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伯有这样的心理暗示也并不奇怪，毕竟这个时代的人对于很多事情的认知还很模糊，便更容易偏听偏信了。
程野有些好奇的问道：“贵伯是跟何人学的这样的法子？”
这个老人似乎是陷入了很长的一段回忆，顿了顿才说道：“早些年我在外面逃荒的时候，认识一个叫药老的老人，便是这样帮大伙瞧了许多病。”
第374章 不该活着的人（）
药老？
程野听到这两个字，眼睛不由得缩了缩，这两个字对于他来说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熟悉，这个只闻其名不见其身的人物可是给自己带来了不少的麻烦，程野一直对这个人物有些好奇，却打听不到他的任何消息，没想到在这个偏僻的小村落里，竟然有人见过他。
贵伯自然不知道程野在想什么，不过瞧这个少年似乎对这件事很感兴趣，便缓缓地讲起自己年轻时的一段经历。
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的贵伯还没有落脚这个村落，与所有逃灾的人一样，整日都在为着下一顿饭吃什么而发愁。贵伯由于长得壮实，所以在城里能够帮人做一些杂活，然后换上一口饭吃，倒也不至于日日挨饿，不过那时候的贵伯少不更事，并不知道一口饭也可能要了一个人的命。
无论什么时候，人总是会不自觉的分出一些阶级等级，便是落难的灾民之中也是如此，起初只是为了生存，一些人开始抢其他人嘴里的粮食，那些老实巴交的只能乖乖的将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吃食贡献出一部分，而那些不听话的便会被打个半死，扔到荒山野地，然后被抢走所有的资产。
渐渐地，这样的事情愈演愈烈，甚至成为了一种有组织的行为，凡是落难至此的灾民，要么献上自己的财物，要么被赶出这个地界，没有其他的法子，至于报官，基本上都是无终而返，官府只会把灾民间这这种行为当成狗咬狗，当笑话看，没有人会愿意管这样的闲事。
贵伯虽然长得壮实，却也无力反抗这样的现象，每日做活换来的吃食，也要贡献出一部分，便是在这样的现状中，他眼睁睁的瞧着许多人就这样活活饿死了。渐渐地，大家也都习以为常，对于灾民来说，饿死是生活的常态，没有哪个灾民会觉得自己会寿终正寝，都是能活一天算一天。
这一日，城外又来了一批灾民，听说是家乡闹了水患，屋子、地都没了，便只能带着一家人出来讨生活，他们走过了一个又一个郡县，与其他的灾民一样，没有人愿意接纳他们，毕竟多一个人就要多一张嘴，谁的家里也不富裕。
很快，大家发现，这批灾民身上竟然带着干粮，他们虽然也在逃难，不过日子却比其他灾民要好得多，至少不用饿肚子。他们会围坐在一起，共同烧火做饭，一起进食，贵伯第一次瞧见，原来灾民也能这样快乐。
其他的灾民想要加入他们，他们也十分欢迎，可以说是相当热情，只要是愿意加入他们的，都能分到一口吃的，很快周围的许多灾民都成了他们的一员，贵伯觉得自己能够自力更生，不愿意依靠别人，所以只是与他们走得近一些，却没有加入他们的行列。
他们也不会勉强任何人，无论你加不加入，都会以礼相待，不过大多数人还是加入了他们的队伍，贵伯打听到，加入他们没有任何要求，从此以后大家便是一家人，同吃同睡，便是只有一碗汤，也要每个人都喝上一口，只有一个条件，一旦加入了，便不能离开。
这群难民中有一个老人，衣不遮体，穿的破破烂烂，不过瞧起来却是精神烁烁，便是他每日给大家分配食物，给大家讲一些听得懂听不懂的大道理，看得出来每个人最这个年迈的老人都很敬重。
最重要的，这个老人会瞧病，大伙哪里不舒服了，都能让这个老人瞧好，不过他瞧病的方式有些奇特，贵伯说自己亲眼瞧见有一个男人生病后老人给他吃了一把土便没事了，还有一个女人腹中疼得厉害，这个老人说了些稀奇古怪的话，然后让那个女人爬上了一棵大树，下来后便无事了。
这样的事情很多，大伙也都是啧啧称奇，因为这样的事情，愿意加入他们的灾民越来越多，那个老人瞧着很是瘦弱，不过却总能说出一些很有道理的话，每晚入夜的时候，大家都会围坐在一起，听这个老人说故事。
不过，这样美好的事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有人开始找他们的麻烦，许多灾民分到手上的口粮被抢了，有人不愿交出来，还被打了一顿，于是那个老人来找这群混蛋说理，老人劝说他们不要这样，都是落难至此的，大伙应该互相团结，这样才不会有谁真的挨饿，老人甚至劝他们改过自新，加入他们这个大家庭。
老人的话遭到了那些人的耻笑，他们不仅没有理会老人的劝告，还将老人打了一顿，抢走了更多的吃食，次日的时候，老人便带着愿意跟着他的人离开了这里，再也没有出现过。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开眼，那几个欺负人的混蛋也遭到了报应，他们的尸体在一片山林中被发现，他们被人吊在树上，死的时候身上的皮也被人拔了去，也不知道是何人所为，倒是发现他们的猎户被吓得半死。
贵伯已经不记得许多细节了，毕竟已经过去数十年，那时候的小伙子也已经变成一个老头，不过他依旧记得那个老人的名字，大家都喊他药老。
程野听完贵伯讲着这个故事，陷入了许久的沉思之中，这个看似平淡的故事却让他有些不寒而栗，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其中隐藏着一件不为人知的事情。
是巧合么？程野有些捉摸不透，如果那个药老与自己听闻的药老是同一个人，事情就颇为有意思了，甚至还有一些诡异。
贵伯年轻的时候见过的那个药老，若是活到现在，至少也有一百多岁了，这样一个百岁老人真的是给自己带来那么多麻烦的那个人么？
程野越发糊涂了，不过有一件事可以肯定，无论是程野知道的药老，还是那个贵伯口中慈眉善目的药老，都藏着一个深邃的秘密。
很可惜，贵伯并不知道更多的事情，程野无法得到更多的信息，不过这个故事却让程野有些耳熟，就像是一些宗教起源一般。
第375章 初到矿区（）
门柱家娃没什么大事了，程野在次日一大早的时候，便离开了这个村子，许多村民都出来送行了，或许在他们看来，这个忽然出现的少年救的不光是门柱家娃，而是全村人的希望。
一路上，程野都在想着药老的事情，不过越想便越是想不明白，程野越发好奇药老的身份了。
又是一日，程野终于到了公孙家的那个石涅矿区，远远地瞧着，便是一副破败之相，处处都透露着凄凉。
眼前的状况远比公孙礼所描述的还要严重，整个矿区由于长期不再运作，已经荒废的不成样子，若不是来的时候刚好过了严冬，估计这里已经被杂草覆盖了。
巴格达派来的商队提早一日到了这里，在自己到来之前，他们不敢擅作主张，所以只是在附近安营扎寨，不过不得不说，巴格达倒是准备充分，这些人中除了运送蒸汽机的游商，大部分都是雇过来的矿工。
从交谈中程野知道，这些矿工其实很不看好这片矿区，石涅矿的开采本就很麻烦，其价值又远不如铜铁矿，而且又是一个废弃的矿区，说得俗一些，他经济价值远不如想象中的高，想要运营好可是要费上一番功夫。
这其中有一个很有经验的老人，是巴格达专门找来的，对于采矿一事颇有自己的见地，在见到程野的第一面之后，便实话实说，告诉程野这里其实没有开发的必要了，当然，程野也是有心理准备的，毕竟几乎是从公孙礼手上白拿过来的东西，形势一定非常严峻。
那个老人姓郭，大伙都叫他郭老，至于大名叫什么就没人知道了，郭老的右脚有些残疾，一瘸一拐的，据说是年轻的时候下矿时被石头砸的，至此便落了残疾。郭老虽然年纪大了，行动也不是很方便，不过对于采矿的事情知道的非常清楚，据说他只要抓起一把土闻一闻，便知道这里是否有矿，是什么矿。
“郭老，小生对于采矿的事一概不知，没什么经验，这里的事情便要仰仗你了，有什么意见你老人家只管提，只要是对矿区有利的，小生一定尽力而为。”
程野对于开矿的事情却是没什么经验，其中的细节也不是很清楚，有这样一个经验丰富的老人帮助自己，他自然是愿意当一个甩手掌柜，而且这里的事情他也不能一刻不停的盯着，在确认了整体方案，正式运作之后，他便要离开了，这个老人无疑是一个很不错的代理人。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不过那个老人对于程野的第一印象还不错，至少不是想象中的纨绔，再加上巴格达也提前交代过，郭老对于程野还是非常敬重的，并没有恃才傲物，倚老卖老，而是恭恭敬敬的与程野讲起道理。
“程公子，恕老头子直言，这个矿区已经荒废了，开采的价值并不大，这两天老头子已经查看过了，以前的矿洞已经坍塌，应该是地河的缘故，若是强行开采，日后迟早还会发生这样的事，得不偿失。”
这是程野询问这个专家开采意见后，老头子毫不避讳的说出的一段话，意思很简单，不建议开采，只会是白白浪费钱。程野有些哭笑不得，这个老人实在是实诚，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一个故事，一个人问一个和尚如何能飞黄腾达，和尚说施主想多了，回去好好养猪去吧。
当然，程野在来之前便对这个矿区势在必得，他并不是小打小闹一时冲动的做法，即便是没有这次机遇，他也会让巴格达寻找其他的矿区。随着工业园的项目正式提上日程，无论是冶金还是日后的炼焦，煤炭资源都是不可获取的。
后世的工业革命告诉他一个道理，谁掌握了煤炭，谁就能走的更快，虽然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这种黑乎乎的石头是可有可无的，开采价值并不大，不过对于程野而言这些东西却是堪比黄金。
“郭老，这里重新开采的事情便要拜托你了，小生是个门外汉，只要能顺利开采，全凭郭老做主。”
程野知道这个老人虽然这样说，不过自己一再坚持开采的话，这个老人一定有法子的，不然巴格达也不会给自己送来这个人。
不得不说程野谦逊的态度给人的印象非常不错，见这个年轻的东家根本不在乎钱，那个老人也就不再坚持，而是说道：“程公子，石涅矿的开采与铁矿、铜矿略有不同，不过也大同小异，无外乎是挖个矿井将里面的矿抬出来罢了。”
老人家头头是道，大概讲了这个废矿如何重新开挖的事宜，如此也看出了这个老人确实是有经验，在这个时代，经验是非常重要的，由于没有任何理论标准的支持，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一个有经验的人往往能够事半功倍。
就比如开采石头这一项，有经验的便会让人在石头上铺上柴火，放火烧山，之后在往上面泼冷水，连成片的石头便会碎裂，开采也就容易许多，这是利用了热胀冷缩的原理，那些人虽然不清楚这个原理的本质，却是不影响事情的结果，这就是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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