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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华闻言顿时满脸通红,张口结舌的説不出话来。
“秦璃,不要挤兑这位店家。”智摇头道:“乱世之下,平民百姓又能如何?难道真要他一家老xiǎo受战祸**,这许多汉人北上迁徙也是无奈,背井离乡,谁人愿?”智向张华摆了摆手,示意他安心,又微笑道:“店家,不要把我这部下的话放在心里,眷恋故乡是人之抽,你不忘本也是好的,其实,我也很想回中原看看一方故土,但在这之前,我还要做一件事,那就是亲手毁了拓拔战和他的黑甲骑军,因为我虽是汉人,却是由辽皇抚育成人,而我义父对我的恩情,值得我用这一世性命来还,他的仇,我要为他报,他的心愿,我也要为他完成,我义父想看到太平盛世,我就要为他打造出这场盛世”智的声音很平和,似在诉説着旁人之事,没有一丝慷慨呈辞的激昂,然而,正是这平和得如悠悠自语的诉説,却透着一股漫漫坚定。
“昨日我已查过幽州户籍,除了军籍,幽州城里共有十七万六千八百余名人口,其中汉人占了两成,约有三万四千余人”説到这儿,智话锋一转,淡淡道:“拓拔战的叛军随时来犯,一旦开战,这幽州城中的辽民无论男女,都要为守护城池,剿灭叛贼恪尽己力,因为这是他们的本分,也因为他们必须要用自己的血性来捍卫不该被任何人夺走和篡改的家园,若有辽人敢做出负君卖城之事,我绝不轻饶!至于幽州城里的汉人”智笑了笑,抬头看着张华,右手在桌上轻轻敲击,口中缓缓道:“汉人有言,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人一尺,敬人一丈。汉家素知礼仪,明恩义,重情意,这幽州城里的汉人在此安居多年,虽有背井离乡之愁思,却也得免乱世烽烟之侵扰,其中有不少汉人还入了辽籍,所以我以为,幽州城里的汉人也该为大辽复国尽一分力,这不是我在强人所难,也不应有人用什么辽汉有别,就可袖手旁观的借口来搪塞,因为,幽州与拓拔战之间的这一仗是一场超越了民族之分的正邪之战,不该有民族之见,门户之别,男儿立世,就不该畏惧强权,屈膝于暴,若人人只知避祸求存,那这世间公道又在何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义士所为,乱世之下,总要有人为天下博取一份安宁,否则,这乱世又会绵延至何时?店家,你以为呢?”
张华几乎是立刻回答道:“智王説的是!我一家老xiǎo能在幽州过上这数年太平日子,全仗辽皇恩义,如今辽国有事,我自当尽力!智王,其实不单是我,这两日里,每日都有许多汉人去军营报名投军,由此可知,我汉人也绝不是不知偿恩报德之徒。”説到这儿,张华忍不住向李全看了眼,却见他正偷偷用衣袖拭汗。
智又是一笑,“店家有心了,我也不是真要让这城里的汉人一个个都去上阵杀敌,其实早在前日入城时,该説的话我都已説尽,今日也不想再多罗嗦,是非之分,人心善恶,自要看个人作为,肯尽力者,我会替公主记下你们的这一份情,不愿出力者,我也不会勉强,为防细作刺客,我已关闭幽州北,西,南三门,但东门一直敞开,我也令人在城中贴下布告,三日之内,凡幽州汉人,若不愿继续留在城中,尽可出城,我绝不留难,毕竟战火无情,血战一起,付出的就会是一条条活生生的性命,汉人们从中原逃难来此,为的就是求得一片安宁,即便是为大义复仇,我也无权把无辜百姓的性命供战火焚烧,不过”
智话音一顿,温和的声音已有了几分寒意,“若有人贪生怕死,首尾两端,故意用辽汉之别来挑唆人心,或是明里忠诚,暗存二心,这样的人,无论是辽人还是汉人,我都不会容他!”
笔者注:战国雪一文虽是在讲述辽国之事,但本人绝无一丝崇洋媚外,扬辽抑汉之意,相信大家也都知道,大辽其实也是中华民族的一部分,而辽国的疆域正是今日本海至河北省霸县,山西省雁门关一带。而,今日国人姓耶律,郭,拓拔,萧,呼延,刘,王,李,黄,郑,蒋,杨者其实也大多是辽人后裔,当然,这也并非全部,事实上,辽宋之间也曾发生过连年战争,而本文所写内容虽是在大宋建国之前,但其中的辽汉之争也会是书中将要描述的重diǎn,当本文进入**时,我会以弹性的手法写出主人公和许多汉人为保卫故国家园所做的奋斗,因为智与耶律明凰的爱情,辽汉之争都是本文的亮diǎ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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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幽州文治 (三)()
日期:11月12日
战国雪第四十四章:幽州文治(三)
説到这里,智终于转过了头,冷冷看向黄泊年三人。
从智进了茶肆,黄泊年,梁正英,李全三人就一直怔怔而立,门口有刀郎和秦璃二人肃立,他们自然不敢出去,更不知道智的用意,只得站在一旁听着智与张华二人闲话家常般説话,待智説出这句话,三人同时一惊,忽然醒悟到,智正是为了他们三人才特意来此,但让他们惊讶的是,智似乎已察觉到了他们三人的异心,可黄泊年暗谋后路的那番话明明是刚才才悄悄对梁正英,李全二人説出,而且又説得颇为含蓄,连在旁伺候茶水的张华都听不出其中隐秘,那智又怎会知道?
“幽州城里共三百七十九名文官书吏,除袁从已死,今日清晨,已有三百一十二人重回太守府当值,另有六十六人,或有不法徇私的劣迹,或是尸位素餐的无能无为之辈,已被我革职为民,而你们三人,我却要另行处理。”智看着三人,一字一字道:“因为你们有异心。”
李全一听就慌了神,急道:“智王,我们怎会有什么异心?”
梁正英却不似他这般惶急,他一整神色,拱手道:“智王,若我等真有愧对君皇之事,自当伏罪,但我等在辽为官这些年里,事君以忠,奉职恭谨,自问从无行差踏错之事,却不知道智王为何要无端责难?当此这国难当头之时,幽州文武正该上下一心,同仇共患,可您这番指责却未免寒了我等报君除贼之心。”
“説得不错,是个聪明人。”智diǎn了diǎn头,轻轻转动着手边茶盏,抬眼道:“老实説,前日公主殿下入城时,我确实用了diǎn计策激扬人心,鼓舞士气,正如我方才所説,该説的话我都已説尽,若还有人三心两意,我也不想再多费口舌,梁正英,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这句话,你可听过?”
见梁正英迟疑不语,智又缓缓道:“有些事,知道结果,却又一时不知其中缘故,有些人,为了明了其中缘故,往往会为之费尽神思,但我不是这样的人,我看重的是结果,所以我只需知道你们三人居心叵测即可。”
梁正英也是口齿便给之人,换在平日,定要为自己好好辩白一番,但听着智气定神闲的缓缓而言,他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寒意,一时无言以对,黄泊年见状暗呼不妙,无论智是如何对他们三人起疑,可梁正英此刻默不作声,无疑是坐实了他们心怀异心。
只听智又道:“梁正英,既然你专管城中赋税和军械辎重,那你就説説,幽州城里共有多少战马军械可用。”
梁正英不明白智为何把岔开话,但他也不敢犹豫,略一思索后答道:“回智王,城**有军马三万六千余匹,长枪两万八千余杆,钢刀三万四千余柄,弓两万余把,箭矢十一万五千余支,护盾三万余面”
他只説了一半,忽听智已悠悠道:“城中实有军马三万六千四百五十一匹,其中三百九十八匹已是过龄老马,三千六百二十一匹是一龄幼马,全铁长枪一万六千三百杆,木柄铁刃枪一万两千四百杆,长柄斩刀一万七千五百六十三柄,短柄配刀三万四千三百柄,镔铁长斧六千柄,木柄马槊一千杆,精铁长槊五百杆,骑弓九千六百把,步弓五千九百把,羽箭八万四千七百支,响箭一万两千支,长羽箭两万四千五百支,短簇箭三万整,十斤重铁盾两万一千八百七十三面,木盾两万三千面”
梁正英先是惊讶,口里还不由自主的随着智一起念,但只听智説了一半,他脸上表情已是大变,随即满脸灰白的低下了头,因为他已明白了智的用意,他执掌军械辎重多年,却只知道个约略数目,可昨日才入府翻阅帐簿的智已清晰的説出了每一种军械的确切数量,只这一项,他已躲不过这无能疏忽之罪。
“幽州果然是个好地方,竟有这许多库存军辎,单只畜牧军马,就已超过了上京城,更别説这各式军械,不但有六千柄镔铁长斧,还有一千杆马槊。”智神色甚悦,微笑道:“这马槊造之不易,木柄槊需用上好韧木以油泡制,再晒干涂漆成柄,涂漆,前装槊头,后装槊柄,这般制成的槊至少值十两银子,而这精铁长槊更是难得,全以百炼精铁铸成,槊身粗为一握,长为丈八,专为中原宫廷祭祀大礼时选身长力大武士执仗,就连上京皇宫也只有两百杆,这幽州竟有五百杆。”
店内之人听智忽然説起槊的制造和用途来,都觉茫然,梁正英却暗暗心惊,知道这看似文弱的少年胸藏渊源,所知极广,自己就算想巧言相欺,也不过自取其辱。
智看了梁正英一眼,又问道:“梁大人,我还想知道幽州今年所得赋税是多少,你——能告诉我吗?”
梁正英苦笑一声,头垂得更低,无言而对。
一旁却有另一人大声道:“回智王,幽州今年赋税实收九十一万七千五百两白银。”
“哦?”智有些好奇的看了眼説话之人,问道:“你是”
“属下太守府司笔文吏安行远,参见智王!”安行远上前一步,躬身施礼。
“安行远,任职三年,直属知事梁正英,三年从吏评价都为中庸,中庸?”智心里默默念着昨日所看的关于安行远的履历,略一皱眉道:“我记得帐簿上写着今年赋税共收八十七万三千两银,若你所説无误,怎会多出这四万两?”
安行远道:“帐簿上所写银两是上月前所得,而本月赋税前日方才收入库房,因智王下令各部官员暂停当值,所以属下未能及时记于帐簿。”
“原来是这样,倒是我的疏忽了。”智笑了笑,又问道:“才值五月,幽州就已收取九十多万两税银,这一年下来,怕不是要得两百万两的税银,幽州繁华,不亚京城,安行远,你是否能告诉我,为何这幽州能有这许多税银?而且这税收还每年都有递增。”
“回智王,幽州地处辽汉之间,每月都有大批商贩往来,又因在此安居置业的汉人日渐增多,这几年里城中各行各业年年兴盛,其中白米行,屠沽行,油行,五熟行,果子行,炭行,生铁行,磨行,丝帛行尤为发达,中原商贩每年都要从幽州购去大量货物,按各店铺商户所赚赢利逢十抽一,所以税收年年递增,远高于其他州城。”
“干吏!”智在桌上一击掌,欣赏的看着安行远,赞道:“城中管事官吏虽多,却无人能解释这每年赋税增多的缘由,只会善祷善颂的説是吾皇仁政所致,安行远,你虽是xiǎo吏,却有良辅之才。”
“谢智王盛赞,职司所在而已,倒是属下一时僭越,请智王恕属下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