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熙心中暗骂一声,长舌妇,要你多事!
“唉,可不是吗,娟儿是我的长女,她的亲事,我早就急在眉梢了。只可惜啊,我孙家本就是武人之家,如今更是日落西山,哪里还有显赫的世家愿意与我们结亲啊!”吴夫人倒是毫不避讳,直截了当的说出孙氏的窘迫。
“姐姐说哪里话,如今府中一切有姐姐你主持大局,这些时日那是财源广进,欣欣向荣,眼看便是历阳县首屈一指的大门户了。而且伯符平安归来,家里的支柱不倒,有谁敢小觑你这孙家啊!”吴景这个妻室倒是很会说话,不过隐隐中总觉得她是在编排孙家已经沦为商贾家庭了。
要知道在古代,只有士大夫家族才是真正的贵族统治者,商贾是比普通农夫都不如的下三门。随着孙策的沉沦,孙家看似红红火火,但是社会地位却一落千丈。反倒是吴夫人的娘家,随着吴景的步步高升,俨然已经稳稳的超越孙氏一族了。
“娟儿这丫头,这些年吃了很多苦,我也想替她寻一门好的亲事。所以这事情啊,还真得拜托弟妹替我多上上心,如果有才华品行都尚佳的郎君,替我家娟儿撮合撮合!”吴夫人姿态放得低,不管吴景的妻室是好意还是恶意,都被轻松化解了。
“姐姐瞧你说的,我是娟儿的舅母,哪会不上心呢!只是这历阳毕竟是小地方,世家大户本来就不多,各方面都匹配的上娟儿的,那便更是少之又少了。你说我这个做舅母的,总不能随便撮合一个委屈娟儿那丫头吧!”吴景的妻室样子和语气都显得很是诚恳。
“弟妹有心便好!”吴夫人知道多说无益,便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不过,倒是有一位才貌兼备,并声名日显的郎君,此刻便在历阳城,说不得与娟儿正好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呢!”但是吴景的妻室却还有后话,敢情前面那么多都是铺垫的废话。
“哦,不知是哪家的郎君啊?”吴夫人先是一愣,也才听明白这弟妹话中的意思。
“这个么,说起来,姐姐应该也认识这位小郎君……”吴景妻室讪然一笑,似乎有些难言之隐。
“大家都是一家人,弟妹尽管说来,不管合不合适,总算是一个机缘!”吴夫人强忍着不满道。
一旁的全熙虽然无心偷听,但是五感敏锐的他,却将前前后后都听得一清二楚。心中也在好奇,这历阳城还有哪家的子弟算得上才貌皆备呢?当然,心中更是恼怒这个多事的妇人,恨不得上去抽她嘴巴子。
不过那吴景妻室却神秘一笑,竟用余光偷偷瞥了全熙一眼。
全熙心头一震,难道说的那个才貌兼备的小郎君,便是自己?不过只用才貌兼备这个单调的词汇来夸耀自己,也太不够内涵了吧?
“姐姐,我听夫君说,历阳城有一个少年英杰,在徐州,秣陵,曲阿等地都有过傲人的成就,并且体恤下属,亲善同袍,长得也俊俏清秀。特别是年岁,跟娟儿极为契合!而且真是天大的巧合,这位小郎君啊,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此时正在姐姐这府中呢!”
这话一说出来,不仅全熙,吴夫人这样的聪明人听出来了,就算陪同身边的其他女眷,都猜出这个少年英杰便是全熙了。
“不可,绝不可能!”一向说话得体稳重的吴夫人,听得弟妹说出这话,突然脸色一变,整个人蹭的站了起来,口中更是几乎用嘶哑的声音拒绝道。
吴景的妻室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其余众人也是心头一惊,整个大厅内一瞬间鸦雀无声!
全熙自己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刚想着自己真是错怪那个吴景的夫人了,回头一定要好好补偿补偿吴氏一族。但是吴夫人如此激烈的反对声,显然是让人始料未及。
全熙想到了吴夫人会拒绝,却没想到她的态度会如此坚决。从中也可以看出,这孙家表面上对自己恭敬有加,但是内心中,恐怕是恨不得将自己挫骨扬灰。
吴夫人也发觉自己竟然失态了,更难堪的是,全熙本人就在当场。她连忙尴尬一笑,然后干笑一声道:
“弟妹你是不知,子曜他少年英杰,才华卓绝,如今更是享誉天下的大英雄。像他这般位高权重的小郎君,我家娟儿如何配得上他呢!”
全熙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喝着自己的酒。心中对孙家的警惕性,却是大大的提升了。这时候哪怕孙家愿意将孙娟许配自己,恐怕自己也要斟酌再三了。
“姐姐如果觉得不合适,我回去后再好好找找,这天底下好男儿多得是,娟儿那丫头,早晚能寻得意中人的!”吴景的夫人也不傻,吴夫人这么大反应,她如果继续说下去,就有点不识抬举了。
“多谢弟妹了!”吴夫人终于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母亲,母亲,不得了了,三哥跟人打起来了,还打输了……”正当大厅内气氛尴尬之时,不知何时离开的香香,突然满头大汗的跑进来,口中直嚷嚷。
第205章 雪上加霜()
心情极为抑郁的全熙,听到这个消息,突然好像拨开乌云见阳光一般开心起来。
凌统那小子总算没让自己失望,要知道孙翊也不是一般好对付的家伙,就算凌统的剑术进步很多,但是能击败孙翊,依旧让人惊喜。
“香香,你别急,慢慢说,你三哥跟谁打架啊?”香香虽然也已经七八岁了,但是毕竟还是小孩子,情急之下说出来的话还是需要仔细询问。
“回母亲,三哥跟小统子比剑,被小统子一剑砍断了手臂!”
“什么?”本来还在看好戏的全熙,突然听得大惊失色。原来以为就是分出了胜负,可是把人家手臂砍断了,那可是出大事了。
吴夫人跟其余众女眷也吓得纷纷惊叫起来,见全熙飞一般的掠出厅堂,她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狼狈的起身往外跑。
孙家对全熙的态度令人捉摸不透,全熙判断,孙家在对待自己的立场在左右摇摆,举棋不定。可是如果凌统真的砍断了孙翊的手臂,那毫无疑问,孙家很可能会选择站在全熙的对立面。更重要的是,全熙和孙娟的事情,那就肯定泡汤了。
而此刻孙府的演武场上,早就乱作一团,惊叫声,哭泣声,喝骂声混在一起。
凌统早已被孙府的子弟团团围住,陆绩和陆逊则护在凌统左右,与众人对峙。处境最尴尬的是吴家兄妹,他们跟孙家人是亲属,但是凌统又是他们的师弟,帮哪边都不合适。
一名孙府护院模样的武人正蹲在倒在血泊中孙翊身旁,用碎布片死死地捆着孙翊的左臂处。
全熙也顾不得维护现场的秩序,焦急的冲到孙翊身旁,查看伤势。
“这位兄弟,翊公子的伤势如何了?”全熙问那位护卫道。
“左上臂一条半尺来长的口子,幸好没有伤及骨头,不过必须及时止血,否则失血过多的话便后果难料了!”那名护院也算做事得当,向全熙介绍道。
全熙听了心头一松,没有伤及骨头算是万幸。这个时代可没有太好的接骨法,一旦骨头断了,虽然不至于危及性命,但是对于孙翊这样走猛将路子的人来说,无疑是天大的事情。
“吴奋,赶紧去找郎中来,记得把情况向其说明!”这个时代的郎中,自然不会外科手术,但是后续的调理和用药,却是缺不了他们。
吴奋本来急的团团转,这时候看到全熙来了,情绪平复了许多,接了全熙的命令就转身离去。
这时,刚才躲避全熙的孙娟,也流着泪急匆匆的赶来。
“娟儿小姐,府中可有绣花用的银针和棉线?有的话赶紧取来,然后用沸水浸泡!”全熙这时候也顾不得其他了,孙府中最能干的便是孙娟,这些事情只能麻烦她。
“有,有,我马上去准备!”孙娟掩饰着悲伤,听话的便去准备全熙要的东西。
“这位兄弟,你尽量用布条捆紧伤口,尽量拖延时间,不要让血流出来!”全熙一边吩咐那名护卫,一边站起身冲着还在对峙的孙权和凌统等人。
“混账,什么时候了还闹,有仇有怨等三公子脱离危险再说!”全熙愤怒的喝骂道。
不过情绪更多是针对孙权的,虽然孙翊的伤势是凌统造成的,但是全熙并不觉得凌统有什么大错。比武本来就是危险的事,你敢比,就要做好受伤的准备。
倒是孙权,看似在为孙翊讨公道,实则却伤人伤己,哪怕你现在把凌统砍了,也救不了孙翊,反而延误了孙翊的治疗时间。全熙甚至怀疑他故意在拖延时间,或许巴不得孙翊就此变成废人。
吴夫人跟众女眷此刻也赶到现场,看得出吴夫人看见倒在血泊中的孙翊时,双唇都在抖动。但是无论多愤怒和伤心,她却极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绪。
“夫人,如果你信得过全熙,便把此事交给我,我保证还你一个完好无损的翊公子!”吴夫人是孙府的顶梁柱,只要说服她,全熙就能把事态控制到最小程度。
“那老妇便先谢过子曜了!”吴夫人眉头一蹙,最终还是答应了全熙的请求。
“二公子,马上将府中最烈最纯的酒取来,我有大用!”得到了吴夫人的首肯,全熙便再无顾忌。孙权是现场的不安分因素,必须把他先支离。
“是!”孙权恨恨的盯了凌统一眼,在吴夫人的直视下,才愤愤的走开。
“其余人都散开,留几个打下手的便可,同时不许任何无关人等靠近!”全熙最后开始清场。
……
古代既没有麻药,也没有消毒剂。虽然传说这个时代的华佗应该发明了麻醉药,但是就算这是事实,寻常地方也找不到麻醉药。至于消毒,全熙只能寄望于又纯又烈的米酒了。
有了全熙的指示,各种准备事宜,片刻间就准备完整。
全熙又命人将孙翊的四肢牢牢地捆绑起来,并用布团死死塞住孙翊的嘴巴。孙翊本就脾气爆烈,哪怕受了重伤也不改死性。他恶狠狠的瞪着全熙,似乎全熙不是要救他,而是要害他一样。全熙当然不理会他怨毒的眼神,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自己的事情。
针线在沸水中消毒,烈酒也已经准备好,全熙也不准备给孙翊换地方了,这缝线的外科手术,便在这演武场进行了。
在众人惊奇又焦急的期待中,全熙突然举起自己的手臂,然后狠狠地砸向孙翊的头部。现场又是一片惊呼,如果不是碍于全熙的身份,估计孙府早就围上来拼命了。
没有麻醉剂,只能击晕他了,全熙这也算是假公济私了。
用烈酒清洗伤口后,全熙便用针线慢慢的将半尺长的口子均匀的缝起来。这令人瞠目结舌的行为,看到所有人心中作呕,很多女子更是捂住眼痛苦的呻吟起来。
全熙也不把孙翊当人看,毫不犹豫的一针针将伤口缝起来。然后再用烈酒清洗伤口,最后用干净的棉布将伤口覆盖后捆绑住!
全熙对医术那是一窍不通,只能瞎摸瞎撞了,好在孙翊的伤势看似可怕,实则不重,这样一缝制,只要后续注意清洗换药,应该并无大碍了。
但是这一切在孙府的所有人看来,兼职像是奇迹一般。
并且昏迷后的孙翊呼吸平稳,并无异样,吴夫人在内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孙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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