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轻的儒士,正是金下,朝鲜王金天的堂弟。
金下一拱手,淡淡道:“我乃是奉上将军之命,由朝鲜押解粮草而来,特来向大王复命。”
金天愣怔了一下,方才恍然想起此事。
“近来来为军务所累,我倒是忘了此事。”金天轻轻拍着额头,苦笑着自嘲道。
金下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问道:“逊在朝鲜时,听闻朝鲜县前线的军事不太顺利,不知我能否为大王分忧?”
金下不过一资历浅薄的初生牛犊罢了,如今却想为金天分忧,这份自信倒是难能可贵。
金天想起养病的叔叔,曾写信向他推荐金下,说这金下年轻虽轻,却颇有一番智计,金天便想反正现在也别无办法,倒不妨听听眼前这年轻人的意见。
当下金天遂高顺诸般用计之事,道与了这年轻人。
金下听罢,沉默了半晌,淡淡道:“我军处处被高顺牵着鼻子走,形势确实有些被动,下倒是有一计,或许可以帮助我军扭转被动的局势。”
听得此言,金天身形一震,眉宇间顿时涌现惊喜之色。
……北仓。
帐中的高顺,自喝着小酒,悠闲的听着诸将的汇报。
釜山方在,张合的步骑沿颍水南下,接连攻陷了汝阴等数县,兵锋直逼颍口。
张合的南下,给西北一线的朝鲜人造成了相当大的压力,北线都督不得不调集整个西南的兵力,悉数驻防于颍口一线,以防止张合军团越过釜山一线河防线。
西北的朝鲜军,已无力南下,不足为惧。
朝鲜营方面,因是甘宁三番五次的佯攻,已迫使金天不敢再抽调兵马。
朝鲜县之南,善于山地作战的副将,在幕阜山一带的进攻,也给金瑜形成了相当大的压力。
至于平城方面就更不用说,得不到金天援军的张高,虽然手握两万多重兵,但接连围困平城多日,发起了数次的攻猛,却始终奈何不了刘和。
诸般的情报,均在朝着有利于高顺方面发展,而现在高顺所要做的,就是等着他的车船部队武装完毕,然后再寻机给金天以致命的一击。
“很好,派人突人平城,告诉刘将军,让他死死的给我钉在平城,若他能撑到本将击败金天主力,他就是本将平定朝鲜的首功之臣。”
高顺精神振奋,帐中诸将,也尽皆为当前的形势而深受鼓舞。
便当这时,副将匆匆人帐,将手纸帛书递给了高顺,“将军,朝鲜中州急报。”
高顺接过那道帛书,粗粗的扫了一眼,那两道如刃的剑眉,不禁微微的凝成了一线。诸将看到高顺脸色有异,顿时都安静了下来,似乎感受到了些许不妙。
“将军,莫非是朝鲜中州出了什么事吗?”张宝问道。
高顺的神色瞬间恢复如常,将那一纸帛书往案上一扔,只淡淡道:“没什么,不过是我们刚刚评定的江北区造反而已。”
江北区反了!
第三百三十二章 慢慢应对()
诸将神色一变,无不面露几分惊色。
张宝将案几上的情报接过,仔细一看,那年轻的脸庞间,不禁也眉头暗皱。
张宝手中所握着的,乃是来自于江北区太守的求援急报。
太守在急报中称,江北区暗中拥立蛮人叛军首领为蛮王,聚起叛军兵两万之众突然造反,一路沿沅水东进,连克数县,已于数日前包围了江北区的首府。
不过,高顺并没有贸然的派兵前去,而是暗中打听消息,最终前方得到战报这是朝鲜王族的金下为朝鲜王出的主意,说动江北区造反。
只是,眼下最擅长作战的副将,正跟金瑜交手,而同样擅长步兵作战的刘和,亦在平城拖着张高的大军。
、至于其余张宝、甘宁等水将,又要防范朝鲜的水上攻击,亦不能轻易的调动他们。
算来算去,高顺身边还真没个合适的将领可以派出平叛。
正当这时,一直沉默的书生诸葛亮,忽然开口说道:“江北区敢公然反叛,无非是以为将军身在北仓,无暇顾及。老朽以为,唯有将军亲提之军,出其不意的前去平叛,这才能给叛军造成极大的震撼,如此,方能尽快的平定反叛。”
高顺微微点头,对诸葛亮的进言深以为然。
权衡片刻,高顺猛然起身,高声道:“孔明言之有理,本将已决定亲率一军,急往江北前去平叛,尔等谨守北仓,勿与朝鲜人交锋,只待本将归来便是。”
决意已下,高顺毫不迟疑,当夭便率军由北仓出发,连夜赶往江北。
北仓水旱二营本有军三万,其中步军一万,步兵和水军两万,高顺此去只带走了一万步军,以及副将、胡车儿等将,却留甘宁、张宝、诸葛亮等文武,率两万步兵和水军谨守大营,以防朝鲜军趁势来攻。
……南山。
北仓虽距江北有数百里之遥,但因有水路之利,高顺的一万大军顺风而行,两夭后的黄昏,便是抵达了这座荆南重镇。
南山城位于江水湖东岸,南控湘水,北阻长江,乃是长江一线,仅次于夏口的军事重镇。
高顺的大军若由南山而发,横穿江水湖人沅口,再沿沅水西进,不数日大军便可直抵江北郡治临沅城下。
而在临沅城中,太守和他的两千郡兵,已被叛军首领率领的两万蛮兵围困了多日。
战舰徐徐的驶人南山水营,船未靠岸,高顺便见得太守率一众官吏,已是等候在了岸边。
如今刘和率军随征朝鲜,高顺便调了一个文官前来代任太守,以驻守此战略要郡。
船行靠岸,高顺大步得下得船来,太守等上前恭身相见。
高顺摆手示意他们免礼,步人营中而去,边走边问道:“临沅方面的形势如何了?”
太守紧随在高顺身边,答道:“叛军人数虽众,但兵器却甚精良,连重型的攻城器械也造不出来,再加上军司马守城有方,临沅城到目前为止,还算是固若金汤。”
江北郡隔着江水湖与汉昌郡相邻,而临沅城位于沅水下游,距江水湖并不远,故是太守对临沅方面的战事也颇为清楚。
太守所说的情况,跟他事先所推断的也大致相同。
没有精良的攻城器械,山地野战还罢,想要攻破临沅这样的郡治坚城,却非是易事。
高顺微微点头,面露满意之色,“军司马这个人,看来是用对了,走,咱们帐中说话。”
太守本就为江北名士,其人在历史上曾为朝鲜人称为“旷世之才”
如今看来,太守能够做到坚守临沅,并及时的派人求援,已算是尽到了职责。
说话间,高顺已步人军帐,径直坐上了主位。
太守等一众南山文武,尽皆人内,侍立于两旁。
高顺刚刚询问了几句关于江北的情况,帐帘掀起,一名十五六岁的年轻儒生步人了帐中。
帐中官吏甚多,那年轻的儒生看起来也不太起眼,只是低调的移到太守身后,附耳低语了几句。
太守便拱手道:“属下猜想将军必会发兵平叛,故已将部分原定运往北仓之粮,改运至了南山,足可抵万余兵马一月之用。”
“你能提前做出布署,为本将节省了不少时间,做得很好。”
高顺赞许了几句,目光却转向了太守身后那个年轻人,饶有兴趣的问道:“太守,不知你身后哪人是谁,怎的本将先前似乎没有见过。”
“哦,他是属下的幼弟,此番调动粮草,属下就是吩咐他去办的。”
太守说着,忙向身后的年轻人使了个眼色。
那年轻人虽只十五六岁,但却一点都不紧张,从容的向着高顺一拱手道:“马云见过将军。”
马云……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高顺不禁眼前一亮。
马云,年纪轻轻便气度从容,处事千练,倒确实有几分少年奇才的雏形。
“年纪轻轻便有处事之才,看来马家果然是人才辈出o阿。”高顺微笑着赞道。
“将军过奖了,我只是措筹了下粮草,略尽些绵薄之力,实在算不得什么。”马云倒是表现的很谦虚。
高顺微微点头,忽然心生一念,便问道:“马云,本将此番亲征江北,关于平叛之战,你可有什么看法?”
高顺这是灵感突发,想要试一试这个年纪的马云,是否已富有军谋。
马云似乎没想到,自家的将军会就这么重要之事,询问他这个毛头小子,一时显得颇为意外。
不过他的心情很快就平静了下来,沉思半晌之后,拱手道:“回将军,我窃以为,将军此番亲征叛军,当以兵战为下,心战为上。”
数天之后,高顺采纳了马云的意见,采用心战为上,攻城为下,迅速的平定了江北区的叛乱,接着高顺再次率领自己的大军展开了对朝鲜地区的统一战争。
朝鲜在三国东汉时期,到处都是河网密布,所以才出现所谓后来的江南区,而真正富裕的地区也在江南地区。
和朝鲜的生死之战,也不得不依靠水军,而这一战,也正是水军的真正诞生日。
这一日。
金天端坐在那里,双目深凝,脸色阴晴不定,死死的盯着手中的战书。
“大王,高顺既然是自己找死,想跟咱们决战,那还等什么,打他个狗娘养的!”
猛将金豹一腔愤怒,大吼着叫战。
“咱们耗了几个月,等的就是高顺狗贼出营决战,现下他送上门来,还有什么可犹豫的,末将愿为大王死战,定取下那高顺狗贼的人头。”
金虎也热血沸腾,慷慨愤怒的叫战。
此二员将领,皆乃朝鲜军中的猛将,他二人一叫战,其余如金彪、金二等将,无不纷纷附合。
“战,战他娘的。”
“杀了高顺,一雪前耻。”
“杀高顺,夺取中原。”
……大帐之中,一时热血沸腾,猎猎的杀意在疯狂的燃烧。
金天那紧皱的眉头,正在渐渐的松开,浓烈的杀意,在他的眼皮中如火闪烁。
心中,一股莫名的兴奋,正在迅速的袭遍全身。
此时的金天,正盼着能够速战,只苦于高顺死守不出,而今,高顺竞然主动的下了战书,岂不正中金天的下怀。
尽管自开战以来,屡屡的失利,但金天仍充满了信心,他相信,抛开所有的诡计,只要高顺敢在这大江之上跟他一战,他无敌的东朝鲜水军,必将毫无悬念的取得最后的胜利。
兴奋的众将中,唯有一人沉静不语。
那冷静之人,正是金下。
“王弟,你以为我军当战否?”金天向金下询问。
尽管江北叛军最终没能顶住高顺的攻势,但金下所献的这条计,确实给金天争取到了不少的时间,此时的金天,已对这位年轻的儒生颇为看重。
“近日有斥候回报,听闻那高顺已从江北区调来了一万水军,也就是说,目下高顺在渡口的水军,已经达到了三万之众,这个数目与我军的兵力恰好相当。末将猜想,这才是高顺敢主动挑战之所恃,至于战还是不战,末将以为还当谨重考虑。”
金下此言,自是在委婉的表示,不应该轻易出战。
这时,金二却道:“高顺纵有三万水军又如何,他的士卒能有我们这般精锐吗?他的战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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