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柳州军营。
项楚夺下周口后,并没有像吴世奇所预料的那样直接去攻颍川。而是在当地士族的帮助下,找到了当年楚国太子熊心流落在民间的幼子,年仅八岁的熊毅,并重新拥立他为楚帝,建都周口。
靠着复兴楚国的这面旗帜,项楚很快就吸引了来自各方亲楚势力的投效,其中最著名的有,自己的族弟项庄带着八千部曲来投,还有楚地的望族彭羽带五千军士来投,最后是周口本地的大族英越带了一万部曲加入到项楚的阵营。几天下来,周口的楚军就超过了十万。
项楚一边训练大军,一边以新楚帝熊毅的名义,派使者出使上京,与姜无双商量楚齐结盟,共同伐宋的可能。
邓元觉在楚地本有六十万大军,其中的二十万在荆州的吴腾手中,自己又带去了十万人伐燕,再去掉寿春、许昌和夏口合计二十万的驻军,国内其他地方加起来才不过十万人。
原本邓文豪还觉得每年的军费开支有点大,现在项楚大举复兴楚国的旗号后,各地的守军就明显不够用了。万一哪个地方出现暴动,就很有可能带动一连串的连锁的反应,危及邓元觉在楚地的统治。
两个月前邓文豪怎么也不会想到项楚居然能整出这么大的动静,刚到颍川的时候,还想着找机会去收回夏口,现在都开始担心颍川能不能守得住。好在荆州的吴腾给自己派来了五万人助阵,不然还真得招募一批新兵。
齐帝姜无双早就知道了姜桓燕的用意,对于和新楚国的结盟自然也是一口答应,一番商议之后,双方很快敲定共同出兵夹击许昌和夏口。
随后宜城的田无恒和开封的田康友分别率五万大军向楚地发起了新一轮的攻击,随州的项翼和周口的项庄也各带兵三万响应。
夏口城在雷正明和岳守明水陆两军的配合下,还能勉强与齐楚联军打个不分胜负。
但许昌就没那么幸运了,项庄抵达战场后,首先派了彭羽带一半兵力去攻占了梁郡,切断许昌和楚地的直接联系。然后项楚又从周口出兵拿下了陈留,让许昌彻底成为一座孤城。
太守邢侃和城防军统领吴道澄面对齐楚两国的轮番进攻只能苦苦支撑,颍川的邓文豪还想趁着项楚出兵陈留的机会去偷袭周口,结果也被留守的英越挡住了。
楚地的战局顿时岌岌可危,一旦许昌失守,那齐楚联军就能趁势杀到颍川城下,到时寿春也就危险了。
邢侃当初在投降宋国之前就想过投降齐国,只是后来被邓元觉抢先了。现在身处险地,眼见城池就要不保,那点小心思又重新活泛了起来。如果不是军权都在吴道澄手中,只怕邢侃现在已经打开城门投降了。
“吴将军,齐楚联军的攻势有增无减,你看这许昌城还能守几天?”邢侃在太守府实在坐不住,跑到城头向吴道澄打听道。
吴道澄正在专心指挥守城,见太守大人发问,也没留意他的异样,据实答道:“如果没有援军,撑死了再守十天。”
邢侃心中一寒,又问道:“如果我们选择突围,你可有把握杀回颍川。”
吴道澄头也没回,直接给出了答案:“梁郡、陈留和周口都在楚军手上,要想回颍川就得先过项楚那关。现在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想安全回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邢侃听完也不再发问,默默的回到太守府,把自己关在房内想了一下午,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当晚两军停战后,他让人备好酒菜,然后把吴道澄请到自己府中。
“太守大人,这都什么时候了,末将哪还有心思喝酒,这齐军好不容易退了,我得抓紧时间睡一会儿。”吴道澄一脸疲倦,略带不满的来到太守府。
“哈哈哈,吴将军不要见怪,本官也是看你多日劳累,才略备薄酒款待将军。”邢侃边说边斟了一杯酒递了过去。
吴道澄不疑有他,随手接过一口喝下。
邢侃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实不相瞒,今天我请将军来只是为了问一件事,如果许昌城破,将军打算如何自处?”
“当然是以身殉国,有死而已。”吴道澄脱口而出,没有丝毫的犹豫。
第二百零七章 秘密回楚()
邢侃脸色有些尴尬:“将军果然高义,本官着实佩服。不过不知将军想过没有,如果你战死沙场,那你一家妻儿老小该怎么办?听说将军还有一对不到五岁的儿女。”
吴道澄这才反应过来,邢侃今天的问话像是另有所指:“我死之后,吴将军自会派人照顾我的家人,大人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用拐弯抹角。”
“如果有机会让将军不死,那你还想着要赴死吗?”邢侃慢慢的进入正题。
吴道澄冷哼一声:“如果可以不死,末将当然不想死。但如果是让末将投降敌人才能免死,那末将宁愿战死,大人今天找末将来,不是打算投降敌军吧。”说完,吴道澄解下了腰间的佩刀,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邢侃没有被吴道澄吓住,争锋相对的问道:“将军你可问过守城的将士,他们愿不愿意和你一起赴死。要知道他们原本就是楚国人,可不是你们宋国人,更不是邓家的人。”
吴道澄勃然大怒,抽出单刀指着邢侃:“只怕不愿和末将一起赴死的不是城中守兵,而是太守大人你吧?末将差点都忘了,大人你也是楚国人,怎么现在想回归楚国吗?那当初你又何必背叛呢?”
“没错,我就是楚国人,不仅我是,这城中所有的百姓也是,我就要带着他们重新回归,不能因为你一个人的任性,就给全城百姓带来灾难。”邢侃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哈哈哈,邢侃你似乎忘记了当初你是怎么搜刮百姓的,现在口口声声说为了百姓,也不觉得汗颜吗?”吴道澄怒极反笑。
“废话少说,既然将军不肯投降,那就别怪本官不客气了。”邢侃被当场揭短,脸上有些挂不住。于是拍了拍手,从门外突然窜出十几个精壮大汉,手持利刃,对着吴道澄。
吴道澄扫了众人一眼,冷冷的道:“你以为这些人就能拿住我吗?”
邢侃笑了笑:“本官当然知道吴将军纵横沙场十几年,面对的都是千军万马,区区十几个壮汉又岂会放在眼里。只不过现在将军你还能拿的动刀吗?哈哈哈。”
吴道澄刚要动怒,突然眼前一黑,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你。。。在酒里下毒了?”吴道澄右手指着酒杯,艰难的问道。
邢侃走上前拍了拍吴道澄的肩膀,然后又从衣袖中掏出一包解药:“这不能怪本官,谁不知道你吴将军勇猛过人,如果不用软骨散,我又岂能拿的住你。不过你也不用害怕,怎么说我们也一起共事三年,我又怎忍心取你性命?只要你答应和我一起归顺楚国,我便立马给你解药。”
吴道澄的额头汗如雨下,一把推开邢侃:“我。。。就是死,也不会。。。投降的。”
邢侃轻声叹了口气:“那就不要怪本官不顾袍泽之谊了。”说完就伸手做了一个杀头的姿势。
“禀将军,许昌城太守邢侃派人送来吴道澄的人头,说要带着全城百姓重新回归大楚。”
楚军主帅项庄听了哈哈大笑:“我没记错的话,当初邢侃可是主动投降宋军的,那时他还在吴腾的帮助下打退了姜桓楚,蒙在鼓里的先帝就因为这个,封他做了骠骑将军和忠勇侯,让我们大楚一度成为其他四国的笑话,怎么现在身陷险地,他又想着要投降回来了?真是个贪生怕死,见利忘义的小人。”
彭羽见项庄不快,连忙劝道:“现在可不是杀邢侃的时候,怎么说他也算是第一个投降我们大楚的封疆大吏,要是杀了他,就会让其它地方官员内心生疑,到时就没人再来投降了。”
项庄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只好强行按捺住杀邢侃的念头:“那就由彭将军你来代替我去接收许昌城,稍后我先回周口,免得看到邢侃时,会忍不住杀了他。”
彭羽笑了笑没有说话,自己带着大军跟着来人一起去了许昌。
邢侃投降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荆州,吴腾听到吴道澄被害,心中更是悲愤。想要带兵回去报仇,无奈丹阳方向也是频频异动。
原来肖衍在太尉高义的建议下,每天不断的给丹阳派送新兵,让人产生一种马上就要打仗的错觉,气氛十分紧张。
荆州、夏口和许昌都是楚地的门户,三个地方只要失守一个,寿春就有暴露在战火下的风险,现在许昌已经失守了,吴腾又哪里还敢轻动。
“出什么事啦?很久没见你这么焦虑。”吴腾正心烦意乱,突然一个声音传入耳中。
“大将军?”猛地一回头,果然看见邓元觉从门外走了进来。
因为这次是秘密回楚,所以就没有经过通传,邓元觉直接闯了进来。
“项楚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这次悄悄回来就是为了对付他,你先和我说说现在的情况。”邓元觉在主位落座。
吴腾汇报完情况,邓元觉脸上的笑意也不见了,现在的局面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
邓元觉心中盘算:“这项楚虽然厉害,但如果没有姜桓燕在背后出谋划策,他是决计做不到今天这个地步。就拿拥立新楚帝来说,这个熊毅八成是冒牌货。熊心早在自己攻破寿春城的时候就死了,哪还会有子嗣留下。像项家这样的楚国第一大家族,他们对皇室忠心耿耿,项楚更是一员武将,他绝不会想到找一个假皇帝来欺骗世人,只有姜桓燕这种政治家才会使这种的手段。这个人实在太可怕了,必须要想办法除掉。”
“你继续留在荆州守城,不要把我回来的事透露出去。我和文杰先去颍川和文豪会和。”邓元觉并没有说出背后的策划者是姜桓燕,免得吴腾也和周云景一样产生心理阴影。
“对了,还有一件事得向您汇报。”吴腾又想起了什么:“燕赤行最近一直都在濮阳城,上个月他突然率军八万向秦国的聊城发动了攻击,同时天罗教也有一支部队在进攻秦国的冀州郡,领兵的居然是前楚征南将军高克恭,他们二人会不会有勾结?”
“高克恭?”听到这个名字邓元觉有些意外,燕赤行趁自己不在出兵伐秦他可以理解,不过天罗教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他可是一无所知。
“给文英写信,让他密切关注秦国的战况,如果有好的时机,他也可以趁机出兵夺下几座郡县。至于高克恭,我们暂时就不用管他们了,先解决项楚的事情再说。”邓元觉尽管好奇,但也没精力去插手秦国的事情。
十天后,邓元觉二人来到颍川城下,发现城池已经被齐楚联军围了个水泄不通。
项庄收编许昌的降兵后,回到周口与项楚一道领兵十万又杀到颍川城下,一同随行的还有田康友的五万大军。
如果不是吴腾提前派了五万大军过来支援,恐怕颍川现在已经失守了。
邓文豪怎么也想不通,许昌既然被项楚拿下,按道理他应该派重兵把守,把齐军挡在外面才对,怎么还会放任齐军进入自己的腹地,难道就不怕被田康有反戈一击吗?
其实项庄和彭羽等人也这么劝过项楚,但项楚看过姜桓燕的书信之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把齐军挡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