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律律!”张清一勒紧马缰,胯下战马一声暴嘶,人立而起,躲过了这一击。
两人一个禅杖,一个钢枪,战在一处。
杨志曾说张清的枪法一般,此时看来,也的确如此。
他的枪法,只能说一句过得去而已,好在他也不是倚靠枪法为胜。
他骑着高头大马,现在却是招招都被鲁智深这一个步将克制住,只是堪堪能抵挡住鲁智深手中刚猛无俦的禅杖。
战了二三十合,鲁智深一声大喝:“下来吧!”
探手拉住了张清的枪杆,手臂一角力,就要将张清拉下马来。
张清知道,即便是自己居高临下,自己的力量也绝不是眼前这个胖大和尚的对手。
他干脆放开枪杆,顺势伏倒,伸手从马鞍上的锦袋中摸出两粒飞蝗石。
飞蝗石即是鹅卵石,张清手中的鹅卵石又与一般的不同,乃是他精心挑选,又一粒粒打磨圆润的,平日里日日练习,又经常拿在手中把玩,更是半点棱角也无。
飞蝗石在手,张清又恢复了此前的自信冷静。
他觑得清楚,眼看鲁智深一时收力不及,脚步有些踉跄,一飞石朝着鲁智深的头上打去,又一飞石朝着鲁智深的膝盖而去。
鲁智深收力不及,此时无法躲闪,听到风声,只能是一个低头。
这一下虽然躲过了往他头上袭来的石子,朝膝盖来的石子却是躲不过,只能生生受了。
鲁智深身形庞大,神力无双,自然灵敏不足,张清突然撒手,原本他的脚步就有些踉跄,又受了这么一下,更是站立不住,往前扑倒。
“扑!”的一声,激起好大烟尘。
“哥哥!”
“师兄!”
……
梁山众人一阵大惊,虽然已经从林冲和杨志口中知道了张清飞石的厉害,不曾想却是如此这般地让人防不胜防,连鲁智深都着了他的道儿。
“哈哈哈!绑了!”张清1将钢枪取回,指着鲁智深说道。
“张清休得猖狂,徐宁来也!”
担忧鲁智深的安危,加上张清这般作为,却是惹恼了梁山众人,徐宁不待向李瑾请命,径直打马出阵。
“来得好!”张清叫了一声好,撇下鲁智深,上前接住徐宁。
两人骑马交战,枪来枪往,直取对方要害处。
战了二十来个回合,张清渐渐有些遮拦不住徐宁越使越快的钩镰枪。
“这般下去,却不是头。”张清心中暗道。随即卖了一个破绽,打马回身便走。
徐宁要救鲁智深,哪里肯就此罢休?打马在后,紧追不停。
八个马蹄翻盏撒钹相似,在阵前急奔。
张清回头一看,暗道:“就是此时!”
他从锦袋中拿出飞蝗石,回身撒手,石子如流星一般向着徐宁面门袭来。
在他拨马回身之时,徐宁虽然片刻迟疑也没有,追赶不停,心中却是暗自戒备,如今看见他撒手回头,便知道他这是在扔石子了,一个低头俯身,听到头上呼啸声过,知道自己躲过了这一颗石子。
可是他一直腰板,抬头之时,只觉得面门上却是中了一记重击。
原来张清接连扔出两粒飞蝗石,徐宁如同鲁智深一般只躲过了第一粒,却是没有躲过第二粒。
“啊!”徐宁疼痛难忍,掩面痛呼,只能是强忍痛楚,拨马回阵。
他拿下左手看时,却是一片鲜血淋漓了,只觉得面上火辣辣的疼。
“徐教师!”徐宁回阵之后,士卒七手八脚地将他从马上扶下来。
“徐宁阵前失利,请寨主责罚!”
见到李瑾来到自己面前,他抱拳请罪道。
李瑾赶紧将他扶起,说道:“兄长救人心切,一时不察,何罪之有?快请回山,请安神医治伤,此战自有我们料理。”
随即叫过几名士卒,让他们陪着徐宁回山。
待士卒搀扶着满面鲜血的徐宁走开之后,欧鹏说道:“这张清的飞石之术如此厉害,当真让人防不胜防,咱们该怎么应对才好?”
“他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咱们不与他斗将,直接挥军杀上去,看他能打中几个。”管虎言道。
“师兄还在他手上,管兄弟此言不妥!”林冲摇头说道。众人一时却是有些投鼠忌器了。
“那咱们就一个个上去,咱们这么多兄弟,总有人能防得住他的石子!”管虎又道。
第一百零四章 赛子龙勇擒张虎骑()
“俺老管先来!”管虎说着,就要提刀出阵。
“站住!”李瑾肃容厉喝一声,管虎停下了脚步。
“你与鲁智深哥哥走的都是一般的路子,也是个步将,他着了张清的道,你便能敌得过他吗?”李瑾接着说道,语气之中颇有恼怒。
这也是因为自家兄弟接二连三在张清手下吃了败阵,杨志与徐宁被打得头破血流,鲁智深又在阵前被擒,李瑾一时有些恼怒,说话也重了一些。
管虎闷着不说话。
林冲在一旁劝道:“寨主不要动气,管兄弟也是担心师兄的安危,才会如此莽撞。”
李瑾沉着脸不说话,管虎急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咱们便束手就擒吗!?”
李瑾不搭理他,只是对身边的亲卫吩咐道:“取一面圆盾来。”
“是。”
见李瑾似要亲自出马,林冲说道:“还是由我出阵吧。”
李瑾摇了摇头:“非是我信不过哥哥和各位兄弟的本事,只是那张清的飞石实在难防,还是由我出阵,我有面甲,再加上圆盾,便是不能建功,也当能全身而退。”
众人还要再劝,李瑾却已经接过亲卫呈上的圆盾,翻身上马了。
“我意已决,众位兄弟不必再劝。”李瑾坚决说道。
他将圆盾的皮带扣在左手腕上,左手持盾,右手从亲卫拿过一把长枪。
他的长铍整长九尺,也就是接近三米,双手在马上舞动起来自然是得心应手,威力无双,不过他现在左手持盾,若是再用长铍,一只手自然施展不开。
所以只能是换一把普通的长枪,也就是两米长,一只手使唤起来也没有什么问题。
李瑾拿枪持盾,打马出阵。
对面阵上董平见了,对身边的张清说道:“那出阵之人,便是梁山水泊的寨主,这一干贼寇的头子。”
董平在张清左手边,右边却是张清的副将中箭虎丁得孙。
丁得孙也是每战必先的勇将,因此得了一身的伤疤,便是面颊和脖颈之上,也是伤痕密布,也正因此,他才得了这么个“中箭虎”的诨号。
“嗯?”看清梁山出阵之人的面目之后,丁得孙轻嗯一声,有些惊讶。
“怎么了?有何不妥之处吗?”见他表现有异,董平问道。
丁得孙摇摇头,说道:“没什么,只是没有想到,大名鼎鼎的梁山之主会是这般风采。只看面相,却也是一个一等一的俊俏风流人物。”
“嘿!”董平却是一声哂笑,接着说道:“不过是一个贼匪头子,有什么俊俏风流可言!?”
张清与董平交情较厚,因此才会冒着颇大的风险前来帮他,连带着丁得孙、龚旺两人也与他交往不错,他自然知道这位董都监的性子。
便笑着说道:“嘿嘿。是我老丁说错话了,那梁山寨主算得什么?该是董都监这样的,才称得上真正的风流人物。”
他这一句恭维,董平只是自矜地笑了笑,然后说道:“丁将军说笑了。”。
张清却知道,丁得孙之所以会表现出惊讶的神情来,并不是因为李瑾的相貌,而是李瑾这人的眼熟。
“原来是他。”他心中暗道,随即看向丁得孙,丁得孙也向他点点头,显然两人都认出来,这个李瑾,便是他们半年多前在博州城外打过照面的“捧日军指挥使李瑜”。
看他久不出阵,董平说道:“张兄弟连战两场,想必也累了,今日也擒了那花和尚鲁智深,已是大功,不如先请回营歇息,明日再与这一干贼寇作战。”
张清笑着说道:“贼头亲自出阵,正该一鼓作气将他擒下,方可显朝廷之威,怎能此时言退?哥哥且看我出阵,飞石将他拿下,也好报前日之仇。”
“那就全看兄弟的本事了。”
张清打马出阵,丁得孙跟在后面为他压阵。
到了中间,李瑾与张清两人照面,李瑾并不急着进攻,而是对张清说道:“博州一别,已有半年,今日战阵之上再见,将军虎威更胜往昔。”
“那日我只道你是禁军的英雄,不曾想却是朝廷钦犯,贼寇头子。早知道,那日在博州就该将你擒了。不过今日却也不晚。”
“虎骑何必如此咄咄逼人?你此次领兵前来,怕是未得朝廷调令,若是事发,只怕官职不保。何不将我山寨头领放还,就此退去?如若不然,只怕战阵之上刀枪无眼,难免有所损伤。”
“我既为朝廷将领,剿杀贼寇,保一方平安便是份内之事,死又有何惧!?”
李瑾还要再说,张清却已经提枪喝道:“不必再多言语,看枪!”
“既然虎骑一定要趟这趟浑水,李瑾只好奉陪了。”李瑾将面甲拉下,瓮声说道。
两人提枪驾马,战在一处。
李瑾许久没有使这样的长枪,左手有挂着盾牌,一时有些落在下风,三五十合之后,才渐渐扳回一成。
张清却是越战越有压力,六十合之后,枪法开始散乱,却是渐渐不敌了。
“那日见他箭法出众,不曾想却还有这般枪法,看来还是要靠飞石打他了。”张清心中暗道。他觑了个破绽,拨开李瑾刺来的一枪,回马便走。
李瑾还要擒他来换回鲁智深,哪里能让他走,打马便追。
“入我毂中矣!”听到身后马蹄声不断,显然是李瑾追赶甚急,张清却不惊慌,只是暗自得意道。
他从鞍上锦带中拿出飞蝗石,回身大喝一声:“着!”右手石子应声而出。
见他回马之时,李瑾便有防备,听了这一声,便将左手抬起,手中圆盾护住面门与前胸。
“砰!”
张清激射而来的飞蝗石正打在他的圆盾上,发出一声激越的金铁交加声,原来,他手中这面圆盾却是牛皮包着精铁的。
一击不中,张清也不沮丧,趁着李瑾放下圆盾观察形势的一瞬间再次射出石子。
李瑾此时再要提盾已经来不及了,便把头一低,飞蝗石正擦着他头盔上的红缨飞过。
“看你还有何能耐?”李瑾心中暗道,打马更快。
接连两次不中,两人的距离又拉近了不少,张清心中有些惊慌起来,不断回身射出石子,李瑾或硬挡,或闪避,一一夺过去了。
看着自己锦袋中的飞蝗石已经不多了,张清暗自着急,终于抓住机会,回身一射,一石子打在李瑾坐骑的膝盖上。
疾驰中的战马受了这一下,哪里能支持得住,前腿一折,就要跪倒在地。
李瑾临危不乱,竭力一跃,从马背上跃起,左手圆盾一耍,朝着张清后背袭去。
张清此时也是再次回身一射,石子朝着还在半空中的李瑾前胸射去。
“砰!”“砰!”两声,前一声是张清受了李瑾甩出的圆盾,被砸下了马,后一声却是飞蝗石打在李瑾的前胸盔甲上,擦出了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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