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口口声声说着“仙师”,却丝毫没有当回事的意思,大抵就是陪人玩过家家而已,站在一旁的张角有些听不下去了,呛了一句,“我说大叔,上山时我可没逼你,你情我愿的事,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味了。”
“后生,感情你是耍我们啊,瞧你人模人样的,怎么嘴里尽是些瞎话,臊也不臊。”那人面色涨红,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眼瞅着两人就要争吵起来,程野赶忙拦在中间,笑嘻嘻的指了指不远处的篝火,道:“先吃饭,先吃饭,火上的粥就要熬干了。”
一听有粥喝,那汉子立马向程野身后看去,火上果然架着一口石锅,两个后生正站在那里,他大咧咧的一拍程野的肩膀,呵呵笑道:“还是仙师靠谱,哈哈,靠谱,走,喝粥去。”
说着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再也不理会张角,径直往石锅方向走去,另外一人也是紧紧跟在后面,只有那个老者路过程野时简单的道了声谢。
张角觉得自己似乎把事情搞砸了,谁都看得出来那个汉子不是善类,让这种人上山,怕是要坏了仙师的事。
程野无所谓的摇摇头,冲张角笑道:“这事难为张角兄弟了。”
“仙师,是在下大意了,我现在就撵他们走。”
“无妨!”程野摆摆手,“既来之,则安之。”
张角觉得程仙师越发不可捉摸,境界更是高不可攀,哪曾想程野只是心有所想,懒得和这些人计较。
几个人分食一锅粥,实在没多少分量,程野自己也顾不上吃,端了一碗回茅屋,喂给小姑娘。
阿姊正抱着膝盖坐在那里,见有人进来,她微微抬头瞧了眼,脸色一红,又低下头去,程野走近了,蹲下来,将粥递给小姑娘,缓缓道:“粥能养胃,晚上最适合喝粥了。”
阿姊捧着粥,不知想到了什么,眼色一下红了,眼泪“吧嗒、吧嗒”落在碗里,她低着头,抿着嘴,半天不语。
程野瞧见了,急忙道:“阿姊姑娘,你这是怎么了,不是烫着了吧?”
阿姊使劲摇摇头,咬着下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她小声道:“公子,我没事。”
程野觉得小姑娘可能是想家了,他摸摸小姑娘的头,笑道:“我们继续听故事吧。”
屋外的篝火旁,几人对着一锅粥吃的好不热闹,那脸上有胡子的汉子端着粥,大口吸溜着,吃得起劲,他瞧了眼一旁的张宝,大咧咧问道:“嘿,后生,少喝点儿,没看见这里还有位老伯嘛,懂不懂尊老爱幼?”
张宝“哦”了声,没说话,却见那汉子将石锅里最后一口粥舀到自己碗里,大口喝了个干净,把碗一扔,抹了抹嘴说道:“这粥是不错,就是太少了,还不够塞牙缝的,那仙师不地道啊,大老远请我们上山,就是这样待客的?”
这话实在不中听,张宝皱眉道:“你怎能这样说仙师?”
“行了,后生,我懂,都是上来混吃混喝的,别在爷面前耍心眼,那些恭维的话跟我说也没用,你看,这粥也没了,瞧,你白说了。”
那汉子笑嘻嘻的看着张宝,一副无赖样子,张宝早就一肚子气,若不是张角提醒他这三人是程仙师让找来的,他当时就发作了。
“你”张宝瞪了那人一眼,终究还是忍住了。
那汉子见张宝人高马大,也被自己唬住,立时更加得意忘形,他站起来,瞧了眼不远处的茅屋,笑道:“那仙师进去这么久了,也不出来说句话,把大伙晾在这里像什么样子,也罢,我便替大伙掌掌风,看看那劳什子仙师搞什么名堂。”
说着他便往茅屋方向走去。
“那里去不得!”
张家三兄弟纷纷站起来,异口同声道。
“笑话,有何去不得,难道那屋里藏着美娇娘不成?”
那汉子哪里听得劝阻,大跨步走了过去,张宝伸手就要拉他,却还是晚了一步,那人已经冲到屋子近前了。
恰在此时,程野刚好从屋里出来,他止住还想把那人拽回来的张宝,看了眼已经站在眼前的汉子,淡淡的道:“既然有人不怕死,就不用拦着了。”
第21章 不怕事()
“你说什么?”
那汉子尽管很瘦,手上的力气却不小,他一把抓住程野的衣衫,将他往前一拉,盯着他的眼睛嘲笑道:“什么狗屁仙师,小子,有种你再说一遍。”
程野任由那人抓着,也不反抗,打架不是他的强项,他更擅长讲道理,不过那人满嘴黄牙,口气实在难闻,于是下意识的撇过头去,皱着眉眼很是难受的道:“兄弟,放手,先放手,你拽着脖子怎么说话。”
那汉子瞧着程野不似耍诈,再看他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料定他只是个空口大话的怂蛋,于是哼了声,手上一甩,很是轻蔑的道:“后生,今儿是爷高兴了,上来陪你玩过家家,可这丑话说在前头,那一碗粥可打发不了爷,这样,爷就在那屋里等着,麻溜的备好酒菜,爷高兴了也就不为难你了。”
这是典型的蹬鼻子上脸,鹊巢鸠占了。
程野咳嗽了几声,缓了缓气,这才道:“这样多好,事情来了不要急,有什么不满意的大家坐下来谈谈嘛,何必动手动脚的,有伤风气,是吧?”
“啥?”那汉子一下没反应过来,顿了顿才道:“少特妈的在爷面前装疯卖傻,瞧你那瘪样,识几个字就当自己是穷酸书生了,还‘仙师’?爷不高兴了立马让你‘仙逝’。”
“你瞧瞧,你瞧瞧,又生气了。”程野摇摇头,一副任重而道远的表情,很是认真的道:“莫生气,莫生气,人生就像一场戏,因为有缘才相聚,是吧,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没人替,何必呢?”
那汉子听了这话,哪还站得住脚,他身子晃了晃,指着程野语气很是不爽的道:“后生,你耍我?”
“大兄弟,怎么会呢?”程野摊摊手,“我问你,你是不是身子时冷时热,发了风寒?”
“是。”那汉子想了想,又不以为意的道:“那又如何?”
“这是病,得治。”
“少唬我!”汉子讪讪笑了,“爷的身子硬朗的很,咱穷人家没那么多讲究,吃饱喝足睡三天,大病小灾全不见,大仙儿,这你都不懂?”
“哦,这么厉害。”程野由衷的赞叹,“那你可以下山了。”
“嘿,后生,你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是吧?”那汉子凑近了,指着程野的脸,一字一句道:“那么爷就直说了,现在这里爷说了算,听到没,滚!”
汉子恶狠狠地说着,程野却是一副淡然的表情,他摇摇头,“那可不行,这里还有我的病人,我可不能走。”
“那就由不得你了。”那汉子决定给程野一些教训,让他吃些苦头,他挥起拳头,毫不留情的向程野脸上砸来。
程野下意识的抬手格挡,却不料对方虚晃一下,抬腿冲着程野肚子就是一脚,眼瞅着程野栽倒在地,捂着肚子缩成一团。
疼,真疼!
程野感觉胃里翻江倒海的,幸亏之前没吃东西,要不真让人打吐了,说好的讲道理呢,这不欺负人么?
那汉子见程野倒地不起,毫无还手能力,更是骄纵起来,他自己或许也没想到这个所谓的“仙师”这么不经打,于是摆出一副胜者为王的样子,哼道:“后生,以后这里就是爷的了,识趣的赶紧滚,耽误片刻少不了又是一顿打。”
说着那汉子也不理会程野,反客为主的往屋子里走去,便在此时,站在不远处的张宝忍无可忍,大喝一声,“贼秃子,程仙师好心,你却无良,讨打!”
张梁也在一旁帮腔,“二哥,揍他,我们给仙师报仇。”
张角却焦急的喊着:“老二,回来!”
眼见张宝就要冲将过来,一声大喝止住了他的脚步。
“胡闹!”
程野抱着肚子坐起来,似乎是牵动了肠胃,脸上露出疼痛的表情,嘴角也抽了抽,不过依旧底气十足的吼着:“我说过这屋子十步之内不要进人,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仙师”张宝不知如何解释,只是气不过那汉子所为,见程野挨打,情急之下哪还顾得上那么多。
“我没事。”程野拍拍土站起来,语气缓和许多,他冲张宝笑笑,“记住,那姑娘没好之前都不方便打扰,一旦被感染了,我可忙不过来,还愣着干什么,往后退。”
“哦。”张宝乖乖的退下去,只是眼神一刻不停的盯着那个汉子,恨不得用眼神狠狠教训对方一顿。
此时那汉子也愣住了,他皱着眉,在琢磨程野刚才话里的意思,显然自己似乎听漏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人忍不住向程野问道。
“字面上的意思。”程野毫不隐瞒,坦然道:“就是说这里是隔离区,没事不要靠近。”
“隔离区?”那人有些听不懂了,皱着眉头吼了声:“后生,少特娘的装腔作势,给爷说明白。“
与此同时,站在人群中的那个老者忽然颤巍巍的说了句:“是你?”
这话那汉子听到了,赶忙吼了声,“老头,你认得他?别吞吞吐吐的,说话啊。”
“今天下午在城门口和连员医打赌的”老者似乎想到什么,指着茅屋看向程野,“那里住着的难道是无盐女?”
“是的。”程野点点头。
“咣当!”
那汉子听了后下意识的后退,不料脚下踉跄,自己把自己绊倒了,他看着茅屋,又看看程野,似乎不大相信这事,只是下午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他虽然没看见当时的场面,但想来没人会拿无盐女的事开玩笑吧。
他跌跌撞撞的往起爬,只是一想到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就和丢了魂似得,听说被无盐女诅咒的人全身都会溃烂,自己不会着了道吧?
那汉子好不容易站起来,却瞧见程野向自己走来,他惊慌失措的之余也忘了对方是自己的手下败将,只是壮着声喊了句:“别过来,你想干什么?”
程野走近了,盯着他的眼睛,顽皮的笑了。
“天黑路滑,留下来住一晚吧。”
第22章 野巫祝()
“滚开!”
那汉子一把推开程野,全然没有之前盛气凌人的样子,他满脸惊恐,头也不回的往山下跑去,几次都险些跌倒,如此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程野一脸无辜,摊摊手,“做个好人真难。”
此时处在惊慌失措中的不止那个逃跑的汉子,与他同来的两人亦沉浸在震惊中没有出来,老者不住的摇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年轻一些的已然开始下意识的后退,似乎他的眼中程野已经化身成一头野兽,随时将獠牙伸向周围人的脖子。
程野与连员医赌约的事现在已经闹得满城风雨,虽然大家还不知道程野的名字,但这个忽然冒出的乞丐着实让很多人担惊受怕,且不说与城里的太医监对着干这件事,单是近距离接触无盐女,替无盐女做担保的传言已经让很多人开始猜测。
通常这种事都是野巫祝才会干的,他们是邪神的化身,与旱魃瘟疫为伍,是整个太医令的天敌。
所以程野是野巫祝弟子的消息不胫而走。
很快,那个年轻的小伙子终于屈服于内心的恐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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