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骑军又将学员们分到各师团,各师团又将他们分到各营连。因彪骑军现分散在三个州驻扎,所以学员们前往的地点也各不相同。张锐是今天上午到达彪骑军游骑团的二营营部,同行的还有骑校的宋金刚等十余名学员。
营部的一名少校将张锐交给了周浩宇,让周浩宇带他去实习的四连驻地三山县。在路上,张锐知道了周浩宇就是四连一排的骑士,是专程来接他去连部驻地的。
10月的乌孙与清源一样,已属深秋季节。在前往三山县的路上,张锐见这里土地莽平,山峦起伏,山上多松,地形复杂。不过单从风景的角度来看,这里绝对是值得前往的旅游之地。
“张锐,我们再走半小时就到连部了。”周浩宇指着前面的一座山说,“看,过了那座山就到了。”
张锐来前线以前,脑海里一直想着是敌我双方激烈的交战场景,没有想来到这里连半个叛军的影子也没见到。
“我们连驻扎在这里每日做些什么?”张锐问周浩宇。
周浩宇说:“我们连的任务就是不能让叛军在三山县收取粮食,我们连每日都要派小队出去巡视。不过,我们去年和今年都没有让叛军收去一粒粮食。”
“你们经常与叛军交手吗?”
“也不是经常交手,叛军很狡猾。见到我们人多就不会显身,见到我们人少就会躲在草丛中、树木后、岩石后向我们射冷箭。”
“叛军在这里的人数多吗?”
“全县大约有一到二千叛军躲在山里,其实他们也在强撑着。两年没有收过粮食,全靠外面运送,但毕竟路途遥远,能送到这里的粮食也不多了,他们基本上要靠打猎或吃野菜过活。”
“你到这里杀过几个叛军?”
周浩宇笑了,说道:“两年加起来有四十多个。我们初到三山县时,叛军和我们正面交过一次手,我在那场战斗中射杀了二十三个叛军。从那以后,叛军就没有和我们正面交过手,剩下的是这两年在巡哨时零星杀的。”
“那不是你再杀几个就能获得爵位了?”张锐知道帝国的军功最重,杀敌满五十者,授勋爵爵位,杀敌满百者,授男爵爵位。但还是吃惊年龄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周浩宇,马上就能得到爵位了。
周浩宇呵呵笑了几声,说:“是啊,我也想在家乡多置些田地,可惜叛军老不给我这个机会。”
说话间,张锐和周浩宇来到一处峡口。周浩宇收起笑容,严肃地对张锐说:“张锐,这里叛军会经常来,我们要小心些。”说着从自己的弓匣里取弓在手,四下警惕地巡视着。
张锐也连忙取出自己的弓,并搭上一只箭左右寻望。峡谷内的山体是绿泥石英片岩、粉砂岩、石英纳长板岩以及云母花岗岩组成,山体高差很大。大小各异的山石错落密布在山坡之上,没有树木,连灌木也很稀少。但是叛军藏身石后,张锐他们也看不见。
教官和他们分别时,曾专门嘱咐过这些学员。能用弓绝不用刀,能不下马绝不落地。护指绝不可离手,弓匣扣一定要解开。张锐牢牢的把教官的话记在心里,他的弓匣和箭壶扣一直都是解开的,能迅速取弓射击。
从进入峡谷后,张锐的心就一直砰砰地跳个不停。他也很矛盾,既想和叛军交手,又想从峡谷中平安过去。十余分钟的路程,让张锐身上的衣衫尽湿。
张锐没穿重甲,身上套了件皮甲。这种皮甲谁都知道,根本防不住近距离弓箭的穿透。它的功能最多是防些流矢罢了。要想防箭还得穿重骑的重甲才行,不过帝国的游骑只配有这种皮甲。
而且张锐现在骑的马,已不是从学校骑出来的那匹由他亲手调教出来的小红马,而是游骑专用的北马。这种北马样子丑陋,身材矮小,张锐第一眼看到它时就认出这就是后世的蒙古马。
帝国骑兵正规师团都是配备的汉马。汉马其实是大宛马和波斯马混血培育而成。它们身材高大,体格强壮,速度也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需要用专门的牧草喂养,有时还需要喂些谷物,对后勤的依赖性很大。
北马出产在帝国的北州,北州因有北海而得名,当年苏武就在那里牧羊。北马虽然有很多方面比不过汉马,但它胜在能吃苦耐劳,能不吃不喝整日行走。北马对后勤依赖不大,它什么草都能吃,就是冬天大雪覆盖了地面,它也能用鼻子嗅出有草的地方,然后用蹄子撅开积雪去吃。还能把草根一起吃掉,所以它对环境的破坏也是极大的。正是这种北马,是游骑最需要的马。游骑们骑着北马,就能脱离后勤深入敌后。
张锐从到了游骑团部时,就被换上了北马。他以前骑惯了高大的汉马,突然换骑在这种矮小丑陋的马上,一点安全感也没有。这就更加剧了张锐的紧张,如果一旦遭遇叛军埋伏,他甚至怀疑自己胯下这匹北马是否能快速地奔跑起来。
不过张锐的担心是多余的,他和周浩宇一直出了峡谷也没有遇到一个叛军。周浩宇将弓收回弓匣,指着前方对张锐说:“看,我们的连部就在那儿。”
张锐顺着周浩宇指去的方向看,只见前方是一片面积很大的盆地,盆地平地上全是已收割完粮食后的空闲田地,横七竖八的彼此连接着。一条大路通向数里外的一座村镇,依稀可见的人影在镇口处走动。
“这里是全县的主要产粮区,所以连部驻扎在这里。我们吃的粮食就是这里产的,只有一些菜是从团部领来。”周浩宇又指着周围的群山说,“叛军就在这些山里,也可以说他们把我们包围着。”
来到连部,张锐看见有两名军官正等着自己。周浩宇对着其中一位三十岁左右的上尉军官行礼,高声报告:“报告连长,属下奉命已将实习学员张锐带到。请求归队。”
上尉回了一礼,说:“可以归队。”
周浩宇出去后,上尉对张锐说:“我是四连连长荀寿。”
张锐向荀寿敬礼,“报告连长,北京骑兵学院第349期学员张锐向您报到。”
荀寿见张锐身体强壮,声音洪亮满意的点点头,说:“我们连每年都要接受学员前来实习,我希望你在实习期间一定要服从上级主官的命令。就是自己不能理解的命令,也必须执行。”
张锐高声回答:“属下将执行长官的一切命令。”
“好。在你实习其间,我会安排你做一些训练。这些训练你必须完成,只有完成你才能从我这里得到通过评语。现在我将你分配到一排,一排长就是你的直接上级主官,你今后要听从他的命令。”荀寿说着指着旁边那位身材矮小、精悍的中尉军官。
“是!”张锐又向荀寿敬礼,接着又向中尉军官敬礼:“属下张锐,向您报到。”
中尉看起来很不高兴,没有回张锐的军礼,只是转头对荀寿说:“连长,我可以走了吧?”
荀寿对他笑了笑,说:“去吧,记得明天巡哨的时候带上他。”
“是!”中尉向荀寿敬礼后,转身往外走,行到张锐身边,低声说:“跟着来。”说完走出房门。张锐忙向荀寿告辞,匆匆跑出连部跟在中尉的身后。
中尉一直朝着镇北走,他走的很快,张锐在后面大步紧跟。他一直跟着中尉来到镇北的一座大院里,路上那位中尉没有与他说过半句话。
进了院子,张锐一眼就看见周浩宇。周浩宇正在院子里洗脸,看见张锐进来也是对他笑了笑。这时,那位中尉才转身对张锐说:“你听好了,我的命令不会多说,在战斗中你必须执行。如果你胆敢在战斗中不听从我的命令,我有权将你直接斩杀。”
张锐连忙回答一定听从命令,中尉还是面目严肃地说:“你以后要多看我是怎样指挥部队的,看不明白就多想,我是不会给你解释的。好了,你现在可以解散了。”说完,转身对周浩宇说:“去给他安排一个住的地方,从明天巡哨开始,你跟着他。”
“是!”周浩宇没来得及擦脸上的水,立刻站直身子高声回答。
中尉转身进屋,张锐呆呆地出神。他知道这个一排长不喜欢自己,但自己没有得罪他啊。为什么他会对自己如此的反感呢?
周浩宇上来接过张锐的行军包,对他说:“我领你去住的地方。”
张锐跟着周浩宇进了偏房。这间偏房很大,有十余个骑士正在里面或坐着聊天或躺着睡觉。
周浩宇将张锐领到一个床前,对他说:“你就睡这。”
张锐看见分给自己睡的床居然还是个雕着花纹的大床时,显得十分惊讶,他来之前还想过,可能会睡在地上,没有想到会睡这么好的床。
周浩宇见张锐一直盯着大床看个不停,笑着说:“我们住的,是以前这个县里一家大户的房子,那家人参加了叛军。我们来后,他们就逃到山里了。这房子也就空了出来,我们就去别处将逃走人家的床全搬到这里,这样也能睡得舒服点。”
张锐见周浩宇为人随和,就问他:“是不是我得罪了排长?不然排长怎么对我很反感似的?”
周浩宇将张锐拉到床上坐下,说:“不是排长对你有意见,是排长不喜欢学员来排里实习。”
“这是为何?”
周浩宇抬头看看了周围,见那些骑士都没有注意这边,压低声音说:“前年我们排也来了一个学员实习,结果那个学员脑子有问题。在一次战斗中,他没有听排长的指挥,自己胡乱冲杀。后来,我们排为了救那个学员,死了二个重伤一个。从那时起,排长就恨你们这些学员生了。”
张锐听后沉默不语,他知道为什么排长会讨厌自己了,不过他也下决心今后要遵守命令。
周浩宇见张锐低头不语,知道他在想事情。正想离开,突然又坐下问:“你杀过人吗?”
张锐抬起头,茫然看着周浩宇,半响才说:“没有。”
周浩宇拍了拍张锐的肩膀,站起身来说道:“希望你能过得了这关。以前有很多学员都过不了这关。”说罢,转身离去。
张锐心有不解,杀人有什么难的,不就是从远处将他射死吗?自己虽然没有杀过人,但前世从影视里见得多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接下来数日,张锐每日早上和十余名骑士跟着排长一起出外巡哨。那个中尉排长,张锐已经从周浩宇的嘴里知道他叫夏侯极,是燕公夏侯家族出身。今年二十七岁,已经获得男爵爵位。
夏侯极这几天对张锐仍是冷淡,从不与他多说一字。张锐能理解他的心情,也没有往心里去,只是在旁边仔细观察夏侯极是怎样处理排中的事物。
夏侯极什么事也不避着张锐。只要张锐在场,他交待部下任务时,都会尽量说得清楚些。张锐知道夏侯极是为了自己,象这样的老部下怎么可能万事都说得如此细致?张锐一边学,一边在心里暗暗感激夏侯极。这人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张锐每日巡逻的路线是镇的北面,夏侯极会带着十余名骑士一直巡视到山脚下,才返回驻地。盆地面积很大,他们巡逻往返一趟需要五、六个小时。中午饭,他们都是在外面吃的。一排被分成两部,白天没有出外巡逻的骑士,都要在晚上去站岗巡哨。
张锐外出巡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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