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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衍一直以为父皇最忌惮的是田家,自从田家和李家联姻之后,田家已经超越陈家成为五大世家中势力最大的,还真没想到原来父皇最忌惮的居然会是邓家,不过想想也是,毕竟大将军手握重兵,他权势虽然不是最大的,但是他却是造反最容易成功的。
许县原本是宋国北方的一个小县城,在还是楚国的统治时期,有一个叫田庆的商人靠着贩卖私盐发了家,田家也成为许县最富有的商人。后来驻守在建邺的楚国大将肖远成拥兵自立建立了宋国,许县也变成了宋国的领土。楚国当时虽然内忧外患,但也不能放任肖远成独立,于是派出大军讨伐宋国。肖远成抵抗一段时间之后,军费逐渐紧张,粮食也开始供应不上。这时田家的第三代家主田伯龙出现了,他变卖家财来帮助肖远成度过难关,不久之后,楚军也支撑不住撤退了。肖远成为了报答田伯龙,封了田伯龙一个侯爵,从此田家从商界走入政界。之后田家几代都是大宋朝廷的高官,到了这一代田裕隆更是成为当朝太尉,位极人臣。
许县也因为田家的关系,这一百多年发展迅猛,虽然行政级别上只是一个县,但是其繁荣程度已经不比一般的郡府差,比起济州城那可是要繁华的多。
肖衍一行人走在许县的街道上,看着到处都是田家酒楼,田家米店,田家客栈,就连小贩卖的也是田家烧饼,田家包子之类的。肖衍很好奇买了几个包子顺便问道:“我看整条街都是田家杂货铺、田家药店之类的,你们这些人都姓田吗?”
小贩摇摇头道:“客官是刚来我们许县的吧,我们其实都不姓田,但是在许县做生意必须要打着田家的旗号。”
肖衍奇怪道:“必须打田家的旗号?这又是为什么呢?”
小贩叹了口气道:“不打田家的旗号,他们就不让我们在这里做生意啊,打了田家的旗号,田家每月抽走三成利润,说这是田家的品牌使用费,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
肖衍有些不相信:“品牌使用费?还抽三成利润?朝廷的税收才不过两成利润,你们一下子就要交五成,你们还有钱赚吗?”
小贩道:“换成别的地方可能真没得赚了,但是在许县还能赚不少,田家家主是当朝太尉,每天都有大批的人来许县,这些人都想走田大人门路,他们吃住不都得花钱吗?我们价格提高一点,也能凑合着多赚点。”
肖衍听到这里摇摇头道:“没想到靠找关系走后门还能养活一个县城。”
袁成策也感叹道:“太尉大人这真是好算计,这么多来找他们家办事的人,他们帮了收一份钱,不帮,这些人也得在县城吃喝,这部分花销又有一部分流进了田家,田家的祖上不愧是做生意的啊。”
第三十九章 贪污事件()
众人在城中转了一圈,然后找了间客栈坐下,边喝着酒边聊着今日许县的见闻。酒过半巡,楼上客房传来一阵吵闹声,只听一个女子声音喊道:“你们别碰我的东西,我不走,你们让我见见田老爷。我爹是被人陷害的,他冤枉啊。”
又一男子声音道:“什么冤枉的,你爹身为县臣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县令大人没有追究他的家人,已经对你们是宽宏大量了,你还不知死活想见田老爷。田老爷是什么样的人物,那可是当朝太尉大人的亲弟弟,他哪有时间见你,你再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楼上的争吵声越来越大,肖衍皱了皱眉头,就要让柳寒风上去看看什么情况。石落升一把拦住道:“殿下,这件事好像和田太尉家里有关,我们还是不要贸然出面,不然让田太尉知道您来了许县就不好了,等下他们分开之后,我再去找那个姑娘,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肖衍道:“这样也好,我们先继续喝酒。”
楼上断断续续吵了有一盏茶工夫,只见一个女子掩面从楼上跑了下去,哭着跑出了客栈,之后又有两个大汉骂骂咧咧的走了下来。石落升看了肖衍一眼,然后出了客栈,寻那女子去了。
那女子一路跑到城外的空地,再也忍不住痛哭了起来:“爹,女儿真没用,没有办法把你救出来。”
石落升也不上前劝慰,在旁边找了个干净地坐下看着那女子。女子哭了一会儿,好像发现有人正看着她,于是停止了哭泣。
石落升见状连忙上前道:“姑娘不要误会,在下并无意冒犯姑娘,只是刚才在客栈就听见姑娘与人争吵,后来又见姑娘哭着跑了出来,在下担心姑娘会出什么事情,所以一直跟在后面。”
那女子道:“奴家已经没事了,谢谢公子关心,告辞。”女子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石落升道:“等等,姑娘能说说是什么事让你如此伤心吗?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你。”
那女子犹豫了一下,又继续道:“谢谢公子好意,但是这件事公子是帮不了我的。”
石落升又道:“姑娘不必有顾虑,我刚在客栈听到此事和当地县令以及田家二老家有关,你现在既然没有其它办法,何不尝试告诉在下呢?”
那女子似乎被打动了,转过身看着石落升,见他一脸真诚,神色不似说笑,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说出来了。
原来女子名叫沈千依,她的父亲沈日华原本是邻县的县臣,半年前平调到许县来当县臣,虽然都是县臣,但是能来许县这个更发达的地方,还能有机会靠上田家,沈日华还是非常兴奋的。县臣是县里的二把手,地位仅次于县令,平时的工作主要是负责文书、仓库管理这些。
上任两个月之后,沈日华逐渐发现了很多的问题,在检查以前文书的时候发现前几年因为战争的缘故,仓库按规定应该囤积了很多粮食才对,但是仓库的文书上并没有记载有任何粮食,后来随着这三年的和平,仓库里的粮食又回来了,而且比规定的还多了许多,最后又在沈日华上任的前一个月,这些粮食又没有了。
沈日华就开始怀疑有人在这里面牟取私利,原本这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很多地方也有类似的情况,只是没有许县这么夸张而已。但是沈日华一门心思都想着做出点成绩好在仕途上更进一步,于是私下调查起这件事来。
这一调查不要紧,居然查到了县令金子源和此事有关。以前大宋处在战争时期,粮食作为一种战略物资是被官府管控的,这导致市面上的粮食供应紧张,粮价高涨,金子源就在这个时候高价把粮仓里的粮食都卖了出去。最近这三年太平了,金子源又用极低的价格把粮食全部买了回来。这要是在平时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但是发生在战争时期,这可就是死罪了。另外金子源如果用的是自己的粮食也没什么,商人发战争财的也有很多,但是他用的是国家的储粮,最后赚的钱还全进了私人口袋,这问题就有些大了。
查到这里,沈日华犹豫了,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如果只是一个仓库小吏干的,沈日华会毫不犹豫的处理他。但是现在查到是县令大人干的,这一个不好就得把自己搭进去。但同时这也是一个好机会,如果能借着这个机会扳倒金县令,那自己不就有机会当县令了吗?
犹豫了几天之后,沈日华终于还是舍不得放弃这个机会,他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就是去田家,把这件事告诉田裕隆的弟弟田裕丰,看看田裕丰是什么态度,如果田家支持自己,那就大着胆子揭发金子源,这样还能拉进和田家的关系,之后金子源倒了,在争夺县令这个位置上,田家还能帮自己一把。如果田家不支持自己,那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
想到这里,沈日华敲响了田府的大门,田裕丰听完沈日华的诉说当场就火冒三丈,说在许县居然还有人这么胆大妄为,敢干这种事情,这是打他们田家的脸,田裕丰还大力支持沈日华去把金子源揪出来,让他不用怕,有什么事田家做他的后盾。
得到田裕丰答复的沈日华心中自然大喜,回去之后就着手准备向县令金子源开刀。谁知道刚刚准备好材料,沈日华自己就被金子源派的人带走了,说有人检举他在任许县县臣期间,利用自己县臣的权利把粮仓的粮食高价强制卖给当地的商人,为自己牟取私利。
沈日华还没来得及出手就先被金子源关进了大牢,后来经金子源调查取证,各方面证据确凿,现在等最终的判决下来,就要把沈日华斩首示众。
沈千依知道父亲出事之后,连忙去找田裕丰,她认为田裕丰知道父亲是被冤枉的,只有他出面才能救父亲。结果赶到田家,田裕丰不仅没有见她,还让人把她赶了出去。
沈千依不死心,后来又几次去田家堵田裕丰,田裕丰不胜其烦,最后让人把她赶出许县。
听沈千依说完这一切,石落升心里大致明白了,倒卖粮食绝对不是县令金子源一人所为,背后肯定也有田裕丰参与,这沈日华初来乍到,贪功心切,里面的厉害关系都没有理顺就上门向田裕丰揭发,田裕丰自己肯定也很意外,居然有二愣子敢在自己的地头搞当地的县令,于是表面安抚了沈日华,转身就把这个事情告诉了金子源,让金子源自己去处理。
金子源收到田裕丰的消息后勃然大怒,立即串通了几个商人,反过来诬陷沈日华,就这样沈日华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被下狱了,而沈千依这一切还蒙住鼓里,甚至把田裕丰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
石落升想通了这一切,虽然觉得沈日华的事情就是他自己自找的,但是这事情对自己也是个机会,要是处理好了,能给田家不小的打击。于是石落升对沈千依道:“姑娘,你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放心,这事我管定了,你现在就跟我回客栈,我们家公子还在客栈里等着。”
沈千依有点犹豫道:“回客栈?可是田老爷不准我再回许县了,不然就让我爹在大牢里多吃点苦头。”
石落升气结道:“堂堂当朝太尉的弟弟居然威胁一个弱女子,你不用怕,无论你回不回去,他该怎么对你爹还是怎么对你爹,不会因为你回不回许县就改变对你爹的判罚。”
沈千依一听觉得也有道理,就跟着石落升回了客栈。但是石落升怕沈千依太显眼,直接带她去见肖衍,反而会把肖衍的行踪给暴露了,所以安排在隔壁的一个客栈里面。
石落升安顿好沈千依,自己回去和肖衍汇报这个情况,肖衍也是一心想打压田家,同样觉得这是个机会,于是和众人商量看怎么处理这件事。
袁成策首先泼了一盆冷水:“这件事处理好了对我们确实是个机会,但是也非常难处理。首先许县是田家的势力范围,金子源是许县名义上的最高长官,要查金子源只能找地位比他更高的,许县上面是颖川郡,郡太守田文祥是田家的子侄,自然不会管。而太子殿下虽然能管,但是身份不能暴露,就算殿下暴露身份亲自彻查了此事,最终结果也能猜得到,那就是金子源一个人顶罪,他绝不会供出田家的任何人,最后又像张曼成事件一样,田家也就是落一个识人不明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