说是报复村民毒杀他的部下。而且在屠杀村庄时都会留下一些活口,叫他们广为传播汉骑军的报复方式。扬言任何一个没有着军装而杀了汉军的人,所在的村庄都会付出屠村的代价。
“疯虎”这个名字,传入了越来越多的突忽人的耳朵里。他的血腥报复手段已经基本震慑住了后方的平民,再也没有村民敢轻易杀害他的部下。
两日前,阿巴贡接到关于张锐所部行踪的最新报告,现在张锐已经深入到度信州的中部地区,离楚河营垒已有千余里路程。
虽然张锐远去,所部也只有六百余名骑兵,可是阿巴贡还是对他放心不下。阿巴贡不清楚张锐南下具体的目的,说他去攻击后方的城镇吧,南下沿途他都绕过城镇走,只在偏远的村庄征集粮草。
也许是如兰伊所说,张锐想从度信州南部取道向东,返回汉帝国的北天竺州。如果是这样的话,阿巴贡觉得也是件挺好的事情。毕竟他还不想将张锐俘获,也不想看到张锐被杀死。何况自己也没有多余的兵力去围剿他,他如果能就此返回大汉,对他、对自己都是最好的结果。
可是阿巴贡又隐约觉得,张锐不会这么轻易就离开战场。以他的性格,这样的举动一定会有特别的目的,他一定会做出大家意想不到的事情来的。但要说张锐六百骑兵能给自己造成多大损失,阿巴贡觉得可能性很小。
所以阿巴贡连日来心绪不定,也暗暗后悔不该将张锐的后路堵住,让他留在境内四处游走。这就象自己故意将一颗毒药吞进肚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作。虽然药性现在还没有完全显现出来,暂无性命之忧,但难受的滋味已经感觉得到了。
阿巴贡正想着心事的时候,听见兰伊在帐外问候。阿巴贡的亲兵揭开营帐门帘,兰伊和拉伊尔走了进来。
阿巴贡挥手,让兰伊和拉伊尔免礼。问道:“两位将军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吗?”
兰伊反道:“殿下不是也没有休息吗?”
阿巴贡笑了,说道:“两位将军都是国家的栋梁之才啊,这次战役后,你们的功劳会得到奖赏的。”
兰伊和拉伊尔齐声道谢。拉伊尔道:“殿下,属下接到前方军报,汉军的六万步军已从富含城出发,两日后就会抵达柏寒城堡。还有特安达元帅的部下,纷纷表示想与汉军在班迪山口营垒外展开一场会战,这是他们写给殿下的请战表。”拉伊尔说完,拿出一大堆信件递向阿巴贡。
“胡闹!”阿巴贡没有接收这些信件,愤然道:“这次战役必须按照预先设定的计划执行。战前他们都是保证说要执行命令,现在竟然想改变计划?这不是胡闹吗?”
兰伊见阿巴贡神情气愤,上前道:“殿下,部队在柏寒城堡与汉军作战了一段时间,虽然没有攻下城堡,不过却增加了将士们的信心。他们认为,没有攻下城堡的原因,是特安达元帅没有下定决心要攻取城堡,不然按照攻城前两日的情况来看,柏寒城堡早就被攻克了。”
兰伊偷眼看看阿巴贡,见他已经恢复了平静,接着又说:“现在前方的将士普遍认为,汉军也不是不可战胜的。这次汉军只来了十二万人,而我们还有二十七万人,有把握在决战中战胜汉军,然后再夺取柏寒城堡。从而控制整个葱岭地区,今年年底或来年,我们就可以出击大月、乌孙,再收复一州疆土。”
阿巴贡摇着头道:“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仗要一仗一仗的打,凡事不能急功近利。我们发动这次战役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夺取西海州,不是为了与汉军争夺葱岭地区的控制权。现在与汉军决战,胜了固然好。但是败了呢?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失败了会怎样?”
拉伊尔回答:“特安达元帅所部会损失惨重,甚至可能被汉军全歼。”
“是啊!我们花了五年的时间才训练出来这些精锐,不能用在收效不明显的战役上。一旦我们在葱岭战场损失惨重,就算得到了西海州,我们也没有能力在来年,再次发动大规模的战役。我们又要用数年功夫去训练部队,这样长期的拖下去,万一汉帝国再调遣几个军团上来,到时我们连防守的力量都没有。”
兰伊道:“汉帝国财政紧张,再派遣军团来的可能性很小。”
阿巴贡叹了口气说:“以前我们就认为汉帝国连调防的钱也拿不出,但现在飞骑军的游骑已经来了,接下来整个飞骑军也会来的。这钱汉帝国是从哪儿来的?我们不知道。汉帝国还有多少余钱?还能调动多少军队?我们也不知道。所以凡事多往坏处想想,多做些准备是没有错的。”
“是。还是德公考虑得周全。属下知错了。”兰伊向阿巴贡表态。
拉伊尔犹豫道:“那属下是不是将这些人的信件退回去?”
阿巴贡用手轻拍着自己的额头,思索了片刻道:“不用了,打击将士们的士气也不好。你对他们说,一旦汉军要撤离,我允许他们和汉军作战。但是如果汉军不撤离,那么我们就只能坚守。”
“是!”拉伊尔知道阿巴贡的意思,如果多伊利元帅开始对西海州攻击,汉军有可能撤退前去救援。那时再让特安达元帅的部队拖住他们,双方有可能进行一场会战。
当兰伊和拉伊尔正想告辞的时候,帐外又有人送来军报。阿巴贡打开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