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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冰河期”将导致地球气温大幅度下降,使全球粮食大幅度减产,由此引发社会剧烈动荡,人口锐减。有学者认为‘小冰河’乃是明朝覆灭的主要原因。)
(本书当中的‘小冰河’不会比真实历史中的那般剧烈和那般持久,但也这般反常的全年都比正常年岁之时气温低许多的气候会一直持续到齐、楚、凉三国一统,战事初平,本书的结尾。气候与战乱互相应和,算是一种寓意吧。)
第177章 凉亭絮语()
今年的第一场雪来的如此大,也如此让人猝不及防。当数日后,风雪停歇,太阳终于从云层中露头。预想之中的本该温暖的阳光落在大地之上,并未让这世间暖上几分。
凌冽的北风依然呼啸,冻人身魂。
此时,齐、楚、凉暂且将放在这场战争之上的关注悄然收回,开始着手御寒防灾事宜。趁此时机,北齐着手开始整治已经入手的江北之地,分派官员驻扎江北各地,安抚依旧滞留于此的原南楚百姓,为开春之后迁徙百姓充实江北之地做准备工作。将聚集在广陵城的大军,分批向江北各县驻扎而去,先将已经落入囊中这片土地,确确实实的全盘掌握。
南楚朝堂因这一场大雪,气候突变而停歇的战事,悄然松了一口气。但立马被南楚各地纷纷加急呈上来的灾情奏折,弄的焦头烂额。
北齐、西凉国内也同样如此。
气温骤降,大雪突至,致使各国大批牲畜冻死,许多没有准备好御寒衣物的贫民,不是被冻死,便是只能躲在家中瑟瑟发抖。
好在秋收刚过,今年的粮食产量倒是每受什么影响,一时无忧。
川蜀,明剑山。
“师弟,前些时日冷师弟送来了书信,言他们已经顺利抵达广东,住进了预先买下准备好的庄园之内了。”凉亭之下,两道身影并肩而立,正是石铁、离歌二人。
“天气这般寒冷,师傅老人家的身子骨没问题吧。”一身青色长袍的离歌,身为人夫之后,似乎性情也稳住了许多。
“嗯,师傅年岁虽然大了,但一身深厚的内力、武学境界犹在。这点风雪还不再老人家眼里。”石铁微微一笑,说了一声。
“掌门师兄那边,现在情况如何?”离歌想起自己那年岁越大,脾气却越暴躁的师傅,无奈的摇了摇头,问道。
“龙山下的战事暂时停歇了,不过西凉墨宫的武者似乎这段时间有些蠢蠢欲动。前几天还有一位墨宫的长老趁夜偷偷摸进了龙山城,似乎想要在将士们御寒暖身用的姜汤之中下毒,不过还好被潇儿发觉,这才免去了一场大祸。”石铁脸上还带着一丝‘心有余悸’。
击毙那墨宫长老之后,在其身上搜出的毒药,并不是见血封喉的剧毒,而是慢性毒药,在数个时辰之后,才会发作。中毒者全身酸软无力,等到药效过了,还需长时间的修养才能回复如初。
虽然前些时日有一批军资送进了龙山,但大部分士卒依旧没有厚衣御寒,这姜汤差时不时便需要喝上一碗,才能在城头之上值守之时抗住严寒。
数个时辰,足以让整面城头的士卒失去战力。到时候西凉大军趁机攻城,怕是难以阻挡。
离歌眉头一皱,虽然知晓战事本就是无所不用其极,只要最终胜利的结果,但心中依旧是忍不住,有些愤怒。
半响,离歌这才平息心中的怒意,看了一眼石铁,调笑着,开口说道:“潇儿自从突破武障之后,武学进境便突飞猛进,如今已经是中境的准一流高手,怕是再过些几年,都能赶上师兄你了。”
石铁闻言,苦笑一声,眼眸中却充满欣慰。他如今乃是真气外放圆满之境,已然是武林为数不多的一流顶尖高手。但当年被邪和尚挑断左手手筋,痛失爱人之事还是蹉跎了年月,大大影响了他之后的武学进境,以至于如今卡在圆满之境,难以跨入极境。不说杨潇,如今在剑窟闭关的杨庭更是一脚跨入了圆满之境,怕是明年三年之期圆满,出关之时,便会赶上他如今的境界了。
如今齐、楚、凉三国青年一代的顶尖人物,纷纷突破武障,武学境界高歌猛进,着实远超石铁那一代人。而且未来几年三国必定战火不断,对于武者来说,徘徊生死之间的战斗必然不少,虽说残忍,但却更加磨练武者,新生一代的崛起已经可以预见。只是能有几人能达到武学的顶峰,甚至去挑战如今武林之巅的华山王,石铁心中并不乐观。
想再多也无益,石铁收拾心情,脸色一正,看了眼离歌,说道:“任静如今已有身孕,师弟你要不要将她先送到师傅那边,明年开春之后,战事必然更加惨烈,说不还便会燃到明剑山,滞留于此,有些凶险呐!”
离歌闻言,脸上闪过一抹为人父的慈祥之意,但瞬间便垮了下去,苦声说道:“你以为我不想啊,静儿不愿意,我百般劝阻,都不能劝她南下。”
石铁突然脸色闪过一抹复杂之意,盯着离歌良久,最终叹息一声,低声唤了一声:“师弟”
离歌脸上的神色悄然淡去,默然无语。
“师兄知晓你心中还存有为青竹夫妇报仇的想法。。”
话音落下,离歌脸上的神色更冷了一分。
“但如今你将要为人父母,若无必胜把握,还是将心中对华山王甚至西凉皇帝的执念放下吧。”
石铁说完,不再言语,一时之间,凉亭之内只有呼啸的冷风之音。
“我知晓了”
离歌突然脸上冷色消散,悄然一笑,应了一声,转身离去,不远处一位穿着厚厚衣裙,披着裘袍的清丽女子正微笑着看着这边。
石铁见两人走到一起,似乎说了些什么,而后便举步消失于拐角。他几乎是看着离歌长大的,对于离歌的种种可以说是聊熟于心,方才离歌的话中有几分真心,石铁心知肚明。
“唉”
一声叹息悄然而起,又融入到风中,消散一空。凉亭之下已经空无一人。
夜幕降临,离歌夫妇房内,一盏烛火无声燃烧。一床大红喜被之下,任静依偎在离歌怀中。
“三天之后,外门的江鱼长老要去一趟广东,我跟着去吧。”
离歌身子猛然一僵,抚弄伊人长发的手悄然定住。
“我会乖乖的在那边等你,咱们的孩子来年五六月份,差不多要降世了,你要来啊。”
“你听到了。”离歌第一次言语之中,带着些紧张,心中滋味难明。
“嗯”任静的脑袋悄然往离歌怀中深处拱了一拱,寻到一处更为舒服的位置,一声好听的鼻音传出。
“答应我,你那时会在,不然我不会南下的。”
离歌揽着任静的手臂悄然紧了许多。沉默半响,直到烛火将要燃尽之时。
“嗯,我答应你!”
下一刻,一阵冷风打开了木窗,熄灭了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烛火。
三日后,一队明剑山的弟子,在外门长老江鱼的带领之下,南下而去。
队伍中一辆马车,位于队列中央,一只干净素手探出窗外,无声晃动,跟队伍之后,站立在风中的身影告别。
第178章 风雪小和尚()
十一月底,杭州城外,风雪茫茫,官道早已埋没在厚厚的白雪之下。举目望去,四野无人。
突然一道轻微的‘嘎吱嘎吱’声,悄然传来,沿着官道往南望去,一道身影迎面而来,步履沉重。
一身粗布衲衣早已布满风雪,双眉染为白眉,光头之上九个戒疤,在这白茫茫的天地之间,愈发显眼起来。
和尚自南楚佛教圣地佛山南少林而来,一路北来,走的不快也不慢。
这一路上,和尚遇到遭遇到麻烦的行人,每次都出手相助,而后便飘然离去,继续北上。饿了,便拿出怀中藏的严实的托钵,去各家化些剩菜剩饭,不谄媚不纠缠,有则,道一声谢,祝一声,阿弥陀佛。无则,于山野之中,寻一些野菜瓜果充饥。渴了山泉江河,随意而饮,若有善人递过一瓢甘甜的井水,也郑重拜过,饮下。累了,天为被地为席,何处不能歇息。
年轻和尚这千里之行,一步步走来,见过了许多之前,跟在师祖同门身边,不曾见过的风光,也遭遇到了许多之前不曾遭遇到的事情。知道的更多了,心中的迷惑不解,却并没有减少。
‘或许是走的路还不够吧。’
和尚这般想到,于是便继续北上而行。遇山翻山,遇河渡河。这期间遭遇的人有许多,有恶人、有善人、有贫有富。
一日,于山野中行走之时,听到过行人在山道上,遭遇山贼,临死之前高呼‘世道不公,一生坎坷蹉跎,不曾有害人之意,却死于贼人之手,何其不公!’
在远处,听到声音,却来不及救助的和尚心想,‘因果报应,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似乎对死于山贼手中那人,并不适用。
当他将要揣着疑惑离去之时,一队奉命入山剿贼的捕快衙役,迎面而来。
和尚心想‘虽你死前不曾得到善报,但死后能有他人之手报你之仇,也算是因果相应。’
但那一队捕快却似乎没有见到就在眼前的这一幕一般,在十数丈外,齐齐调头,往其他方向而去。
和尚眉头紧锁,抬头看了眼西方天空,云卷云舒,十分安宁。忍不住从山道旁的山林中跃出,来到那一队捕快身前。
“为何视而不见?”
那些捕快微微一愣,但因楚皇崇信佛教,因此那领头的捕快对出家人言语之中,带着恭敬,说道:“贼人势众,我等几人去了也是枉死。”
和尚微微愣神,心中想着‘那你等为何上山,为何不召集够了人手’。和尚观那一帮山贼对这一带地形甚是了解,应该在此山已经落草倭寇许久了,周围府县的捕快怎么不知晓山贼的势力多寡。
突然和尚瞧见一名山贼在不远处的草丛内冒头,似乎是在观察这边的情形,而那领头的捕快暗中使过去的眼色,被和尚瞧的分明。
‘官匪勾结!’
和尚心中了然。
地藏王菩萨曾发下宏愿‘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众生渡尽,方证菩提,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小和尚想到此处,突然明悟了什么。喃喃低语一声:“因果报应加诸吾身,和尚要替因果了结因果。”
当和尚离开这座山之时,位于山顶的山贼山寨,寂静无声。满地的尸首,却无鲜血流出,皆神色安详,似死于美梦之中。
‘少林七十二绝技,慈悲掌’
意在伤敌而不杀敌的慈悲掌,第一次在小和尚手掌送人登极乐,不,是入地狱。这也是小和尚第一次杀人。
当和尚于风雪之中,行走在杭州城外之时,毙于和尚慈悲掌下的恶人已有一百二十六人。有山贼,有大盗,也有所谓的‘父母官’。
若有人有阴阳眼,能观阴阳,明因果,便会看到,和尚身后笼罩这一片无形的阴沉业障,身前却有一团灿烂却柔和的功德光辉。业障之中,似有恶鬼咆哮怒视,功德之内,却有百姓平和笑意。
杭州城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