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排、四排将士共五十人,出了营地上路去寻找一排。天色已黑,队伍中打起了火把,夜里的寒风将火把上的火焰斜斜地吹往一旁。火把随着风力变换,时明时暗照不出多远。不过,在漆黑的夜间,众骑士们凭借着火把微弱的亮光,还是能勉强行进。
一行人一直寻到山脚下,也没有见到一排的踪迹。何然也有些着急起来,脸上也没有了开始时的从容表情。“张锐,我们进不进山?”到了一处山谷入口,何然停马转头问张锐。
张锐向谷地内望去,里面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见。谷地里的风更大,几乎要将火把吹灭。骑士们只能侧身护住,才能使其不被吹灭。
“老何,我们不进去,也不会安心的。现在已是黑夜,即使里面有叛匪也许已经离开了。依我看,我们还是进去看看。如果遇到叛匪袭击,我们就迅速撤出,不要与叛军交战。”张锐犹豫了一番,还是下决心要进去看看。
“好!你我两人今天就冒险一次。”何然也了下了决心,同时也在心里佩服张锐的胆量。开始他已有意选择了撤离,只是看到张锐能不顾自己的安危,进入险地寻找方复,他怎能说走呢?毕竟他与方复是多年的好友,难道还比不上一个新来的战友?
“所有人注意,一旦遭遇敌袭,不要慌乱,将火把全部灭掉。从原路按次序退回。”张锐见何然答应进山,便高声向骑士们下令。
“是!”骑士们没有犹豫,只要长官决定的事情,他们即使心里有不同的意见,也会按令执行。
张锐又对何然说:“老何,我带两个班走在前面,你领四个班跟在后面,留下李赐带领两个班在此接应。你看可行?”李赐是张锐排里的一名班长,年纪已有三十六岁,遇事考虑较为周到,所以张锐打算将他放在这里接应。如果在山谷里遭遇敌人袭击,李赐肯定能做好防御准备接应从山谷中撤出的人马。
“好!就照你说的办。”何然同意张锐的意见。
张锐便将李赐叫过来嘱咐了一番,然后领着十名骑士进入了山谷。在他们身后相隔一百米左右,是何然带领的二十名骑士。除了举火把的骑士外,所有骑士皆持弓在手,小心的警戒着。其实他们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是用耳朵去听。
张锐走在队列的最前面,心已提到了嗓口,这么冷的天,背后还一直冒着冷汗。随着队部渐渐深入山谷五、六里后,张锐也有些后悔了。万一敌人还埋伏这里,己方这几十个人很难活着撤出山谷。不过,已到了这个地步,他除了在心里祈祷这里没有叛匪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又往里走了两、三里,山间谷道突然变得狭窄起来,最窄的地方只能容纳两马并行。山谷坡地是缓缓升高,坡地上积雪很深,山石也被铺上了厚厚的雪,各种灌木间杂其间。这种地方是最适合设伏之地,张锐心想,要是换成我,也会选择在这样地方伏击敌人。
谷地里马蹄印、脚印凌乱向前延伸,看来方复是从这里追过去的。又走出不远,张锐看见一些人倒在雪地里,血迹在雪地上更显刺眼。张锐行到尸体边仔细看了看,地上躺着的都是叛军的尸体。
张锐心里稍稍有些放心,看来一排在这里追上了叛匪。心想,也许一排是追过了山谷,只是路远一时没有返回。可是正当张锐稍稍放下心时,还没有走出一百米,就看见了一大片死尸。
张锐看见这片尸体时,就知道一排全完了,连一个幸存者也没有留下。只是稍愣了一下,他命令骑士下马戒备。骑士们下马后,将身体靠在马内侧,拉弓对准左右的山坡。
见部下准备好,张锐从一名骑士手里接过火把,慢慢朝着那些尸体走去。狭窄的山谷里布满了尸体,尸体上插着无数的箭,连坐下的马也没能幸免。所有的骑士的武器都没有在身旁,看来是叛匪们已经打扫过战场。
不过,骑士们的衣甲没有被脱去,可能是叛匪嫌衣甲已被射得全身是孔,要来也没有用。没走多远张锐找到了方复,看见他和他战马全身至少被射中五十余箭,俯身趴在地上。
张锐将他的尸体翻转过来,见方复的脸上是一副惊恐疑惑的表情。看来,他临死时,还不能相信,会被敌人伏击。他不甘心,两眼圆睁,死不瞑目。
张锐不知道叛军为什么不砍去方复的人头,也许他们不是以人头计战功,也许是嫌汉军都是平头不好提拿。不过这样也好,还能给老方他们留个全尸。
“老方,老方,你现在该知道敌人不是笨蛋了吧,他们会利用各种手段来打击我们。可惜你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是用的你性命以及属下几十人的性命才换来的教训。”张锐蹲在方复的尸体前,喃喃的自语。
“方复!”何然的吼声在张锐的身后响起。张锐刚站起了身来,何然已扑到方复的尸体前,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张锐打着火把为何然照亮,看着抽泣不止的何然,心想:明天我排就是连队的前行了,这样的事情会不会发生在我的身上呢?
第54章 兴府()
第七章兴府
兴府位于大江郡与带方郡的交汇处,行政上属于大江郡管辖。这里紧邻东部湾,是帝国在辽东海主要的不冻港口。
汉元788年3月2日,张锐站在离兴府镇西五里外的一个小山坡上,瞭望镇外叛军的队列。阴翳的天空里,飘荡着一股股潮湿之气。张锐所站之处望不见大海,不过风中夹着咸湿水气,让人感觉到海就在你的跟前。
山坡下一营的六百余名将士已整装待发。五天前,一营在山水县集结完毕后,全营八百骑士就剩下这么多了。一路上叛军的袭击战,给一营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张锐还记得那天他们将一排阵亡骑士的尸体搬回营地时,全体将士震惊的表情,也记得连长裴仁基苍白的脸和冒着怒火的双眼。还没有和叛军正式交战,就损失了六分之一的兵力,换成任何一位指挥官也会感到是奇耻大辱。
裴仁基算得上一名称职的连长,他没有因一排的覆灭,就停下来搜索袭击的叛军,而是仍然按原定计划于第二天带领着全连继续上路。
张锐二排接替一排担任前锋。在路经一排被伏击的山谷时,张锐在心里不禁暗暗佩服策划这次袭击的敌方将领计划得周密,也领教到敌军的残忍。在昨日,敌方将领派出的四、五批人不断刺激方复,使方复在不断的胜利中,放松了警觉,轻而易举地掉入了他们精心设计的陷阱。
从谷地内坡地上的痕迹以及一排将士所中的箭数上,张锐可以大致推算出参加袭击的叛军至少有五百人。他们使用的都是猎弓,高句丽人善使弓。这是从古时称他们为夷人就可以知道,“夷”者持弓的人,说明他们自古就是使用弓箭的好手。这次一排的遭遇,足以证明这点。
敌方指挥将领的残忍,表现在他所安排的作为诱饵的叛匪,也被射死在峡谷中。甚至充当诱饵的叛匪人数还超过了一排骑士的数量,峡谷中留下了近五十名叛匪的尸体。而敌方将领根本没有理会自己人的尸体,将他们和汉军的尸体一起留在了峡谷中。
既然敌人没有收尸,张锐自然也不会好心做善事。他带头驱马踏着那些尸体,通过了峡谷。
此后一路上,叛匪故技重施,二排也遇到了数次袭击。张锐始终行走在队列的最前面,谨慎敏锐地观察周围的动静。每次袭击人刚露头,就被张锐射杀。其余的伏击者也纷纷被训练有素、高度警觉的骑士们射杀。
第一天二排共射杀叛匪二十二人,对逃离的叛匪,张锐下令不许追击。只要叛匪不挡住前行的道路,他也不在乎跑掉几人。
从第二天起,二排遇到的袭击慢慢变少。也许敌军将领知道张锐不是鲁莽之人,这样的袭击除了白白损兵折将外毫无斩获,也不再来招惹张锐。
对于初次担当重要任务的张锐来说,只要能保证前行道路的顺畅,其余的一切都不重要。他的表现全连自连长裴仁基起,到所有将士都得到了肯定及称赞。不贪功、不争利,认真履行自己的职责。即便取得了战绩,也始终保持谦恭的态度。这样的战友值得大家的尊敬,值得大家的信赖。
一连是一营中第一个赶到集结地的连队。山水县城很小,在张锐眼里看,这里只是一座稍大一点的村庄。可是这里是山水县的驻地,在帝国行政划分上,算是一个县府。
当汉骑进入山水县城时,这里没有驻叛军。也许是叛军在得到飞骑军游骑到来消息后,都匆匆逃到山里去了。没有叛军,自然也没有机会交战。张锐进入山水县城时,看见道路两旁有很多出来围观的人群。
大多数人目光呆滞、面带菜色,静静地站立在道路两旁。小孩子们的嘴被家里的大人紧紧捂住,也许是怕他们说出不应该说的话,惹怒这些彪悍的汉军骑兵。在人群中,还有一些人对汉军流露出仇恨的目光。
傍晚时分,四连也达到了山水。不过,四连也不完整。一路上,他们也遭遇了多次叛军的袭击,损失了十几名骑士。
第二天,一营的所有连队都到达了集结地,营部也随五连一起到达。当统计全营人数时,八百人的营,就只剩下了六百三十人。一百多名骑士倒在了来的路上,出人意料的惨重损失令营长刘武周呆愣了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修整一天后,全营继续向东进发。这次的任务,是在3月3日前攻克兴府。本来攻城的任务不适合骑军来完成,但兴府只是一座没有城墙的城镇。既然没有城墙,骑兵们自然不需要步军协同也能完成任务。
兴府是海港城市,一营在夺取兴府后,将接应帝国派来的一支舰队入港。舰队将补充游骑物资,并将抢到的财物运回。这关系到全营在敌后的生存问题,自然不能等闲视之。
山水县距离兴府有四百余里,一连作为全营的前锋率先出发。根据命令,一路上游骑所需的粮草全部就地解决。二排作为一连的前行,张锐认真地执行了命令。每到一所村庄,他都会进入去收取一些粮草。
游骑的行进速度很快,许多村镇尚未得到通知就被游骑包围。当地青壮丢下手中的武器,躲入家中装作忠厚之人。这些村庄的原村长几乎不是被杀就是带头造反,现在游骑到来,自然要清算老账。张锐将那些被指认出参与了叛匪的人户集中起来,让排里的骑士做训练。那些人户家中的粮食自然也被收缴。
经过数日这样的训练,张锐已在排里骑士们的身上看见一丝彪骑军骑士的影子。看来训练效果还不错,张锐没有考虑其他,帝国既然下达的是红色讨伐令,自己的所作所为就没有错。
不过这样的做法,在初上战场的这些汉军中也有很多人不能理解。于是张锐的残忍事迹再次在营里传开了,绝大多数将士都将他看成是杀人不眨眼的凶狠之徒。大家也都记住了这个以残暴著称的一连排长,甚至连营长刘武周对张锐的印象也颇深。
张锐在战斗中所表现出来的过人的胆识、沉稳老到的作战手法、高超娴熟的射击本领以及对叛匪的冷酷无情,使一连上下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渐渐的,连里的其他几位排长也对张�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