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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手枪比划着,命令四个德国兵互相用皮带捆住对方的双手。最后,他又把指挥官叫到跟前,自己动手捆了起来,捆得结结实实。
这一切都稳稳妥妥做好了,准尉扶着墙,艰难地站起来,蹒跚着走过去捡起了冲锋枪,拉开枪栓,把枪口对准了那五个被捆绑的德国兵。
“菲佳,不要!”在他扣动扳机的那一霎那,我冲过去把他的枪口向上一推,一串子弹都打在墙壁上,把德国兵吓得打哆嗦,他们又惊又怒地看着眼前的情形。
“走。”准尉还是没有理睬我,径自用德国兵自己的枪对着他们,嘶哑地吆喝着。
德国兵一个接一个走过了我们的面前,低着头无可奈何地走上了战俘之路。
俘虏们沮丧地走在前面,德国指挥官不时偷偷回头我们,看来他的心惊胆战并没有过去,也许他担心这个苏军士兵有可能随时会再次向他们开枪,因为极度的愤怒可以让一个人彻底疯狂。
我突然觉着全身火烧火燎的疼,可能刚才推开准尉枪口的时候,又把伤口震裂了,疼得我迷迷糊糊的,还有渴,似乎整个身体都需要拼命地喝水。我竭力保持着清醒,跟在排成一行的俘虏,和押解俘虏的准尉后面,摇摇晃晃地向前走着。
艰难地涉过了小河。就快走出森林了。我觉得自己越来越疲惫,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但是又不敢停下脚步,因为我知道一旦倒下我就再也爬不起来啦。唯一能做的就是跟着前面的准尉,继续向前走,一直走到目的地为止。
沉寂的森林里,只有沉重的步伐响着。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突然,从四周的森林中,山丘上,河畔冒出无数的红军战士。他们呼喊着向我们涌来。是少校和排长基里亚诺娃带着大部队,来森林里搜寻我们了。然而菲道特准尉似乎什么也感觉不到,他还是摇摇晃晃地朝前走去,走过了俘虏身旁,一直向前走着。
我停住自己的脚步,等到少校和排长基里亚诺娃来到我的面前,我站稳身体,向两人敬一个军礼:“少校同志,高射机枪独立营五连三排一班班长丽达下士向您报告,小分队奉命追击潜伏到我军后方搞破坏的德国鬼子,已经完成任务,消灭十《》完这番话,我自己都不由地愣住了,怎么我的俄语说得这么顺畅啊,难道我成为丽达的同时,也融合了她原有的意识?
没等我想明白,少校已经走到我的面前,双手搭在我的肩上,使劲地拍了两下,大声地说:“好样的!姑娘,你们真是好样的!!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本来报告完毕时,我就觉得周身极度的衰弱,有些摇摇欲坠,被少校这么狠狠地一拍,顿时觉得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人重重地跌在地上,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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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后方医院()
我从手术后麻醉中醒来,睁开朦胧的双眼,望着面前一个穿白大褂,白帽子,朝我弯下身子的姑娘,怎么也闹不明白我在什么地方。
“你醒了!”那姑娘惊喜地喊道。
我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在后方的医院里,并且感到自己十分地虚弱。
“我这是在哪里?”我一边问一边想坐起来。但我头晕得要命,眼前浮动着许多黑点子,便衰弱无力地倒在枕头上。
“躺下,躺下,亲爱的!”姑娘急忙用手轻轻地按住了我:“请不要动,你才动过手术,小心把创口弄裂了,需要什么给我说一声。”
原来是才动过手术啊,难怪感觉那么疲惫,我吃力地抬起头,把眼光移到被子下面,吃惊得发现除了腹部的绷带,身上居然是一丝不挂。我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唉!一念之差啊!就为了到莫斯科河边看漂亮的裸泳,结果搞得自己意外地穿越了。穿越就穿越了呗,居然还穿到一个女人的身体里。我犹豫了一下,然后费劲地说:“我的军装呢?!”
“军装?!”她听我这么问,不禁楞了一下,不过马上就回答说:“我没看见你的军装,你到医院的时候,身上就没穿任何衣服。”
听了这话,我更是尴尬异常,原来从171会让所到这里,我都一直没穿衣服啊,那不是丢人丢到家了么。
“才动了手术,我的伤口怎么不疼呢?”我赶紧转移话题,来化解自己的尴尬。
“麻醉作用还没有过去。别老是想到痛,将来够你痛的······”姑娘笑笑说。
“那么······为什么要麻醉呢?”
“为了取出弹片。你知道你的肚子里有多少弹片吗?······”
“护士,你叫什么名字?”
“薇拉。”
“我在这儿待多久了?瓦斯科夫准尉在哪里?”我突然想到了曾经和我同生共死的准尉,忍不住又想坐起来,但是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模糊,喉咙口感到一阵恶心。
“别动,别动,瞧瞧你这个人怎么又乱动,小心把创口弄裂。”我听见薇拉的声音,仿佛是从远处传来的······
我再度清醒过来的时候,护士已经不见了。我吃力地转动头部,看到病房里还有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地躺着,被子差不多盖到了下巴颏上,只露出被绷带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头部。
“喂!”我小声地招呼她:“您睡着了吗?”
露出在绷带的空隙间的那两片浮肿发黑的嘴唇先是无声地翕动起来,过了一会儿,我才听到了这么一句话:“你是谁啊?是医生吗?”
“不是,不是!”我赶紧说,并稍稍地提高了些声音。“我只是个战士,跟您同住在一个病房里,我也受了伤······”当我说出这最后几句话时,倒有几分是在低声地自我辩解。
“嗯,可我······快要死了······”
“您瞎说,朋友!”我努力地侧着身子,冲着她有点言不由衷地说。“我已经问过医生。他说你的伤势不要紧,最糟也不过是在这里住上个把月······”
“不,不······用不着安慰我,我知道自己的情况。”这些话好象是从她那发黑的嘴里可以触摸地迸发出来的。
又是一片沉默。
“我们在哪里啊?”对方问。
“在医院里嘛。”我急忙回答说。
“在哪里的医院?”
“啊,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醒来就在这里啦。”
她没有再继续说话,只是一动不动地躺着。不过我觉得,她正在紧张地想着什么事情,竭力想要知道和了解什么。
仿佛要证实我的这个推测似的,她又说话了。
“我请求您······通知我的家属······我的地址······请您把地址记下来······”
“别再说啦!”我不禁提高嗓门叫道。“我不是已经告诉您了······”
“我家的地址!······”她打断了我的话,又说了一遍。
“好吧。”我只能同意了,“我把您的地址记下来,不过,我只通知您的家属,说您住在医院里疗伤。你请说吧。”虽然我自已也无法动弹,更不用说拿手写字,但我坚信,可以把这位伤员的地址记在心里。
“您讲吧。”我又说了一遍。
“莫斯科······”她费力地说。“冈察莫尼斯嘎亚······四十七号······卡佳······”她说的地名我很熟悉,那里是莫斯科市的火车站所在地,我去那里接过几次人,还在旁边的商场里买过笔记本电脑。
“卡佳!”我安慰她说:“您家里的地址我记下了,你不要担心,你会很快好起来的。”
卡佳的脑袋稍微晃动了一下,她那两片嘴唇无声地翕动起来:“谢谢你······我自己的情况自己知道······你看······我就快要死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渐渐地听不见了,我赶紧挣扎着半侧起身子,摁下了床边的呼叫铃。
不一会儿的功夫,薇拉打开门跑了进来,紧张地追问:“丽达,你有什么需要吗?”
“她情况很不好!”我提高声音对她说道,“你快看看她怎么样?”
她站到卡佳的床边,俯身看了看,然后快步走到了门外。接着,我听见她的声音在走廊上响了起来:“医生”
很快地,薇拉和几个医生护士一起进来,为卡佳注射和换氧气。我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两眼凝视着天花板。暗自思忖道:“卡佳看来是不行了,我又能撑多久呢?这次的穿越之旅真是令人遗憾啊,大部分的时间居然都是在昏迷中度过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旁边的抢救工作突然停了下来。我听见一个男的声音传过来:“她已经死了,抬走吧。”
卡佳的遗体被抬了出去,医生护士们也跟着离开,屋子里只剩下我和薇拉。
“我还有多少时间?”卡佳死了,我也开始为自己担忧起来,有些语无伦次地问道:“我的意思是,我还能活多久?”我这样问也并非杞人忧天,毕竟这是在战争年代,很多人没有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医院的病床上。
“瞧您说的,亲爱的”薇拉掩上病房的门,安慰说,“你的手术很成功,腹部里弹片都取出来了,只要休息半个月就能恢复健康。”
“这是哪里?”我忍不住问起了自己关注的一个问题。
“后方的医院啊。”薇拉脸上露出诧异地神情,估计她在纳闷,明明我就躺在病床上,居然还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我知道这是医院。”我重新组织了一下词汇:“我的意思是,这是什么地方的医院。”
“列宁格勒啊,亲爱的。”
列宁格勒?!我居然来到这个在苏联卫国战争中,被德军围困了900天的城市。
“今天是多少号?”
“8月28号。”
“哪一年?”
“1941年。”
才1941年,那这么说苏德战争才爆发了两个月,可我记得《这里的黎明静悄悄》的故事,是发生在1942的初夏啊,难道时间发生了偏差。
“丽达。”薇拉安慰说我说:“你刚到医院的时候,身上的血几乎都快流干了,连医生都悲观地以为你活不下来了。你看,你现在不好好地躺在病床上和我说话吗?”
我不禁苦笑了一声,其实真正的丽达早死了,剩下的是我这个冒牌货。
“前线的情况怎么样了?”其实不问我也知道,苏军虽然顽强抵抗,但在德军的猛烈攻势下,还是在节节后退。
“还在战斗中。”她的回答异常简单。
“哦。”
“你的事迹我听说了,你们几个人就干掉了那么多的德国鬼子,真了不起。据说司令部很快就要派人来给你授勋章了。”
“您怎么知道的?”我急忙问道。
“医院每天来的人那么多,什么样的消息听不到啊。”她以平平淡淡的、拉家常的口气说,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薇拉·伊凡诺芙娜·科罗廖娃。”
“穆施达可娃·奥夏宁娜。”我知道俄罗斯人的习俗,除了非常正式的场合,只把自己的本名告诉朋友。我握住她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