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灰两个作用,一个是含大量钾盐,可以把土硝中的钠盐置换掉,成为硝酸钾,二是脱色、吸附杂质。
过会,整锅汤舀出来,用三层布过滤之后,汤色明显变亮。
之后将滤过清汤继续熬煮,直到剩下小半,舀到木桶中,用凉井水浸泡降温,使之析出。
如此片刻,汤水中出现灰白色块状火硝。
等到彻底冷下来,已经遍布火硝结晶。
魏弓头像是看护孩子,从白块出现就死死的盯着木桶,生怕什么人抢走。
见梁范捞了块,他也学着,直接舌头招呼,那股子涩劲,正是火硝无疑。
比从茅房刮取火硝快的太多!
味道也比茅房来的正宗!
随后,将满是火硝块的汤水再过滤,就是白花花的硝块。
“少郎君,想不到如此简单,俺祖辈研习火药,真是活给了狗。”
“弓头,有些事像是窗户纸,捅破容易,但如何捅破却要数百年。而且,此招最妙处,便是无需挑选矿石,即便杂质多些,亦可提纯。”
重结晶法经过西方化学家不断摸索才成系统,这一点,大明王朝之后,华夏科技水平被远远甩在身后。
不过,在梁范的时间线上,似乎,要开始急速飙车。
魏弓头是聪明人,看一遍就明白,请教几个注意事项后,全身心投入到硝石提纯大计中。
梁范叮嘱几句,就和陆游躲在亭子里。
“你所言拿什么跑轮炮,和佛爷浪迹炮,真有骇人威力?”
“是拿破仑炮和佛郎机炮。按照家师游历欧罗巴见闻,在强大的马木留克骑兵面前,正是两种火器,起到决定作用。”
“那马木留克,比之金兵如何?”
“马木留克俱是重骑,精钢头盔,精钢锁子甲,轻且坚实。身负强弓、长矛、大马士革弯刀。射程远,穿透力强,骑士战马高大神骏,冲刺力惊人,比起金人更有甚之。”
梁范把几百年欧洲史捏在一起胡吹,蒙古骑兵所向披靡,却在马木留克手下败过数次,那么金人的猛安谋克,应当也沾不上便宜。
“十字军真的凭借着四千骑、两万余步军,战胜四万马木留克?”
“是矣,重骑万二,不弱铁浮屠,其余轻骑或骆驼骑。”
“黄口小儿!欺我没见过世面。”
“两万步兵追都追不上骑兵,如何大破!”
陆游语气夸张,但依旧钉在原地,典型的身子比嘴实诚。
“火炮至关重要,马木留克火炮数量少式样老,对方有数百佛郎机速射炮和拿破仑炮。”梁范顿一顿继续,“按传统,步军必然追不上骑兵,但是胜在统帅调整。”
“你且说说。”
“十字军统帅根据战场态势,将几百门大炮埋伏在两翼,步军以四面御敌方阵。面对蜂涌而来的马木留克,拿破仑炮远距离打击对手沉重;阵前八百步时,佛郎机速射炮大开杀戒,铅子破膛而出,将人马打成筛子。”
“四百步时,火铳出手,交替击发,变成连绵不绝收割生命的无常,马木留克骑兵即便再骁勇善战,也难抵挡,大多数中弹落马,少数生还掉头便跑。即便在百步之内,还有防身劲弩以及长枪。”
梁范把十字军、马木留克、拿破仑几方势力混在一起,大灌迷魂汤。
反正没人揭穿,真有大食商人,多来自波斯,地中海来客,基本不可能。
即便被揭穿,就说是师父所言
反正死无对证
“当地有名言曰,‘战场至尊,佛朗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红衣不出,谁与争锋。’”
“口诀大逆不道!那红衣也是火炮?比拿破仑炮如何?”
“各有所长,一善攻,一善守。”
陆游看着场中忙碌,转头道,“若由尊师打造红衣大炮及佛郎机速射炮,可否?”
“师尊的话,恐不能遂愿。”
“为何?今奸相得除,正是大有可为。尊师大贤,周游列国,必得官家赏识。”
梁范神色凝重,“决曹,为您好啊,真想见师尊,唯有驾鹤才可。”
“小子,才夸赞几句,就翘起尾巴,依我看,没少给尊师添乱。”
“师父他老人家说了,我得全数真传。”
陆游一听,无视梁范自吹自擂,“你是说,已经传承全部技艺,那么造些火炮”
“手艺现成,需尝试数次。”
“当真?”
“当真!只是不敢说几日。”
“那你迟迟造不出,我该如何相信?”
梁范思考片刻,“决曹,请允我们多去采些硝石,多早些猛火药,一试便知。”
“好,若是见不到效果,休怪某家手段。”
陆游正色道。
第5章 章五 皇城司高手()
第二日,梁范随几人一起,带上数个民夫,一起去采集硝石。
有梁范的指点,无需挑选高品位矿石,成色差不离的也能装起来。几辆牛车,没多久便装满。
魏弓头拿着一个像石头多过硝石的东西问梁范,“这东西当真可用?”
“自然”
对话间,异变起。
依旧是昨日遇到的那些娃子们,不过声音里充满惊恐。
魏弓头的瞳孔瞬间缩小,大吼,“鼠辈,敢!”
声音刚落,一个娃子被长矛洞穿,钉在地上,小手还在向前伸着,嘴里全是血沫,发不出半丝声音,眼神变的空洞。
赫然是劫掠的海匪!
福建路一直盗匪纵横,尤其沿海城市,多被海盗匪徒骚扰。有财劫财,有人劫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弓手们的主要任务,便是缉拿他们。
但是,眼前有几十海匪,远远多于弓手!
“弓头,如何?”
“战!”
魏弓头十分决绝。
男儿怎能退缩,尤其面对斩杀少年们的凶手。
海匪平日决计不和弓手硬拼,毕竟不结死仇,将来招安还能做同侪。但眼前情况不同,他们手上的东西,不允许有丝毫差池。
海匪小头目冯嘎原本极为高兴,好容易接到大活,顺便掳几个孩子,回去交接任务就是不少银钱。
谁料到,几个娃子很是机警,竟然跑掉。
那也无所谓,杀掉便是,几条命而已,反手功夫。不料,追踪着却遇上弓手。
看看随行的使者,后者狠辣眼神让他下决心干掉拦路人,反正已经攀上大腿,以后不在福州左近便是。
令出!
喊杀声惊起。
海匪们并无弓箭,几十人举着弯刀手叉子冲来。
噗呲呲!
一个照面,十个海匪中箭。
弓手们军事素养不错,箭无虚发,尤其弓头的连珠箭,直接干掉使者眼睛。
“八嘎!”
后者滚呱乱叫,赫然是东瀛人!
梁范没有第一时间冲过去,有点愣神,刚才的血腥场面,跟以前见过的可不一样。
人命就这样没了?
心里说不清楚什么滋味。
叮当兵器交击声,海匪又被砍倒几个,但毕竟人手差别,弓手们开始挂彩。
“刘三哥!”
弓头一声大喊,刘三哥当面刚着两人,不料背后有人偷袭,狠狠的受了一刀。
噗呲噗呲
手上一松,正面又砍两刀,瞬时间,血流如注。
“啊!”
弓头眼睛变得血红,刘三哥上有老下有小,老好人一个,眼看就要命丧敌手。
一把刀从侧后袭来,马上就要插进后心,一招得手,只怕凶多吉少。
嘭!
一枚石子不偏不倚的击中握刀之手,来人吃痛,刀把松开,苍琅琅掉落在地。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团枯草色人影如同旋风一般欺身而进。
梁范终于被鲜血惊醒!
他手上不停,几枚石块扔出,便有几柄弯刀脱手。
日夜勤练的擒拿格斗派上用场,多年的强健体魄发挥作用。
寻常海盗一个照面倒在地上,手中的木棒配合拳头,如入无人之境。
“好!”
弓头赞叹一声,感到希望,尽头更盛。
不过片刻,冯嘎看着眼前粗壮的手臂,还来不及喊出什么,脖子就被生生掰断。到死都没能明白,这个衣着怪异之人,莫非是皇城司高手?
从几人带伤到成功反杀,不过半柱香时间。
弓手们不敢相信眼前场景,似乎武神再世!
梁范浑不在意,挨个查看地上死伤的海盗,哪里还有东瀛人的影子?
几百步之外,一棵大树后,森原又二看着悍匪被放到,摸摸被布压着的眼睛,疼的吸一口凉气,悄悄隐向草丛,片刻,消失不见。
刘三哥气若游丝,眼看出气多,进气少。
“三哥,俺害了你啊。”魏弓头一拳捶在树上,悔恨不已。
梁范拨开几人,蹲下检查情况后开口,“有救,等下我做什么,你们看着便可,莫要惊慌。”
看着他动作,弓头伸手想阻止,但又闭上嘴,死马当活马医罢。
失血过多,开放性伤口,肺部损伤!
这个时代,即便能侥幸不死,也会因为感染不治。
来不及了,需要手术。
梁范不是外科医生,但基本战地救护还是有的。
登山包有野外求生装备,不过针线是用来缝帐篷,消炎药和止血药还有些。
眼下都是宝贝,但救人要紧,管不了那么多。
止血粉撒上去,按压一会,便不见明显出血。
还好是静脉,不然动脉断掉,可无法动脉缝合。
打开几颗头孢氨苄胶囊,均匀撒在伤口,没有麻药,给他一根树枝咬住忍着疼痛开始缝合。
魏弓头脸色先是惊恐,随后缓和,慢慢的变成敬佩。
这是传说中华佗才会的医术!
缝合完毕,看着嘴唇发紫脸色发白的刘三哥,呼吸还算顺畅,心律也无大碍。
幸好,只要不发烧,应该问题不大,身体足够结实,无需补液补血,不过恢复慢些。
没来得及说话,一个弓手喊,“弓头,来此!”
梁范也过去凑热闹,一看不要紧,赶上大宋军火走私案了!
几个马车上装的都是禁军标准装备,麻扎刀,步人甲,弩箭。
“直娘贼的,咱们辛辛苦苦的捉拿盗匪,哪个王八蛋不管也就算了,还他娘的卖东西,这帮杀千刀的!”
弓手们忿忿不平,开口便骂。
“住口,此事不简单,刚才逃走的那鸟货才是关键。海匪们要步人甲和弓弩作甚,海上潮湿盐多,弩弦没几天就烂了。”
他这般一说,几人也反应过来,默不作声,卖给东瀛人武器和卖给盗匪不一样,还不是他们能插手的层面。
弓头不敢自做决定,命余人和逃走返归的民夫看管,他亲自赶回求援。
想了想,把梁范带上一起,亲眼目睹他的杀伤力,只有在自己身边,才会放心一些,顺便又是一番感激。
依旧是陆游的决曹小院,梁范等候在外。
似乎是案件远超陆游所辖,一阵脚步声后,没了声音,应当是去向上级反映。
许久,人声再起,约莫是安排妥当。
梁范换了n个姿势,腿蹲到麻,终于等到召唤。
询问遭遇海盗的细节后,陆游收起卷宗,对魏弓头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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