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以后该怎么办?
事情一旦传开,大清绝对会不惜一切力量来打击抗倭军,十之八九李鸿章会在马关求兵,然后清日两国联兵绞杀自己。
那时候,先不说会有多少士兵会坚定的站在自己身边,就算是有很多,难道自己率领着他们和大清国内的诸军交战?
一旦如此,穷途末路也不过早晚的事情!
在战后,大清越发积弱,东洋一定会榨取得更多的利益;
——那么自己来到大清,不是在拯救华夏,而是将之拖入更深的深渊里面去!自己岂不成了遗臭万年的罪人?
“总指挥,大宝剑,大宝剑啊!”
鲁招妹听到何长缨的命令,急的直蹦。
“我眼睛没瞎!立即收起来。”
何长缨温怒的斥责着鲁招妹,听得唐绍仪心儿稍定,耳朵里又听到一句让他胆颤的话:
“还没到杀人的时候,急什么急!”
在城墙众人冰寒的视线里,王文锦带着一大群廊坊城的官员,气汹汹的冲了过来,左右拿着的宝剑的穗子直摇晃。
“何长缨,你又搞什么鬼?你小子疯了!还有徐邦道,贾起胜,这个是唐绍仪吧?之前不认你是期望你戴罪立功,这就是你立的功,袁世凯现在怎么样了你不知道?何长缨发神经烧城,你们也发神经了!”
王文锦气得老脸通红,走过来就是又蹦又跳的大吼着:“这可是天大的罪名,你们别说不懂!之前你还能以倭夷可能来为借口,这次你怎么编!”
“呼——”
城墙众人心里都是齐舒一口气,之前就怕这老头儿一上来就翻脸,拿着天子剑喊打喊杀的把事情逼到死角,弄得大家都得鱼死破。
现在居然还让何长缨‘编’,这事儿就好搞了。
“既然日军会来,廊坊城内茅屋密布,很容易就会引发满城的大火;到时外有日军破城,上面头顶炮弹纵横,城内大火肆虐阻绝,这仗不用打,就已经败了!”
在解释的时候,何长缨忍不住心生怒火和幸酸。
自己这特么的是为了谁?特么的不还是为了这个国,这个民族?
不然以哥的洋文水平,去了欧美,凭着超出时代的知识,相对论,造飞机这些复杂的咱搞不来,弄一些小发明小创造,当个左拥右抱金发碧眼的富豪,总不是太难的问题。
“你的这些事情,都是建在倭夷一定会来的基础上面,假若倭夷兵不来,——”
王文锦冷眼怒视着何长缨,大声的呵斥道:“那如何?”
‘那如何?’!
“哼!”
一边双臂抱在胸前,靠在城墙上的鲁招妹,气得大脸血红的盯着王文锦,怒哼一声。
而城墙上站着的钱玉刚,刘余福,齐家才,柳平云,一群抗倭军的少壮军人,都是阴沉着脸色,冷视着王文锦。
“不用那又如何,最迟明天下午,日军就会出现在城外。”
何长缨的话,让王文锦身边的一群大清官吏一阵骚动,人人都开始脸色发白。
“既然这样,何必烧城,大军出城避战不就行了?”
对于大军进入廊坊城内,廊坊县令侯柏林是一万个厌恶,真恨不得这些兵痞子赶紧麻溜离开,还廊坊以清净。
“这驻守廊坊城时皇上亲口下得旨意,没有圣旨,哪个敢出城?真当老夫的天子剑是摆设不是!”
一听说大军出城这话儿,王文锦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大跳了起来。
抗倭军扰民也好,火烧城池也好,只要大军不出城,事后自然有朝廷找他们算账,不管自个的事儿。
可是一旦放大军出城,那可就是自己的失职!老佛爷给了自己这个天子剑,如此的信任有加,到时候自己干脆拿剑抹脖子算了。
‘我就知道!’
何长缨心里冷笑,不再吭声,静望着城内的火焰,还有不时的爆破声。
一直没有说话的万本华,突然开口问道:“何都统这是得到确信儿了?”
“安定,采育,高村以北,日军完全封锁,不允许任何行人,过不去,不过之南日军里外来了几批探子,都被击杀;有些事情不用去亲眼看,按着道理该来的,他们就一定会在该来的时候来!”
何长缨望着北方,不出意外的话,这场大火采育以北的日军暗哨,也应该看到了吧。
“会来多少人?”
从进廊坊城开始,这是王文锦第一次郑重的向何长缨询问这种问题。
“日军兵力现在大约有两万六七的兵力,不过里面有一万余是军夫凑数,燕京城郊他们总得留下一万以上的步兵,至少一个炮兵联队吧;估计可能会有一万五六的步兵,一到两个炮兵联队。”
听了何长缨的话,王文锦,侯柏林,万本华的脸色又开始变了。
“四千对两万,还有炮兵!这仗可怎么打?”
万本华失神的自语。
“也不必太悲观,只要明晚这时廊坊不陷,津门会有大约五千不到的增援;虽然依然很难打,不过到那个时候,即使山县有朋能拿下廊坊城,也要崩掉他几颗大门牙,砍掉他几块肉下来!”
何长缨脸露坚毅之色,声音极其自负而且冰冷。
“哒哒哒——”
突然,在月夜之中,两骑快马冲到北城墙下,一个抗倭军侦察兵大声吼道:“报——,得到京郊暗报,日军今天下午三时大军启程,直奔廊坊而来!”
“呼呼——”
一阵料峭冷风刮过城墙,王文锦,侯柏林,万本华——,一群大清官吏,均是重重的打了一个寒颤。
第七百六十一章 直隶最后一战四()
该来的,还是来了!
廊坊县令侯柏林干咽了一口吐沫,转头望着王文锦吃力的说道:“大人,廊坊城小,不堪一击;这倭夷兵,就是因为何都统神威,杀得太多的倭夷兵,倭夷兵是来复仇来了!”
这些话本不该说出来,然而现在可是关系着自己一家老小,几十口人命的天大事情。
只要抗倭军和王文锦这些人能离开廊坊,自己就可以借口抗倭军跋扈,廊坊已经被驱逐成为一座空城。
而且城池被抗倭军焚毁成为一片废墟为由,赶紧连夜逃离,躲避兵祸。
听了侯柏林的话,廊坊城里的一群官吏,都是满脸乞求的望着王文锦,期望这个爷能开口把这群带来泼天兵祸的兵痞子,轰出廊坊城。
然后大伙儿也好赶紧回屋收拾金银细软,连夜跑路。
王文锦的脸上神色数变。
作为在大清官场一路攀爬数十年的老油条,什么样的阴险诡计他没有见过。
此时联想到临行前老佛爷的亲口懿旨‘谁敢出城,就从你王文锦的脑袋上才踩过去!’这里面如果没有一些潜藏的东西,那是鬼都不会信。
“此事不需再议论,诸位大人,将军,准备死节以报皇上吧;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王文锦嗓子沙哑,心含悲怨,然而却是无可奈何。
——在这个事关国祚绵长的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他王文锦的一条小命儿又算得什么?真要是坏了老佛爷的大事儿,自个的九族都不够皇室祭起的杀刀!
“对所有易燃草屋加速清理,检查所有的避弹掩体,尽量加固;通知城内剩下的居民,再不出城,可能他们将永远也不会活着走出这个城池,让他们想清楚一点。所有完成预定任务的队伍,立即睡觉!”
何长缨下完命令,对徐邦道,几人说道:“都睡吧,明天的血战,可能将会不死不休的彻夜打下去!”
当夜,在一片万里漆黑的北华夏大地上面,廊坊城犹如一支巨大的火把,滚滚黑烟柱子在皎洁的月光,直冲天际的璀璨星辰,仔细遥望,百里依稀可见。
“八嘎!猪猡,加速,加速,你们这群只配吃屎的垃圾!”
在张家湾至廊坊的驿道上面,近2。4万日军陆军,86门火炮(在蓟州缴获的6门大清克虏伯80速射炮,被留在通州城),大量的炮弹军火,各种军用物资,还有被强行驱使的5000大清俘虏,正在朝着廊坊城连夜急行军。
缺少拉车骡马的日军,直接把这些清军俘虏当做拉车的骡马牲口,来强行使用。
一路监工的日军炮兵士兵,手里面拿着马鞭,不时大声咒骂着,恶狠狠的用马鞭抽打这些大清俘虏。
每当有清军俘虏忍不住抽打的疼痛,发出惨叫的时候,往往让四周的豺狼更加的兴奋,一直用马鞭把那个清军俘虏抽的屈服的一声不吭为止。
不然就是被活活的抽死!
在唐山战役以后,日军第1军手里大约还有7000清军俘虏,1000余在辽东进关途中捉拿的山民,近七八百朝鲜苦力。
然后一路急奔燕京,大约有近两千俘虏在沿途被累死,病死,折磨而死。
此时除了这五千征用到廊坊的清军俘虏,剩下一千七八百朝鲜苦力,辽东山民,则是被留在张家湾,通州城内,干着各种重活。
“啪!”
“混蛋,死力,死力!啪,啪——”
三道皮鞭狠狠的抽打在铭军营官黄家山的背上,他低着头,忍着背上火辣辣刀割一般的疼痛和心里的怒火,死力的用绳索拉着沉重的炮车。
他身上原先的军袄,在九连城当了俘虏的时候,就被强令脱了下来给日军军夫太君穿,只好穿了一身秋装抵御风寒。
这一路的数九苦寒,从九连城一直熬到山海关,然后又熬到了燕京城下。
身上的秋军装早已破烂的不成样子,皮鞭抽在裸出的脊背上面,就在累累鞭痕上面,又加了一道新鲜的血印子。
当初铭军的十二个营官,里面有九个不是刘氏子弟,就是外戚,早已经全部已经死在辽东的路上。
左军后营营官韦猛,不堪忍受日军的奴役,率领近百俘虏夜间暴动,诱杀三个日军看管,结果其中一个日军士兵死前开枪惊动大营。
所有的参与俘虏,除了在镇压时被格杀的,其余的全部被扒光了衣服,绑在一颗颗大树上面,活活的冻死!
此时这五千清军战俘,从朝鲜回来的盛军,奉军,毅军,武毅军,仁字军各部,大约还有四百余人苟活。
九连城的铭军,以及鸭绿江防线奔溃时的少量各军俘虏,大约还有两千四五百人。
然后凤凰,岫岩,辽阳,营口,奉天——,辽东各城池陆续俘虏的清军,大概有一千不到。
剩下的就是唐山和通州的俘虏,大约有一千出头。
而在山海关和蓟州战场,所有的俘虏,全部被日军就地枪杀,没有一个活口留存。
此时,尤其是这些进关的清军汉子们,暴躁的,体弱的,胆小的,倔强的,几乎已经全部死绝。
剩下的四千军汉俘虏,人人都是憋着满腹的火焰,如同死火山下喷涌的炙热岩浆。
都在苦苦的忍耐着。
“啊——”
一个通州的云贵兵俘虏,因为回了一句嘴,被也根本听不懂说得是什么的日军少尉狞笑着一刀捅死。
“从今儿下午到现在,至少有两三百通州兵被杀死了吧?这群傻比,出发前就叮嘱过他们还不服气!也不想想,在京郊是朝廷掏粮食养着,现在是日军去打仗,还能再纵着——”
“啪!”
在黄家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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