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谍之千里江山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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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谍之千里江山图- 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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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那几个随从的身手让陆元甲颇有些意外,行家看门道,单是月亮门前的那二人纵身跃入园中的身法,就要落太尉府里功夫最好的侍卫一大截子。

    在宋朝,木材是最为主要的生活材料,盖房子、制家具,从宫阙到乡村,都离不开木材。漆则是木材的皮毛,不仅能起到美观装饰的作用,更主要的是防蛀防腐,延长木制品的使用受命。

    当世所用的漆主要来自漆树,漆树多了便成了园子,于是就有了漆园老板,十三叔便是其中的一位。

    做油漆生意能挣多少银子,陆元甲并不知道,但是,仅从十三叔能够招揽到如此身手的随从来看,自然应该也不会太差。

    人是讲究公众观瞻的动物,对于只需个体独自面对的私事,一般多是马马虎虎应付了事。比如茅房,就像历史长河之中经常被人遗忘的角落,从当世到八百年后的民国,好像也没什么变化。也正因为如此,这里便成了陆元甲最容易缅怀后世的地方,经常是坐着坐着,就以为自己又回去了。

    出了茅房,陆元甲正准备把憋在嘴里的老痰吐在地上,忽然就觉得院子里的某个角落正有个眼神在盯着自己,这又是陆元甲一向都非常自信的直觉。

    “少爷,这么晚了还没歇息?”一个声音从院门的暗影处传来。

    “是陆伯么?肚子不舒服,出来方便一下,陆伯也还没歇息?”

    陆元甲听得出那是管家陆顺的声音,便若无其事地应道。

    从暗影中走出的身形,又被月光迅速投射到院中的空地上,影子细长,像是一根扔在地上的木头。

    “这几日府里人多手杂的,我去前面去看看,回来正好路过这里。”陆顺道。

    “陆伯还真是辛苦了!”

    陆顺背着月光,陆元甲看不清他的脸,只得对那个黑影笑着道。

    “少爷这是哪里话来?老爷今天还找过少爷,少爷是出去了么?”陆顺道。

    “是出去了,到街上转了转,一不小心耽搁了时间,回来又有些困乏,睡了一会儿,就有些晚了,便没去打扰老爷和夫人了。”

    陆顺这么晚来自己的住处来,不可能是如他所说的路过。陆元甲便主动把自己的行踪说了,看看陆顺的反应如何。

    “是了,少爷一直在太尉府当差,那边热闹事体也多,冷不丁回来,难免会觉得有些憋闷的。”陆顺善解人意地说道。

    “陆伯说的是,在家里也住了几日了,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明日一早我便回太尉府了。”陆元甲道。

    “哦?后日便是中秋,过了节再走也不迟,少爷何必……怕是老爷和夫人,还有姑娘,都不会答应的。”陆顺道。

    “对了,陆伯,今日一直未见妹妹,她可在府里?”陆元甲话题一转,忽然问道。

    “哦…哦,姑娘今日忽说想念姐姐了,便去了尚书府。”

    陆元甲看见地上如同一根木头般的影子似乎微微晃动了两下。

    说起了陆彩衣,陆顺似乎突然没了兴致,应付了三言两语,说还要到别处走走,便告辞出了院子。

    或许是下午睡多了,陆元甲回到房中仍是毫无睡意。也不点灯,倚靠在床头,看着洒满一地的月光,静静地想着心事。

    没了陆彩衣的陆府,让陆元甲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孤单,这种孤单不是孤独,而是悬在半空的无依无靠。

    如同梦里梦到的那样,陆元甲经常也会觉得自己就是一个鬼魂,凌驾于眼前的人物场景之外,像个无关的第三者。

    就像跟着陈疤瘌在上海看的那一场叫做《夜半歌声》的电影,虽然偶尔也会陷入情节之中,但那也只不过是一种身临其境的幻觉罢了。

    想起元妙道长“人死如灯灭”的魂魄之说,陆元甲不觉黯然一笑,《夜半歌声》还真是一段人鬼情未了的故事,那是他看过的最后一部电影。

    那电影里的歌子很好听,陆元甲还断断续续记着几段词:

    空庭飞着流萤,

    人儿伴着孤灯,

    梆子敲着三更,

    风凄凄,雨淋淋,花乱落,叶飘零,

    在这漫漫的黑夜里谁同我等待着天明?

    ……

    唯有陆彩衣带给陆元甲的温暖是真实而热烈的,丝毫感受不到八百年时空隔离带来的陌生和不安,和她,似乎一直都在一个世界,相处了很久,也相识了很久。

第35章 再逢石律() 
这日一大早,陆元甲又来到府门前例行巡视,一切依旧,只是看见街口处有两匹黄毛骆驼正姗姗而来。

    在东京街头见到骆驼本不算稀奇,可是在太尉府门前这条街过骆驼,这还是陆元甲到太尉府以来头一回遇见。

    东京城内外分为三城,在官家所在的皇城之外还分别有内城和外城,官府衙门多坐落在内城。内城虽然安静,上下班也近,但是空间有限,宽敞气派的宅院不多,一般只有宰执大臣和东西两府的首脑才有资格和实力在内城安家。

    说是安家,其实宅第都是官家赏赐的,算作官邸,要是官职没了,就还得搬走。也有一些任上的官员嫌内城狭小局促,而宁愿在外城另辟宅院居住的,比如宰相蔡京。

    太尉童贯虽在外城也有一处宅第,但是一般都会居住在皇城右掖门外的官邸。对于在宫中工作和生活了好几十年的太尉童贯来说,这里才是最合适的居所。

    晃晃悠悠的两匹骆驼,还有前后的四五匹马,在府门前停了下来。打头的两匹马上,分别端坐着身形高壮和略显瘦削两位年轻公子模样的人,正是陆元甲那日东京街头遇到的石律和矮个子少年。

    骆驼和马匹甫一站定,总管童福便从门房中疾步迎出,径直来到石律面前,客气地拱手招呼道:“太尉等候二位多时了,快快里面请,里面请!”

    石律也笑着拱了拱手,便紧随着总管童福往府里面走。

    陆元甲立在府门边未动,石律迈上台阶时,正与陆元甲眼神碰触在了一处。石律一愣,似刚要开口,却又忍住未出声,头一低便从陆元甲面前擦身而过。那矮个子少年却是一直低着头,似未曾注意到陆元甲一般。

    陆元甲远远随在后边,见总管童福领着二人穿堂过院,一直朝府中的东北方向而去,接连转过几处太湖石,身影便消失在一处院落前。

    那处院落唤作伏虎堂,是太尉日常处理军机大事和接待重要客人的地方。府里能自由出入那里的只有总管童福、统领高光汉,还有那位神秘的李先生。侍卫们平时只能在院外守候,绝对不能入院半步。

    陆元甲也不便在伏虎堂前停留过久,便又转回了府门。听陈十六说过,石律此前也是到过太尉府的,不知这些契丹人频繁往来太尉所图为何。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总管童福又笑呵呵地出现在府门前,招呼着把骆驼上的东西卸下并往府里搬,一共是九只蒙着灰布的箱子。

    看着搬货的小厮呲牙咧嘴的样子,那厢中的东西自然是分量不轻。

    一个身材单薄的小厮手掌一滑,一只箱子外边的灰布便被撕开了一个口子,陆元甲看见裸露出来的黑色箱体上画着一些怪模怪样的符号,像是文字,又像是数字,但却辨识不得。

    陆元甲趋身向前,伸手相助,几个小厮都连声点头称谢。

    “看尔等风尘仆仆,路途似不近啊!”陆元甲关心地问道。

    “这位军爷,我等是从上京赶过来的……”身材单薄的小厮气喘吁吁地说道。

    小厮刚说到上京,就听见立在旁边的一位看着像是个头目的中年人喝斥道:“干活也闲不住你的鸟嘴么!”

    那身材单薄的小厮一缩脖子连忙收住了嘴,冲着陆元甲讪讪一笑。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笑呵呵的总管童福又来到了府门口,后面跟着石律二人。

    石律步履匆匆,眉头微蹙,脸色凝重,这次看都没看一眼故意站在显眼处的陆元甲,只是与童福简单客气了两句,一行人便上马的上马,赶骆驼的赶骆驼,完全没了来时的悠闲自在,而是有些匆忙地扬长而去。

    总管童福看着石律一行人远去的背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正欲转身入府,陆元甲忙抢步上前道:“总管大人,且留步!”

    总管童福见是陆元甲,笑着招呼道:“原来是陆统领,不知有何吩咐啊?”

    太尉童贯身边亲眷本来就少,总管童福随太尉多年,又是实实在在的本家亲戚,地位自然是非旁人可比,府里的大事小情都得由他来拿主意。

    往来太尉府的高管显贵无不都与童福客客气气的,外藩的官员登门,一般也都要给总管童福另备一份礼品,求的是来去行走方便。

    “元甲来至府上已有多日,承蒙总管大人关照,元甲一直想请总管大人吃杯水酒,略表谢意,不知总管大人今日可方便否?”陆元甲拱手道。

    “陆统领客气了,只是这今日嘛……”

    童福捋着稀疏的山羊胡子,似有些犹豫不决。

    “下官知道总管大人事务繁钜,一刻也离不得府上,不如下官从白矾楼要上几个小菜,晚间总管大人屈尊到元甲房中一叙如何?”陆元甲又道。

    “哦……哈哈,陆统领还真是心细之人,如此甚好,那我就要叨扰了。”总管童福笑着答道。

    总管童福其实一直也挺喜欢这个初来乍到的年轻人,言语得体,行事稳重,不似一般胜捷军里莽莽撞撞的军官。被官家封了承信郎,眼瞅着就成了太尉眼中的红人了,况且又是陆鼎章的义子,他也一直也想着多亲近一些。

    今日听得陆元甲想请自己吃酒,虽也矜持了一下,心中却是爽快得紧。

    太尉童贯这几日身体一直不适,每日里安歇得也早,掌灯之后没多久,太尉便去了内宅休息。

    只要太尉安歇了,总管童福也就有了一日最闲暇的时光。从后宅出来,遇到正在月亮门处候着的陆元甲,两人便又说有笑地来到陆元甲的房中。

    屋中收拾得干净利落,小圆桌上整整齐齐摆着四凉四热八个菜,还有两壶白矾楼自酿的眉寿。

    “哎哟,这真是让陆统领太费心了!”

    总管童福眼见桌上摆着的都是白矾楼里自己最喜欢的几道菜肴,有些日子不吃了,还就真有些想得慌,心中不由暗自惊叹陆元甲的心思和手段。

    “下官去白矾楼,无意中说起要请总管大人吃酒,店中的主事便帮着下官配了这几道吃食,也不知总管大人是否合口。”陆元甲说道。

    “合口,合口……”总管童福笑眯眯地回道。

    心里却越发觉得陆元甲是个人物,这几句话说得含蓄得体,既表达了心意,又让人少了些不安和提防。

    吃了一会儿,便是酒酣耳热,总管童福的脸膛和山羊胡都油亮亮地发着光。

第36章 叫我童大哥() 
这宋朝的酒水味道虽醇美,但在陆元甲的口中却很难体会到后世白酒的甘冽。看着宋人喝上几杯便有了酒后的容光焕发,陆元甲心中也是羡慕得紧,只是可惜自己很难找到那种痛快淋漓的感觉。

    所以,喝酒也成了陆元甲一件独门武器。号称胜捷军侍卫杯中第一人的夏宣德就无数次倒在自己面前,一次次地把肚子里的吃食,连同本打算烂在心里的话,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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