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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三哥这么厉害?”纳兰横害舌道:“对了,我听呼延总管説过你三哥叫无,这位无王现在在哪里?”
智摇头不答,眼中神色更是黯淡,似是有些掩不住心底的担虑,轻轻一踢脚旁落叶,道:“纳兰,别打听我三哥的事,这不是你该好奇的┉走吧┉”
穿林而入的清风列列掠过,吹起了片片落叶,往林深处翻卷而去。
绿幽古翠的林木丛中看似宁静,实是森森杀意,就连这轻卷枝叶的清风中都仿佛混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凶险。在智与纳兰横喉后的几十步处,两名铁胆剑卫紧缀其后,他们的步履声如狸猫般轻细,两人一前一后,贴着树丛一步一步逼近,密切注意着智两人的一举一动,但见智一边和身边的女真少年説着话,一边似是在等着什么人似的渐渐放慢了步伐,却又始终没有回头。
殿后的剑卫生怕被东张西望的纳兰横海发现他们在后跟踪,便悄悄一拍同伴,想示意他转入林中,绕到智二人身侧偷袭。谁知这同伴转回头时,脸上忽然现出惊惧之色,
殿后的剑卫正觉奇怪,忽觉胸口一凉,低头一看,只见一截血红色的枪尖从自己胸口突然穿出,不待他叫出声来,这杆长枪一拧一送,从他胸膛内如毒蛇吐信般钻出,噗的一声扎入了前方同伴的心口,两人竟被这杆长枪紧紧的穿刺在一起,带着四颗钢牙的枪尖狠狠一绞,使他俩的呼痛声断在了喉中,只能张大了嘴吐出最后一口生气,两人扭曲的脸上带着同样的痛苦,绝望的看着对方眼中浮起的死灰。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树后转出,持枪之手振臂一抖,从两具尸体中抽出了这杆瞬间夺去二条性命的长枪,枪长丈八,色如血,枪尖有狼牙,正是狼扑枪,能使出这等凶猛枪法的人只有一个──将。
“被将爷盯上,算你俩狗东西倒霉!”将轻轻抖去枪上血迹,往前方一望,见智原本放慢的脚步又变得从容,心知四哥已察觉身后变化。
微微一笑,将隐入林中。
密林深处,一处低坡,借着坡上树木的遮掩,六名铁胆剑卫正蹑伏坡后,窥听着渐渐接近的脚步声。
“智来了。”一名剑卫低声告知同伴,声音低如虫鸣,“待他俩走近我们就突然冲出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先别拔剑,日头穿林而照,xiǎo心被智看到剑刃光亮。”另一名剑卫悄悄摆手:“想不到他竟能走到这里,看来我们埋伏在前头的兄弟都已失手,别大意。”
六名剑卫全神戒备的盯着前方,望着智与纳兰横海二人慢慢接近低坡。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忽然,六名剑卫发现智的双眼往他们躲藏的低坡上一扫,几人忙把身子伏得更低,匍匐在树下的杂草中,可奇怪的是智脸上的神色竟有些古怪,似满意,似微笑。
几人正狐疑是否被智察觉了行踪,一名剑卫向同伴们耳语道:“奇怪?智好象是在看这坡上的几棵树。”
另几人都是一怔,“在看坡上的树?”突然间,他们心头都掠过一道恐惧,因为在他们伏身于下的几株树上已响起数道劲风,身为杀手的剑卫立刻听出,这是利物穿越之声。
六柄钢枪同时从树ding上急掷而下,不容剑卫有片刻躲闪之机,立即将他们钉死在坡下。
树上跃下六人,脚踏尸体,手拔钢枪,这六名男子年轻,剽悍,身手利落,动作整齐,一击必中的突袭一气呵成,正是十二龙骑中的六位龙骑。
这几名龙骑得手后也不逗留,向智一挥手又退入了林中。
智走到他们隐身的树下一看,颔首赞道:“这几个家伙倒是精乖,知道用脚勾高树枝,不让人察觉枝叶下垂,倒也不枉五弟对他们下的好一番心血。”
这一次,纳兰横海倒已不象方才这般惊讶,却又不禁有些气馁,其实他方才已察觉到xiǎo坡下有diǎn古怪,正想要告知智,谁知躲于刺客头ding的龙骑们已先发制人。
他苦笑着道:“智王,你先别跟我説破,让我自己在这林子里好好找找!今日我一定要凭自己的眼力找出这些刺客的藏身处!”
智本想劝阻,转念一想又一笑道:“好,少年人就是要有这股血性。”
两人绕过xiǎo坡,又往林中走去,纳兰横海憋足了劲,只想找出铁胆剑卫的踪迹,路上睁大了眼睛不团望,只要见到树洞和落叶堆就立刻停下来细看。
走出几步后,纳兰横海忽然一脸激动的一指前方,悄声道:“智王,你看那两堆落叶!”
前方树丛下果然有两堆落叶,一堆落叶堆积得较厚,另一堆则是是浅浅一摊,纳兰横海盯着两摊落叶细看了片刻,见较厚的那堆落叶果有一人蜷缩般大xiǎo,心下一喜,向智账折,二话不説的端起错王弩对着这较大的落叶堆就是一阵连射。
智看了眼两堆落叶,眉心微皱,伸手拦道:“别把弩箭都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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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密林狙杀(二)()
日期:11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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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雪第八十章:密林狙杀(二)
但纳兰横海早已连扳弩擎,错王弩内十弩连发,嗖!嗖!嗖!十支弩箭急射而出,一齐射入了这摊落叶堆中,满地落叶登时四散溅开,只是被弩箭射得扬起的落叶堆下却是空无一人。
纳兰横糊觉失望,智脸上神色一变,大喝道:“xiǎo心┉”
一旁那堆极浅的落叶唿喇散开,一支利箭直射只有数步之距的纳兰横海,原来在这摊落叶下才藏有铁胆剑卫,此人大半身都埋在地下,是以极少的一堆落叶就遮住了他的形迹,只露出脑袋和一只臂膀,头贴地听声,单臂持弩,趁纳兰横轰罄弩箭时突然发难。
眼看纳兰横海躲闪不及,就要被利箭穿心,一道白影急掠而上,只见智已挺身挡在了他的身前,利箭噗的射中了智的胸口。
纳兰横海脑中顿时轰然巨响,只觉全身血脉贲张,又悔又恨,连佩刀也不及抽出,狂吼一声朝这名刺客扑去,抡起错王弩照着刺客的脑袋就是一通猛砸。
那刺客的袭击乃自置死地的一击,他大半个子身埋在土里,哪躲得了这女真少年发疯般的攻势,几下就被砸得头破血流,气息奄奄,错王弩经不起大力敲打,断成了数段,可悲怒交加的纳兰横海已恨极了此人,仍是狠命的挥拳痛击,怒骂连连,眼中早迸出泪来,“畜生!畜生!你敢伤智王!我碎了你这畜生!”
“纳兰,别打了,他早被你打死了。”智的声音突从身后传来。
纳兰横衡才回过神来,急忙往后望去,却见智正拈着箭矢立于身后,除了胸前衣衫有处破裂外,全身毫发无伤。
纳兰横海又惊又喜的冲到智身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智王,你┉你没受伤?”脸上泪痕未干,嘴角已绽出狂喜的笑容。
智方才见他发狂般出手,此刻又真情流露,心下不禁感动,一拉衣襟,露出了一件贴身而穿的黑色软甲,温言道:“我没事,我穿着护身甲衣。”
纳兰横海犹不放心,问道:“智王,那刺客的一箭正中你的心口,你这件护身软甲没被穿透吧?”
智微笑道:“放心吧,我这件护身软甲最是坚固,因为这是我二哥所做,我二哥所做之物岂是寻常┉”话音忽然一窒,智不再开口,只是默默轻抚着身上甲衣,眼中有了一抹极深沉的哀伤,这甲衣本是他大哥忠所穿,忠临死前将它脱给了义父耶律德光,而耶律德光又在生命的最后把这甲衣留给了智,在这件软甲上,有着他所失去的三位亲人的殷殷期盼。
纳兰横海见智突然垂首无语,心下慌张,又不敢打扰,只得呆呆的站在一侧。
察觉到纳兰横海的不安,智强自褪去眼底悲伤,一整神色道:“纳兰,我方才之所以肯替你挡下一箭,就是仗着这甲衣,这甲衣是我的三位至亲之人牺牲了性命留给我的,现在既是我穿着,那我就要不负他们的所托,所以你要记住,若再碰到危险,我一定不会再次救你,因为我这条命不能轻易丧去,若是必要,我宁可牺牲你。”
纳兰横海毫不介意的笑道:“智王,为什么你老爱把自己説得这般心如铁石,我才不信你真有那么坏!我不会看错人,你绝不是坏人。”
“怎么?你以为你能看透我?”智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又道:“纳兰,别把人看得太好,尤其不要把我想得太好,因为我不想做好人。我这种人,也许不坏,但我随时可以大奸大恶!”智神色忽然一冷,沉喝道:“纳兰,你知错吗?”
纳兰横海未防智突然变色,心中一慌,摇手道:“我┉我错在哪里?”
“还不知错?”智愠道:“纳兰,战场上怎可如此意气用事?方才你未估清敌情胡乱出手已是犯错,接着又如此失常,不知自控,更不知留心周遭,只顾自发疯,若我真被刺杀,旁边又另有刺客埋伏,那你又该如何应对?”
不待纳兰横海开口,智又指着那名刺客的尸首道:“若论应变之道,你连这名刺客都是远远不如,你能杀他只是侥幸,他这种藏身法虽然只有一次出手机会,而且暴露后再难全身而退,可这就是势在必得的一击必杀!若今日你只是孤身一人,早中了他的陷阱,纳兰,我不想你成为他这样的死士,可我更不想你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若在战场上一昧感情用事,那你的项上人头迟早会变成敌人的囊中之物!”
“我┉我┉”纳兰横韩讷道:“我以为你真的为了救我挨了一箭,所以┉所以我什么都顾不上了┉┉”
智冷斥道:“就算我真的被刺杀,你也必须保持冷静,若你自知不是敌人对手,那你就要立即弃我而走,而非凭着一时血性蛮干!否则你非但不能为死去的同伴报仇,还会搭上自己的性命,纳兰,你记住,胜利二字只留给配得到它的人,在这种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只有始终保持压倒性的冷静,才有资格得到最后胜利!若你学不会克制,永远只是一只难成气候的初生牛犊!”
“是┉”纳兰横海闷着头应了声,心里却是不服,抬头道:“智王,我知道你説的没错,可是┉可是我大概做不到这般冷静┉”
“你説什么?”智面色一沉,厉声道:“你敢再説一遍?”
“我┉我┉”纳兰横海胆怯的看了智一眼,迟疑了半晌,忽然亢声道:“我┉我做不到这般冷静┉智王,我做不到!若你方才真是为救我而中箭,那我就算拼出性命也要为你报仇,绝不会象你説的这般冷静,因为这┉这不是冷静,这是冷漠!这不是我要的!我也绝不会在我尊敬的人为我而死后仍然无动于衷!这种城府我没有,也不想有!我宁可做个永远成不了气候的初生牛犊,至少我是有血有肉的活着!”
犟着脑袋説完这番话,纳兰横海本以为必会遭智痛斥,不料智并未动怒,只是一言不发的盯着自己看。
纳兰横耗里好生后悔向智ding嘴,他倒不怕被智责打斥骂,却怕智断了和他的师徒关系,正忐忑不安
却见智已是神色霁和,轻轻一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