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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这话有些刻意,而且瞧老管家的表情,似乎心里还有其他的事情。
说不上几句话,老管家就离开了,临走的时候他还补充了一句,“夜里风比较大,屋子外面有些吵,程医师若是没什么事也早些歇息,这几日连日赶路,实在是辛苦了。”
没多久,又有人送来晚餐,程野与王越吃了个七七八八,眼见天色已经暗下来,也没什么事,便各自回了房间。
烧了些热水,程野在木桶内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浑身上下暖烘烘的,躺在榻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朦朦胧胧的,程野被一股尿意憋醒,他极不情愿的睁开眼,思绪还在挣扎着要不要从榻上爬起来,屋内就有方便用的木桶,不过放在墙角,他迷迷糊糊的瞧了眼窗子外面,黑乎乎的,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
就在他转身往墙角走的时候,忽然愣住了,他看到屋外有个人影,正贴着门缝向里面张望,尽管今日的月光不是很亮,不过那影子却是照的真真切切,确实是一个人形模样的东西贴着门站着。
陡然间在夜里瞧见门上趴着这样一个东西,谁还能淡定得了,程野一个机灵,尿意全无,人也清醒了许多,尽管多年的唯物主义思想告诉他神鬼之说纯粹是扯淡,他也深以为然,作为医护工作者,这是毋庸置疑的。
不过不相信不代表不恐惧,程野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脱口说了句,“我了个大擦嘞!”
门口的黑影晃了晃,消失不见了,很快门外又响起一连串“咯咯咯咯”的怪笑声,渐行渐远,紧接着,屋子的门被撞开了,王越举着烛火跑了进来,忙不迭的问道:“公子,你没事吧?”
程野见王越进来,松了口气,恍惚间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瞧见王越一副担心的样子,程野知道自己并没有出现幻觉,刚才确实有东西在自己房间外面徘徊。
“没事,没事。”程野点头笑了笑,他发现王越并没有穿外衣,显然是刚刚睡醒,听到了什么,便第一时间赶了过来,“阿越,你怎么过来了?”
程野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所以求证一下王越那边的情况,王越直言道:“我听到外面有什么响动,便坐了起来,然后瞧见一个黑影晃了晃,跑了过去,之后听到公子的屋里有动静,便过来瞧瞧。”
程野点点头,果然自己没有看错,屋子外面确实有东西,“可曾看清是什么东西?”程野沉吟片刻,问道。
王越摇摇头,“没看清,好像是人影,一闪即逝,我开门追出去的时候已经不见了。”
这就有意思了,就算是个人,谁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外面晃悠,还发出那种诡异的笑声,还有,他趴在自己门上做什么?
便是此时,屋外又传来一声惊喊声,程野与王越对视一眼,也来不及换上衣物,赶紧跑了出去,院子里,一个下人惊慌失措的坐在地上,指着不远处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脸色吓得煞白。
程野循着目光望去,白皑皑的雪地上,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地上还有一片殷红。
第248章 各有所思()
“不过是一个草垛子,大半夜的吵什么吵,不知道府上有客人吗,没大没小。”
老管家站在院子当中,表情严厉,双目圆瞪,看着眼前的两个下人,又扫了眼身后站着的几个下人,几乎要破口大骂了。
程野定睛瞧去,地上的那个人影确实是一个草人,想来那摊殷红也是鸡血之类的,只不过在这样的夜色里,一地的雪白中突然瞧见这样一个东西,确实吓人。
两个下人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一个战战兢兢地低着头,另一个更是跌坐在地上,好半天还没有爬起来,嘴里还呓语着:“鬼,有鬼”
老管家听他这样一说,眉头皱的更厉害了,他当即喝了一声,“哪里来的鬼,胡言乱语,还愣着干什么,把他拖下去,关进柴房,让他好生反省一下。”顿了顿,又接着道:“再有口无遮拦,有损公孙家威名的,一律滚出公孙家门,不再录用。”
老管家的这席话立时让有些慌乱的下人们禁了声,那个瘫坐在地上的下人也被人拖走了,老管家厌烦的看了一眼地上的草人,哼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收拾干净,难道要等到天亮么?”
如此,几个下人忙慌慌张张的跑过去,将草人搬走,同时用地上的积雪将那片殷红覆盖起来。
程野第一次见到老管家有这么大的脾气,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这个老人家属于和蔼慈祥类型的,现在才晓得,一个大宅子里的管事,怎么可能那么好脾气。
“程医师,实在抱歉,打扰你歇息了。”老管家走过来,客客气气的说道:“也不知是哪个混蛋,大半夜开这样的玩笑,不知是否惊扰了程医师?”
程野下意识的看了眼还在收拾残局的那几个下人,一个个都是惊慌失措的样子,料想这件事应该不会这样简单,其中定然有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不过他也不方便过问,笑了笑说道:“不打紧,小生刚好起夜,听到院子里有些响动,便出来瞧瞧,惊扰谈不上,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老管家愣了下,尴尬的笑道:“那就好,那就好,程医师,天寒地冻的,你这样子可别着凉了,还是赶紧回屋歇着吧,这里的事老头子看着便好,耽误了程医师歇息,实在让老头子惭愧啊。”
程野也不多说什么,与王越看了眼,点点头,又回屋了。
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程野早早地爬起来,经过昨夜的那件事,他想睡踏实都不太可能,老管家说那只是一个恶作剧,不过从其他下人的眼中,他却觉察到了一些信息,什么样的恶作剧,能让那些下人这样惊恐?
“公子,我打听过了,那些下人不肯说实话,不过还是或多或少听到了一些信息,这个府上好像闹鬼。”
少顷,王越推门进来,端了一些饭食,将饭菜放在案上,他压低了声音说道:“这段时间府上经常出现一些怪事,许多下人都瞧见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或许是有些在意昨晚的事情,程野让王越亲自去后厨跑一趟,借着端早饭的功夫,打听一下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王越领了任务,在后厨转了好几圈,下人们似乎很是忌讳这些事,闭口不谈,他也是无意间才听到这样一些消息。
“闹鬼?”程野嘟囔了句,作为一名现代科学的熏陶者,鬼怪之说纯粹是无稽之谈,他可不会相信这件事仅仅是闹鬼那样简单,不过其中又有什么隐情就不得而知了。
王越见程野沉吟不语,放下筷箸,起身说道:“公子,要不我再去打听打听?”
程野摇摇头,自己是来瞧病的,用不着多管闲事,省的惹上不必要饿麻烦,他笑了笑,“行了,坐下吃饭。”
收拾了碗筷,老管家也笑嘻嘻的叩门进来,与昨夜不同,这个老人家再次恢复了之前那般慈眉善目的样子。
“程医师,我家公子已经候着了,劳烦程医师随老头子去一趟卧房,帮我家公子瞧瞧。”
老管家行了行礼,见程野收拾妥当,便引着程野出了门,径直往一旁主人的房间而去,一个婢女端着茶盘从几步外的一间屋子出来,见到老管家,停下脚步低头行礼,老管家看了眼茶盘,不由得叹了口气。
程野注意到,木盘上端着一些饭食,还冒着热气,只不过饭食的量不见少,显然是没动几下筷子,屋内之人胃口不佳。
到了门外,老管家叩了叩门,轻声道:“公子,程医师来了。”
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继而才是轻声的回应,老管家引着程野推门进去,与外面相比,屋内有些暗,程野跟在老管家后面,穿过门堂,进入卧室。
程野注意到,屋里摆设很是简单,倒是有不少书简,一旁的木架子上还架着一柄造型朴实的剑,想来这屋子的主人也是个能文能武之人。
过了一道帘子,程野瞧见面前的榻上躺着一个中年人,神色很差,不用细看也知道有病在身,整张脸都没什么血色。
那人捂着嘴咳嗽几声,整个身子单薄的就像是没有重量,在榻上颤抖不止,老管家瞧见了,赶紧上去,扶起那人在其背上拍了拍,见那人好了许多,又端起一旁案上的茶碗,倒了杯水,伺候着那人喝下。
如此折腾半天,老管家才又扶着那人躺下来,小声说了几句,然后退到一旁,向程野点点头,“程医师,有劳了。”
程野走上前去,见榻上之人浓眉宽鼻,豹头环眼,身材修长,手臂过膝虽然有些夸张,不过确实生了个手长脚长的样子,倒是个瞧起来有些凶神恶煞之人。
那人睁着眼看着程野,虽然病恹恹的,不过眉宇间有些儒雅的气质倒是与他的样貌大相径庭,开口时,他的声音有些闷声闷气。
“你就是程医师?”
那人有些狐疑,与大多数人一样,他的年龄实在无法与医术高明挂钩,谁见了都会迟疑半天。
程野笑笑:“如假包换。”
第249章 肺结核(上)()
榻上那人眯着眼睛,似睡似醒,程野该瞧的都瞧了,该问的也都问了,他与其他的医师很是不同,总是问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东西,良久才点点头。
老管家在一旁焦急的等着,见程野停下来,赶紧问了声:“程医师,怎么样了,我家公子是犯了何病?”
程野直言道:“痨瘵外候,睡中盗汗,午后发热,烦躁咳嗽,倦怠无力,饮食少进,痰涎带血,咯唾吐衄,肌肉消瘦,确实是尸疰之症。”
老管家闻言,整个身子都抖了一下,他看了看榻上的男子,又看向程野,追问道:“程医师,你可是瞧明白了,真的是尸疰之症?”
程野点点头,老管家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榻上那人惨然一笑,说道:“马伯,算了,你我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病症,之前那几个医师也都说过了,就别难为这个小兄弟了。”
老管家见榻上男子往上靠了靠,急忙走上前去,扶着那人坐起来,靠在榻上,“公子,是老奴办事不利,没能照顾好公子啊。”
老管家的声音很是悲切,榻上的男子叹了口气,摇摇头,“马伯,这种事怎么能怪罪在你头上,平日里都是你在悉心照顾我,你服侍了我们公孙家两代人,是我福薄命短,没能照顾好这一大家子人,让公孙家沦落到此,有辱公孙门楣啊。”
“公子可千万别这样说,老家主当年能收留我这个老头子,实在是老奴的荣幸,老奴有幸能照顾公子长达成人,也是一世的福分,公子放心,老奴就是跑遍千山万水,也一定能寻到治这病症的法子”老管家见男子又要咳嗽,立时递过去一块儿面巾,缓了缓道:“公子,你没事吧?”
那男子磕了一阵,摇摇头,笑了笑,说道:“我这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也不知能撑到什么时候,听上回那个秦老医师说,我这样子也就几个月了,唉,这个样子到了下面实在是无颜面对公孙家列祖列宗啊。”
老管家听闻这些,面色更加难看了,他急忙劝道:“公子莫要说泄气话,天下医师那么多,那秦老医师就是个庸医,什么本事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