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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此行是为了来接林娘子一家人,只是此事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完成的,所以李瑾此时也不着急,就当是逛街了。眼看着日头到了中午,一行人才从朱雀门进了内城,过了州桥,到了大相国寺门前,正好赶上今天是大相国寺开市的日子,里面热闹的很,李瑾对沈睿说道:“沈睿,我记得再过几天就是你的生辰了,大哥我送你一件礼物怎么样?”
“好啊!大哥要送我什么?”有吃有喝有玩,现在还能收到礼物,沈睿觉得这回跟着李瑾下山出来简直太值得了,在山寨时的无聊郁闷早不知道飞到哪去了。
“没想好。咱么进去看看,看你喜欢什么。”一行人随即抬脚走进大相国寺。
大相国寺,原名建国寺,始建于北齐天保六年(555年),唐代延和元年(712年),唐睿宗因纪念其由相王登上皇位,赐名大相国寺。北宋时期,相国寺深得皇家尊崇,多次扩建,是京城最大的寺院和全国佛教活动中心。
由于宋代商业文化浓厚,即便是寺院道观也不能免俗。相国寺每月开放五次,百姓可以在寺内进行商品交易。寺院的大门前都是买卖飞禽、猫、犬之类的,各种珍禽异兽无所不有;第二、三道门买卖的都是日常使用的物品。
寺庙的庭院内架设彩色账幕,露天的铺位,出售蒲合、簟席(音同垫,簟席就是竹席)、屏帷、洗漱用具、鞍辔、弓剑、时果、腊脯之内的物品。
沈睿虽然对那些珍禽异兽很感兴趣,但是不好携带,只好作罢。大伙继续顺着人潮往里走,一会儿到了一个卖刀剑的铺子。前文已经说过,宋代虽然禁兵器,但有五兵是不禁的,所以铺面上大多都是弓箭和刀。
李瑾想起来教沈睿这小子习武这么久,也还没有送给他一件像样的武器,想起来他平日除了拳脚,在刀上下的功夫最多,所以开口对主意不定的沈睿说道:“大哥教你习武这么久了,还没送你一件趁手的兵器,这次就送你一把刀吧。怎么样?”
沈睿这小子正拿不定主意,想到山寨里每个兄长都有自己的专属武器,听了李瑾的提议,就点头同意了。一行人走进店里,店里有两个客人正在看一把刀,李瑾扫了一眼,没太注意。店伙计上来招呼,李瑾一句随便看看先将他打发了,将心神用在为沈睿挑选好刀上。只是看了半天,都是些寻常货色,李瑾不由摇了摇头,有些失望。
李瑾他们进来的时候就引起了店里伙计的注意,看一行人都是衣着华贵的主,本以为是一群羊牯,没想到李瑾是个识货的。此时见到李瑾摇头,他是个有眼色的,哪里不知道李瑾这是没看上面上这些平常货色,怕丢了这一宗生意,赶紧上前说道:“官人可是看不上这些寻常货色?”
李瑾不置可否地说道:“店中还有更好的吗?”
“有,有,有,小店里新来了一批大理刀只是因为比较贵重,所以没有摆在台面上。”伙计忙不迭地回答道。
“哦?”他这么一说,李瑾倒是来了兴趣,说道,“拿上来看看。”
“您几位稍等。”那伙计快步走到后面,拿出一个箱子来。李瑾等人上前观看。那伙计将箱子打开,只见箱子了躺着一把烂银似的好刀。
刀身不长,也就一尺半长,只比寻常解首刀长半尺,看形制和刀鞘上的花纹,倒真是大理一带的风格。沈睿这小子眼前一亮,上前将刀拿起,放在手中仔细观瞧。那伙计知道这几人是有钱的主,倒也没有阻止。
李瑾从沈睿手中结果刀,拔出鞘来,只见寒光一闪,夺人眼目。沈睿眼中亮色更甚。李瑾不管他埋怨的眼神,从沈睿这小子头上拔下一根头发,放在刀刃上一吹,头发立断,倒真是一把吹毛断发的利刃。挺直的刀背也够厚,也不虞会因为一味追求锋利而致使刀的整体显得过脆。
看出了沈睿眼中的欣喜之意,这刀刀身不长,倒是正适合他现在使用。李瑾将刀交到他手中,说道:“喜欢是吧?喜欢的话,从今天起它就是你的了。”说着叫过伙计将这刀以八百贯的价格买下了。
李瑾让伴当付钱的时候,沈睿说道:“大哥,会不会太贵了些?”
“你喜欢就行。”
“倒真不负大理刀吹毛过风之名!八百贯也是实价。若是这位小官人不想要,将此刀让给我可好。”一个声音忽然从李瑾身后传来。
李瑾几人回头看去,原来却是刚才就在店里的那两个客人。
那两人其中一人一表好人物:五尺六七长身体,团团的一个白脸,三牙细黑髭髯,十分腰细膀阔。另一个身材高些,约在六尺左右,面皮有麻,鼻子上一条大路。相比他旁边那人,卖相差了不止一筹。开口的正是那面上有麻子的汉子。
大理刀是云南大理国出产的兵器。有谓:“蛮刀以大理所出最佳……今世所谓吹毛透风乃大理刀之类。”这把刀形制名贵已是难得,更为珍贵的却是没有因为追求花哨和失去了它身为一把刀应该有的实用性。难怪这两人见猎心喜,想要将此刀买下了。
“谁说我不要了?”沈睿有些急了。
“沈睿,不可无礼。”先是说了沈睿一句,李瑾才拱手对那两人说道:“此刀我已经买下送给幼弟了,请恕不能割爱。”
“官人客气,是我们兄弟孟浪了。”那面上有胡须的汉子回礼说道。
“官人面相好生熟悉。只是小可眼拙,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闻焕章仔细看了看那有胡须的汉子,忽然开口说道。
那汉子闻言看了看闻焕章,拱手说道:“原来是闻先生当面,徐宁一时到没认出来。”
第三十三章 被表弟坑了的徐宁()
听到他的自称,李瑾立马知道他的身份了,他旁边的麻面大汉是谁也就呼之欲出了。这人既然是徐宁,那么这麻面大汉自然就是他的表兄弟汤隆了。
在原著中,徐宁可是被自己这位表弟坑害得不浅。想徐宁乃是金枪班的教师,在御前行走,却因为自己的表弟汤隆上了梁山,一时不受重视,立功心切,在呼延灼率连环马攻打梁山的时候,迫不及待地举荐自己这位兄长,说是只有他的钩镰枪能破连环马。宋江听了自然高兴,哪管徐宁是什么身份,使时迁盗了徐宁的家传宝甲,将徐宁骗上了山,这和拐卖人口有什么区别。
徐宁被骗上山之后,木已成舟,无可奈何,只对汤隆说了一句:“都是兄弟送了我也!”胸中的无奈、憋屈可见一斑。汤隆做事却是更绝,将徐宁赚上山还嫌不够,又扮做他的模样,劫了一伙客商,致使徐宁被官司搜捕,从此再也下不了宋江的贼船。也不知是汤隆就有如此这般心计,还是有人授意他这么做。徐宁又是一句:“兄弟,你也害得我不浅!”他的大好前途算是彻底毁在了汤隆手上。
到了宋氏梁山降宋,南下征讨方腊之乱,杭州之战时,徐宁和郝思文率队巡哨,一直哨到杭州北前门,结果遇到敌军突袭。徐宁奋力杀出重围,因见郝思文被敌军生擒,便要回身相救,却被流矢药箭射中项部,带箭飞马而走,幸被关胜救回。他七窍流血,当夜昏迷数次。但神医安道全已被留任京师,军中并无良医,宋江只得将徐宁送到秀州养病,半个月后金疮不痊而死。徐宁是梁山战死的第一位正将,后追封忠武郎。
虽说是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但是徐宁若不是被汤隆坑上了梁山,只怕未必会落到这样客死异乡的结局。徐宁原本不说是前途无量,至少也是比下有余的,最后却是这样的下场,让人不能不为之叹息。
按说汤隆是打铁造到的好手,属于技术型人才,在梁山这样的阵营里,应该是颇受重视的,只可惜他不想着先将自己的本职工作干好,想走捷径,将自己的亲表兄也给拖下了水。且不说呼延灼的连环马是不是当真只有徐宁的钩镰枪法能破,即便真是如此,汤隆也不该如此坑害自己这位至亲的表兄,这和卖友求荣实在是区别不大。而他的结局也没有好到哪去,最终也是和自己的表兄徐宁一样,在南征方腊之时身受重伤,不治而亡。
李瑾对汤隆的感官一般,但是对于徐宁就是欣赏中带着一丝对他多舛的命运的哀叹了。他上前拱手说道:“原来是金枪班的徐教师,往日多听得兄长提起教师大名,兄长常说徐教师的金枪法、钩镰枪法,天下独步!只是一直无缘得见,不想今日在此遇见了。”
“不知贵兄长是?”徐宁疑惑道。
“数月之前,我兄长还是禁军教头。”
徐宁思索一番,面带惊讶,低声说道:“贵兄长难道是……林冲林教头?”
李瑾点点头,开口道:“此处往来嘈杂,不是说话的地方。教师若是不嫌弃,今日就由我做东,请教师与这位官人饮一杯水酒,不知教师是否肯移玉步?”
“这……那就叨扰了。”徐宁迟疑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一行人随即走出大相国寺,在州桥找了一家酒楼,进去选了一个靠窗的雅阁。众人落座,等酒保将果品酒菜端上来之后,李瑾说道:“我们自由伴当服侍,你先退下吧!”将伙计打发了,又让两个伴当到雅阁门口守着,这才与徐宁兄弟俩叙话。
“还不知这位官人高姓大名?”李瑾对徐宁问道。
“这是我姑舅表弟汤隆,其父原是延安府知寨,去年我舅父故去,他因此来东京投奔我。”
“原来是汤官人。”
“不敢当,一打铁匠而已。”
“还不知官人贵姓?”介绍完了汤隆,徐宁对李瑾问道。
李瑾在徐、汤二人惊讶地目光下先沾了点酒水,将唇上的胡须撕下,才拱手说道;“李瑾。”
“原来就是林冲兄长日前时常提起的李官人,往日多曾听兄长说李官人一表人才,更是武艺出众,以往虽同在东京,却一直无缘得见,徐宁甚为抱憾。今日一见,林冲兄长所言果然不虚!只是,我听闻官人在山东做下好大事业,如何又到了东京来?”
“实不相瞒,李瑾与林冲兄长如今都在山东落草,此来也是为了取林冲兄长的家眷。”李瑾淡然说道,随即将林冲受到高俅陷害,以及自己和林冲、鲁智深在沧州杀陆虞侯,又到梁山落草的事情说了。
听完李瑾的叙述,汤隆拍着桌子赞叹道:“李官人好胆色,好义气!”
徐宁则是先喝下一口酒,叹了一口气,才说道:“林冲兄长刺配当日,徐某在官家面前服侍,未赶得及给兄长送行,不想此中还有如此内情。如今兄长落了草也好,大可快意江湖,不用再受小人刁难了。只是不知官人以后有何打算,是想等朝廷降诏招安,洗雪冤情吗?”
徐宁此言一出,闻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