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壮,你别动,听这个小兄弟的,这位小兄弟是医师,定然不会让你出事的。”那壮汉的同伴看了程野一眼,虽然不知道这少年有没有法子,不过见他这样轻车熟路,也就只能相信他了,便赶忙劝慰那汉子一声。
那壮汉也是怔了一下,许是没有想到这个少年的身份,此时程野已经检查过了,并没有出现多处骨折的情况,这让他也放心不少,如若不然,在这样的荒郊野地伤到了肋骨,处理起来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虽说只是手臂骨折了,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程野让大家都散开一些,留下足够的空间,然后赶紧帮忙处理伤口。
发生骨折时,最明显的特征便是疼痛,尤其是弯曲挪动的时候,疼痛感非常剧烈,那汉子显然也是意识到这一点,所以根本不敢活动已经受伤的手臂。
可以想象的到,那汉子在飞速救人的过程中冲的太猛,情况紧急,来不及多想,结果失去了平衡,手臂在落地后几次冲撞,无法承受两个人的重量,这才发生了骨折,好在这里多是土路,山石较少,否则情况将更加严重。
不过眼下的情况也不容乐观,至少看上去是这样的,且不说流了一胳膊的血,光是手腕处那处诡异的凸起便让人看着很不舒服,这种肢体上的扭曲瞧着便让人心底发寒。
程野向王越使了眼色,不用多说,跟在程野身边这么久,这个保镖也知道此时应该做下什么,一边将围在这里的人散开一些,然后赶紧跑到马车那里,从车厢上取下一个木匣子,那是程野特别准备的急救箱。
眼下最主要的还是先止血,骨折吼道饿伤口处理与外伤处理相同,通常都是用绷带压迫止血,特殊情况也会用指压法等其他方式止血,程野这里条件比较充足,直接用双氧水清理伤口,然后又用酒精进行消毒。
空气中弥漫着双氧水与酒精混合的味道,饶是这些行商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样处理伤口的方式,皆是瞪大了眼睛,又不时地抽了抽鼻子,那味道实在是太浓烈了,尤其是酒精的味道,对于这些常年行走在外,靠水酒驱寒的人来说,实在是有些熟悉。
不过他们也只是有些疑惑罢了,毕竟这个时代还没有蒸馏酒的技术,更别提高浓度的医用酒精了,他们可想不到这种东西还有这个用处。
虽然看不明白这个少年在做什么,不过那游刃有余的样子让大家很是相信,这个少年定然是不止一次处理过这样的事情,尤其是那个从车上取下来的木匣子,可谓是一个百宝箱,只见那少年将各种东西都往那壮汉的手臂上抹去。
传说中天上的神仙便是有这样的本事,只需要一些雨露,便能生死人肉白骨,起死回生,大家不由得都有些疑惑,这个少年不会也有这样的本事吧。
骨折是件很痛苦的事情,旁人看了那扭曲的手臂便止不住的牙齿发酸,更别说是当事人了,定然是疼的要命,程野让人端了些水过来,给那壮汉喂了些止痛片,让他不至于疼得太厉害。
眼见的人瞧见程野拿出的那白色药片,立时认出那便是白石,他们虽然没有亲眼见过那东西,不过作为行商,听得多了,也知道一些圈子内的事情,传言有一些商队会限时限量的出售这种东西,据说这种白色的时候能治各种各样的病,不过价值连城,也只有那些城中的大户才会一掷千金。
瞧着这个少年竟然抬手间便将这样珍贵的东西送入别人的口中,皆是惊愕的张大了嘴,对于这个话不多的少年好感不少,更是佩服他在这样紧急的情况下以大局为重,出手如此阔绰。
对于这个少年的身份大家都猜疑起来,不过此时情况紧急,救人要紧,也不方便细问,大家都很自觉的让出位置,尽量不打扰了少年的行动。
骨折时若是出现伤口处骨折断端或是肌肉组织外露,切记不要立即送回伤口内,以免将异物带入伤口,引起深度感染。那壮汉手腕处虽然出现了变形,倒是没有这样严重的情况,这倒是不幸中的万幸。
“去找一些木板过来,尽量长一些,或者是木棍也行。”
程野又吩咐了一声,显然这句话不光是说给王越的,而是希望大家也帮忙寻找一下,救人如救火,这种事自然是越快越好。
大伙也不含糊,按着少年的吩咐向四周寻去,不多时便抱来了许多树枝木棍,他们也不知程野这是要做什么,便像是寻柴火一般,将觉得用得着的树枝都捡了过来,所以一下子倒是在程野面前堆成了柴火堆。
作为固定用的硬物,木板自然是最合适的,可以有效地缓解伤者的疼痛及继发损伤,也方便搬运,不过紧急情况下树枝木棍之类的也足以代替,程野挑了几个长短适中的,经过简单的修理,然后夹在那壮汉的小臂上。
为了防止对患处的磨损,程野特地用布条将木棒缠绕了一下,然后取了一件随身带在路上的厚衣物,撕开一个口子,取出一些棉花,然后垫在那壮汉的骨突处,这样可以减少骨折处在活动时引起的二次损伤。
用纱布将木棍缠绕在手臂上,程野拉了拉纱布的强度,确认松紧合适,这才将纱布打了结,若是过松,木棒容易滑脱,便失去了固定的作用,若是过紧,又会影响血液循环。
做完这一切,程野又从木匣子中取出一块三角巾,扶着那壮汉坐起来,将三角巾挂在脖子上,让其手臂悬挂在胸前。
第538章 微妙的山阳县()
孙大壮一言不发的坐在车厢内,手臂上还是疼得厉害,不过相比之前的时候已经好了许多,他抬头看了眼对面坐着的瘸腿女子,又看了看身旁的那个少年,吞了口口水,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小兄弟,我娘常说,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先前是在下鲁莽了,今日的救命之恩,在下一定不会忘记,他日有什么用得到我孙大壮的,在下一定义不容辞。”
程野无所谓的摇摇头,笑道:“举手之劳而已,你不是也救了一个小娃的命么,这叫好人有好报。”
那壮汉手臂上的骨折已经处理过了,虽然没有预期那样严重,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也是不能大意的事情,若是引起感染,也是要了命的事情,程野决定好人做到底,一路照顾此人回山阳县。
这些行商自然是感激不尽的,他们在山阳县刚好有个落脚点,这孙大壮手臂都成这个样子了,自然无法在与他们跑商,只能先回山阳县休养,程野虽说要多走一段路,不过也勉强算是顺路,所以决定先将此人送回山阳县,再折返回瓦窑村。
孙大壮坐在车厢内有些不好意思,他可从来没有坐过这样的车,以前行商的时候都是随着车队一路行走,最多在垫了干草的木板车上趴一趴,像是这样正儿八经的坐在车厢内,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车厢内有些淡雅的清香,应该是熏香的味道,不重,却让人很舒适,屁股下面不是扎人的干草,而是加了厚的垫子,随着耳边传来车轱辘的声响,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着。
与拉货的驴车相比,这里面可是太安逸了,孙有福觉得自己能够坐在这里,安安稳稳的睡上三天三夜,想到这些,他不禁脸上一红,人又有些拘谨起来。这个糙汉子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远没有之前那样活泼的性子,此时就像是哑了火一样,乖巧的像个小女孩儿。
孙有福很感激程野的救命之恩,坐在人家的车子里,他实在是不敢乱动,无论是车厢内的书案还是挂在一角的木铃,他都只是好奇的瞧上几眼,没有去触碰,大概是生怕碰坏了这些东西,或是弄脏了车上的美好。
程野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大多数时间都在车上睡觉,出门这么多次了,他还是没有适应马车的颠簸,光是想一想就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倒是坐在那里的程秀有一句没一句的与孙大壮聊着天。
两日之后,眼前终于看到山阳县城的轮廓,车速慢了下来,远远地便瞧见山阳县外面站了许多人,井然有序的排着长队,都是打算进城贩货的商户或是探亲的行人,队伍排的很长,已经延伸到官道之外,不过越是靠后面,越是乱成一团。
孙大壮有些奇怪,不由得向车窗外望去,之前几次进城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事情,怎么如今进城都要排着这样的长队了,难道是山阳县出了什么难得的好货,引起众人的哄抢,这些人都是陆续赶来贩货的行商?
程野同样皱着眉头,隐约觉得事情不对劲,山阳县可不是热闹之地,没理由汇聚这么多的行人,站在这里的无疑都是等着进城的,往日里也没见进城会这样的困难,也就是年前闹灾荒的时候封锁了城门,出现过这样的场景,难道这次也设了关卡?
由于是马车,并不需要像行人一样排队等待,越过众人,一路来到山阳县城门外,此处聚集的人更加多了,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想出去,城门前站了不少士兵,正在对过往之人进行盘查。
“果然是设了关卡,怪不得大家都被堵在门外。”车子临近城门,被一个士兵拦了下来,准备接受检查才能放行,程野从车上跳了下来,由远向近打量了个遍,无论是进城还是出城都要接受检查,他不明白,好端端的为何要这样做,难道是城里出了什么事?
此时早已过了开市的时辰,许多货郎还堵在门外,无奈的摇着头,望着前面缓缓前行的队伍,长长的叹了口气,照这个速度还要一些时间才能轮到自己,可若是就此放弃了,今日的货卖不出去,便实在是得不偿失,所以虽然不甘心,也只能慢慢等待。
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士兵们显然没有什么耐心,问话时也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脾气,一个士兵走到程野的马车前,瞧了眼,看着下车的少年,没好气的问道:“你们是哪里来的?进城打算做什么?”
说着还下意识的往车厢内张望几下,似乎是想看看里面坐着什么人,程野顿了顿,城内定然是出事了,要不然也不会有这样的盘查,显然他们是在寻找什么人,这才设了这样的关卡,只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在找谁?
那士兵还没有等程野回答,便又是上前一步,很是不客气的伸手去拉车厢门,打算一睹究竟,程野皱起眉头,他可不愿自己的阿姐受到惊吓,这样实在是太过无力了,可是他也没有办法,若是冲撞了检查,那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这时候又一个士兵跑了过来,忽然伸手在之前那士兵的脑袋上拍了一下,显然这个士兵官级高了一些,抓住那人的领子就往一边拽了拽,然后压着声音嚷道:“你不长眼睛啊,也不看看这是何人,程小神医的车子你也敢拦,不要命了?”
那人显然是认出了程野,一边指责之前那士兵不懂规矩,没有眼力价,一边又赶紧笑嘻嘻的上前道歉,“程小医师,实在是不好意思,都怪那小子没有认出你,你不要介意,想来您一定是进城帮人瞧病的,那可是耽误不起。”
说着那人又冲后面那士兵喊了声,“还不放行?”
程野没想到自己的名声已然这样响亮,倒是给自己谋了不少便利,他很清楚自己常常帮城内的那些大户瞧病,这些守兵也是心知肚明,若是因为他们的拦截而耽误了城中某家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