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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宋青书没高兴起来,拎着邱明挨个俘虏看去,竟然没发现孙传庭。
这老小子倒是见势的早,火枪队刚刚出现那一刹,他已经拉着代县令开溜了,这回居然跑了。
“渠帅,我马上带骑兵去追?”
阴沉着脸摇了摇头,宋青书否决了苗美的提议,阴狠的哼道:“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派人去整理俘虏,打扫战场,明日大军直奔代县!”
对于代县的地主乡绅来说,真是尝到了什么叫做冰火两重天,昨天还满怀希望等着官军把流贼给剿灭了,大家伙继续过着压榨佃户的腐败生活,谁知道一个晚上过去,等着大军凯旋的好几百乡绅等来的却是一百来个逃兵。
官军全陷进去了不说,还把自己一千多佃户,子弟全赔进去了!
听着呼哧气喘的逃兵断断续续叫嚷着,真仿佛天塌下来一般,当即就有老乡绅满地打滚的哭诉,这个哀嚎我滴儿啊!那个拍着大腿大叫着咱的大外甥啊我
还有机灵的迅速想明白过来,抻着嗓子大嚷起来,这没了官军,流贼是不是要不了多久就杀出来了?咱们如此帮官军,还不得挨一场大屠杀啊?
这话一出,再也顾不上哀悼自己陷进去的子弟,哗的一下,聚拢在东头村的好几百地主乡绅还有好几千等着看热闹的村民四面八方全都跑散了。
听着背后乱糟糟的声音,孙传庭的心头也跟刀割一般,昨天是山战,战马没用,都留在了最后,还好看准时机,他是硬拖着代县令还有几个衙役抢着战马才逃出去的,昨晚怕遭到搜捕还在山窝子里躲了半夜,这才逃出来。
这下好,苦心献计献策,自己搭进去的那些乡亲没救出来,代县还得遭遇一场浩劫,坚固的代县城现在也没人守了!整个代地都如同个脱光了的大姑娘,就差没自己岔开腿了。
耽误之急是赶紧回到代县城,向雁门关以及四周求援,提醒那些乡绅一声,接着就是疯狂逃窜向代县,一路几个人纵马狂奔,中午过了滹沱河,差不多十二点左右的时间,孙传庭是好不容易拖着失魂落魄的代县令跑回到了县城门口。
还好,这个时候代县似乎平静的如同走时候一样,门口还是车水马龙,不断有往来的商旅经过,可算松了口气,跳下马,孙传庭连代县令都不管了,急促的狂奔到了县城门口大声叫嚷着。
“官军大败,贼军马上要杀来了,马上关闭城门,准备守城!”
这一嗓子真把来来往往的商旅下了一跳,呼啦一下子围了个大圈,不过听着他叫嚷的话,那看守城门的大胡子伍长头儿却是斜着眼睛瞄了他一眼,慢条斯理的踱步过来,斜着眼不屑的哼道。
“什么妖人在此蛊惑人心?官军好好的在城里待着呢,哪儿来的大败?哦!我看你们是流贼的奸细,过来制造混乱吧?来人,给老子抓了!”
呼啦一下冲出一大堆兵丁来,薅着孙传庭衣领子就往里拎,可怜后来的三边总督,加兵部尚书弦,陕西督师就这么拎孙子一样要被扯了进去。
“放肆!我可是孙传庭,前稽勋郎中!放开!胡大人!”
真是啥斯文都没有了,被几个人拎着,孙传庭嘴差不点没气歪了,摸了摸胸口没带官身,干脆嘶声竭力的向后叫嚷着,这大喊可算让失魂落魄的代县令回过点神来,他也赶忙下了马,一面奔过来伸手扯着孙传庭,一面用他湖南口音大声的喊着。
“谁让你们乱抓人的,本官可是代县县令,本官命令你们马上放开!”
“哎呦呵,还有个冒充县令大人的,一块抓了!”
难看的大嘴咧开个更难看的笑容,那看门大胡子又是一挥手,接着出来的几个大兵薅着代县令的官袍子,也是往里拖去。
“好大的胆子,你们竟敢抓本县,等本老爷回了县衙,要把你们全都充军边关,砍脑袋,阉了送进唔!唔!唔!唔!”
一边走,一边俩人还骂着,不知道谁那么缺德,把臭袜子脱了下来,一人嘴里塞一个,拖着就进了城,转眼不知道拖到什么地方去了。
不到一分钟的事儿,自己老爷还有孙先生就被当贼抓了,几个逃回来的捕快完全吓傻傻了眼。这功夫周围还围拢了一大圈的看热闹商民不散,那大胡子伍长又是大大咧咧一挥手,唾沫星子喷出去老远大声嚷嚷着。
“看到没,这就是从贼的下场!敢跟着流寇混跟官府作对的,都得抓起来,大家说是不是?”
“对!对!”
“官爷做的好啊!”
门口聚拢的看热闹的无知人群纷纷扬起了胳膊,一阵阵喝彩声大声的传来,眼看着大胡子眼神不怀好意的打量回来,生怕把自己也抓起来,几个衙役干脆公服一脱,一掉头就钻城门外那一片杂乱的外郭中,转眼不见了踪影。
太他娘的诡异了,全是套路啊!咱还是离得远点吧!
门口闹出这么一出闹剧,闹一闹也就散了,没人注意到,抓了人,看门的大胡子也是不见了踪影。
官衙中,刘体纯一副兴奋模样,大大咧咧的就闯了进来,表功般的大声嚷着:“夏头呢?渠帅要的姓孙的还有代县令那老小子,小的可是给他逮来了!”
“哦?做的真是太好了!等渠帅来了,赏赐肯定不小,到时候你小子可得请客喝酒啊!”
趴下县令的大桌子上处理着公务的那个家伙听着这话立马抬起了头,满是刀痕却露出一股沧桑男人魅力的脸顿时流露出一股笑意,笑着打趣了起来,这人不是疤脸还是哪个?
出五台山的路可不止一条,昨个代县令带着大军刚进山,疤脸就领着两千多骑兵直奔代县而来,代县这头,借着旧关系顺利混进城的刘体纯把宋青书给的银子撒出去,欠饷半年多的守城官军一小半都被他买通了,加上县城里头贫民可不少,组织起来轻易就把持了县城,两人一交接,就连代县人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流贼的统治之下了,看乞活军整齐的黑纸甲范阳笠,还以为又来了新的官军援兵。
就在疤脸刘体纯说说笑笑中,县衙大牢里,黑乎乎的大门被猛地拽开,扑通扑通两脚,被揣着屁股,代县令还有孙传庭两人悲催的就落进了自己家大牢,吐出那臭袜子差不点没恶心死,孙传庭又是不甘心的趴在牢门上大嚷起来。
“流贼真的马上要攻城了,再不准备守城就来不及了,你们这帮白痴!”
第228章 熟人还真多()
五月二十五,代县的士农乡绅们算是被震撼了。
昨个还欢送威武雄壮的官军进山剿匪,今个,一千六百多官军,乡勇就跟被牵牲口一样穿成长绳拽出山来,这可比几十上百个逃兵更令人震撼。
而且更震撼的是乞活军!
五百骑排头,都是乞活军中的重甲骑兵,穿得都是俘获官军的铁甲,四骑一并列,每个人的骑枪都是高傲的朝上着,前一百名枪上还挂着三角旗,五面乞活军大旗威风的随风狂涌着。
后面的则是精锐火枪队,四人一排,两两夹着那些俘虏,三千多火枪队高傲的扛着自己的火铳,也是昂首而行,而且隐隐间那股子队列整齐的模样,看的人眼花缭乱,一支军队最重要的精气神,经历了汾川河血战,强渡黄河,击退曹文诏,还有昨天的回龙坡之战,如今乞活军的精气神是上扬到了极点,如果宋青书下令,这些人会毫不犹豫投入下一场战斗。
后面的刀盾手可算让代县的士民找到些农民军的感觉,虽然纸甲制作相对便捷,可惜最近都没打什么县城,纸张来源不足,这些刀盾手就没有穿上纸甲,而是普通的麻布衣,样式有些杂乱。
不过乞活军的刀盾手每一个都有一面藤编的轻盾,他们也不担当正面抗住战线的人物,多是包抄肉搏或者乡下劫掠,暂时倒也不打紧,几千面盾牌一起晃悠着,还有人傲慢的把刀抽出来抗在肩上,官军也不是所有都穿甲的,浩浩荡荡的队伍感觉也比官军要提气。
除了这些刀盾手,乞活军还有一千多枪军在必要时候投入正面对抗,一千杆长枪,斜指青天,士气磅礴,不过最令人生畏却是最后一个兵种,双手刀的突击军。
他们装备的刀其实并不统一,五花八门,多是缴获自官军,有宽的那种朴刀,双手雁翅刀,还有大明自倭国进口的倭刀,戚继光苗刀,这五百人都是汾川河血战之后宋青书针对官军军阵精选出来的,每个人都是军中最健壮者,领头的就是后面突击上山,砍了杜文焕脑袋的刘宗敏。
一个个人高马大的壮汉屠夫一样左右张望着,看的那些躲在村寨口偷偷眺望的士绅后背直冒冷汗,好家伙,这一刀下来,人还不得劈成两半了!
这一趟为了震慑代县,老弱并没有携带,而是留在山里,磅礴的小一万大军浩浩荡荡自山上下来,直奔代县城,看的沿途的地主士绅眼睛都直了,这不就是官军吗?哪儿是流贼啊!
有的俘虏的豪强子弟,路过本村儿门口还叫唤起来,撤着被看押的兵士砸了几枪托,看的村里的地主家人实在心疼,头疼的扛出了粮食,银子跪在道边,哭求着想把人赎回来,可惜,总有个冰块脸军官冷冰冰的哼着。
“想领人?代县城下等着吧。”
这个回答又让那些士绅心凉了半截,莫非这些流贼,呸,义军,这些义军要拿俘获的俘虏当做炮灰攻城?
好几千代县民众一肚子忐忑的跟着大军直奔代县城,可到了地方,令他们眼珠子差不点没瞪出来的事儿发生了,守卫城门的官军恭敬的驱散了进城商民,迎接大军入城,眼前这支军队还分出左右两厢驻扎在城外。
这到底是官军还是流贼啊?这一幕看的代县老百姓更加糊涂了!
抓到孙传庭,疤脸就派人骑马飞报了,把守住代县的各个要点,宋青书第一件事就是迫不及待的下了大狱。
代县的监牢也没比西安城的大狱阳光几分,同样的阴冷,潮湿,被关了一天多,代县令还不死心的趴在监牢门口叫唤着,不过孙传庭倒是真有气度的多,盘坐在一角,沉默不语。
一看到宋青书穿着套纸甲,在护兵的簇拥下进来,代县令立马又是兴奋的靠了过去,拍着牢门叫唤着:“喂,当兵的!你是不是雁门关陈参将的麾下?本官是代县令,你们抓错人了,麻烦你去禀报陈参将一声,本官定有重谢!”
没等宋青书被逗乐,盘坐着的孙传庭已经阴沉的说道:“胡大人,不要白费力气了,他们就是乞活贼!”
“乞”笑僵在脸上,也不知道这代县令是不是逗逼转世,愣了半晌,一个大跳向后蹦出去老远,倒是吓了宋青书一跳。
“你,你们不要过来啊!本官可是朝廷命官!杀官造反可是要诛九族的!”
“胡大人,他们已经杀官造反了,在陕西,还杀了总兵杜文焕!”孙传庭又是很无奈的提醒道。
“你怎么了解这么清楚,还有那天,你怎么识破我们就是乞活军的?”
宋青书饶有兴趣的问道,听的孙传庭又是阴冷的哼了一句:“吾与洪巡抚曾经同科赶考,去岁洪巡抚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