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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是那老人刻意为之,那真的就是可怖可叹。
不过也要到了揭晓谜底的时候了。到时候是忠是奸,自然能看的清楚了。
三日之后,夜色降临,西凉中军大营悄然迎来了一位客人。有西凉军中世家马家弟子亲自相迎,直接开入军营腹地,帅营之前。沿途的士卒皆被调换,换上大帅的亲卫。普通西凉士卒,无从得之。
夜色深邃,北风呼啸。西凉帅帐。
即使是如今战事暂歇许久,依旧是一身盔甲戎装的马老将军,端坐主座之上,趁着不慎明亮的灯火,全神贯注,逐字逐句的揣摩眼面的这封密信。
半响,马老将军这才抬起头来,眼眸锐利,审视这位深入西凉大营,不卑不亢的年轻人。
“此信,我已经看过了,但你郑氏拿什么来取信于我。”
半响,这位执掌西凉大军,差点做了华山王亲家的老将军冷声说道。
“信中已将江州以及丰都、临水二县的兵力部署讲的明白,加之我郑氏于这三座城内早已安排好了人手,贵方大军一到,城门便开,不费丝毫之力,便能取下三城,由此辐射,逐步控制半个川蜀。”青年人微微一笑,淡然的说道。
“若是小子骗您,又有什么好处呢,川蜀落入贵方手中不过早晚的事儿,到时候我郑氏可就会被您连根拔起,全族皆灭。”
“这赌注着实太大了,我郑氏不会这般赌的。”
青年人说道这里,一停,仰头喝下面前的酒水,一抹自信扬起。掷地有声的说道:“而我,郑氏的下代家主在此与老将军喝酒,便是最大的证明。”
老将军闻言,却不动容,只是陷入了沉思之中。半响,这才抬头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吩咐道:“请这位年轻人下去,单独设一营帐,莫要让众将士知晓。”
“是”一位守在帐边的亲卫轰然应命,来到青年人身侧,侧身示意。
名为郑嵘的郑氏子弟在亲卫上前之时,便已经起身,抱拳以礼,而后毫不犹豫的转身,跟在亲卫身侧出营而去。
此时帅帐之内只剩下马老将军以及那位马家的青年校尉。
青年校尉站在营帐中央,心中有些踹踹。
“说吧,你又是亲迎,又是拉线的,得了郑家多少好处。”老人猛然脸色一变,寒声说道。
“大伯”校尉猛然跪下,脸上露出些许惊慌之色,急忙唤了一声。
“军营之内,叫我将军。”马老将军,脸上寒霜更甚,打断说道。
“将军”
“若不是此事对我西凉乃是一桩好事,我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沾手此事。”
“那郑氏送了千两纹银于我,言明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银子我丝毫未动,就在我的营帐之内,本就打算等将军见过郑家人之后,拿出来充作军饷的。”校尉低下头颅,急忙辩解道。
“你这臭小子,跟那位叫,叫什么来着。”
“郑嵘”
“对,郑嵘多学学,既然做出了决定,虚什么!怕什么!你爹怎么生出来你这么个不成气候的东西。”老人越说越气,看青年的眼神也愈发不善。
但那校尉却在心中松了一口气,心神大定。自己这位大伯若是认定你错了,便会二话不说直接军法处置,是杖责还是杀头,不会多说一句。这般大骂,便是无关痛痒了。
“我爹可是您弟弟。”校尉抬起头,突然谄笑了一声。
老人一时无言,顺手将手边的酒杯摔了过去。那酒杯摔在校尉肩头,碎了一地,但那校尉脸色反而更加晴朗了。
“哼”
“若此事成了,给你记一功,官升两级。”
校尉闻言,心中一喜,还未来得及道谢,便被老者接下来的话揶了回去,化作了苦色。
“若不成,麻溜的给我滚回家,别在我眼前丢人现眼。”
“还有郑家给你的好处,充作军饷。那千两纹银,你自己送到该送的地方,别让我发现短了一丝一厘。”
“好了,下去吧。”
青年校尉闷声谢了一声,起身向外走去,临出门之前,突然转头,给老将军做了个鬼脸,而后一溜烟,颠儿了出去。
只剩下老将军一人之时,老将军这才脸上挂起笑意,以他的老奸巨猾,呸,不对,是英明神武,怎么会看不出此事的真假。
换句话说,丰都、临水二县本就在老人开春之后的突袭计划之内,到时候是真是假,自然揭晓。
第181章 年关()
南楚延熙八年,秋收以来,西凉、北齐二国联合伐楚。南楚双拳难敌四手,在东西两线战场节节败退。
面对北齐的东线战场,不过一月便丢失了广陵等地,至此南楚失去了东线,大江一北的所有领土。而南楚引以为傲的南楚水师也在以原南楚贵族余孽屈芝仙率领的北齐水师层出不穷的手段之下,陷入劣势,虽将北齐大军阻隔在大江一北,但却损失惨重。
而西线战场,面对数倍于己方兵力的西凉大军,同样丢失了大片领土。而且原本把手大江上游边境的南楚八万水师,再白帝水战之后,损失三万,剩下的五万水师在西线统帅,南楚辅国大将军的决策之下,沿江而下,支援东线战场。至此西凉不仅掌控的至关重要的一段江域,还在大江以南站稳了脚跟。西线战场南伸到龙山城一线。除却驻扎在龙山,正面阻挡西凉大军的七万将士。川蜀各地的兵力空虚,位于前线百里以西的江州仅有一万精兵加上一万水师驻守。
然,十月下旬,一夜之间北风呼啸,气温骤降,紧随而来一场大雪让焦灼的两线战场降温,大战暂时停歇。
这片中原大地迎来了百年来的最寒冷的冬天。
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来到了年关之前。
西线战场,龙山城。
之前的几波军需支援让城内的士卒们都有了足够的御寒之物,最后的一批物资,还带来了一批牛羊家禽,以及不多的酒水。让龙山城内的紧张气氛消散了不少,除却按例需要值守城头的将士之外,士卒们三三两两聚作一团,聊天打屁,脸上挂起了许久不见的笑意。日落之后便有一顿丰盛的肉食和许久未沾,限量供应的美酒等着他们。
而此时明剑山的众人,也分配到了不少肉食以及酒水,此时正围坐在一起,享受着难得的平静。
杨潇花怜瑶两人自从那次遭遇李慕华与墨宫武阁老者之后,两人的关系便悄然靠近的几分,又经过多日的城头并肩杀敌,以及那场城头之上的雪夜无声之后,一抹不算炙烈却如同陈年老酒一般,越藏越香越浓厚的情愫悄然萦绕在两人之间。
花怜瑶也难得的换上了一身女装,虽然只是青色罗裙,很清素,但却让看多了她男装打扮的杨潇眼前一亮。忍不住在吃饭之时,逗弄于她,小动作不断。
对此情形杨志凡心头快慰,却也不曾点破,趁着这难得的佳节,多喝了几杯酒水。心中不自觉盘算起,等到战事初平,暂告一段落之后,再做打算。
明剑山
离歌、石铁师兄弟两人坐在室内,面前一桌好菜酒水,却没什么话,虽有两人却依旧有一股形单影只之感升起。这两人一人是老光棍,内心深处本就对这种良辰佳节不太感冒,另一人与已经怀有身孕的娇妻暂离,远隔千里之遥,惆怅的心思可想而知。
但明剑山的剑崖之上,剑窟之内却有一对鸳鸯正依偎在一起,着实是另一番光景。
金陵城内。
往日繁华的秦淮河畔,大多数酒楼青楼已经闭门不开,一片冷清。却也不知是这一处,自从北齐夺取了江北广陵,与南楚水师几番大战之后,,或许是对战事的担忧,或许是出于谨慎,整个金陵城内便渐渐少了许多人。
此时,金陵城东一道小巷子中,巷口的宅子内,卧室门口一位身穿蓝色棉衣之人,神色紧张,在门口来会踱步,时不时贴在门上,想要听门后的动静。此人正是赖五。
这一门之隔里头,正是他临产的娘子。
门内时不时传处的有些声嘶力竭的沙哑喊声,让其内心备受煎熬,脸上的神色也急剧变幻。
就在赖五再也忍不住想要推开房门走进去之时,一位老者出现在他面前,浑浊的双眼一瞪,阻止了他。这老者正是赖五的老丈人,老孟头。
“胡闹,这事儿是你一个男人能参与得了的!你是会接生?还是能帮上忙?”
“现在进去只会添乱!”
赖五脸色讪讪,抓在门上的手也极其不情愿的缓缓收回,垂下了脑袋。他却没发现自己的老丈人,神色虽然平静,但握着的拐杖的干枯双手青筋毕露,攥的极紧。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婴儿哭啼之声打破了宁静。
门外翁婿两人,不约而同的长长出了口气。
没过多久房内传来产婆的呼唤声,让当爹的进去。赖五立马弹起,推门进去。老孟头却站在原地不动,微微抬头看了眼天空,神色欣慰。
“是个带把儿的,眉宇随娘,俊的很!”
老头闻言,咧嘴一乐。等到屋内收拾妥当了,这个新鲜出炉的外祖父这才举步进去。
就这条小巷深处,最深处的那一家。一位青年一位少女。
少女躺在床上,而青年却在床一旁打的地铺。清冷的月光穿过纸窗,屋内朦胧一片。本该睡熟的青年,悄然无声爬起,猫着碎步,来到床铺之前,低头看着少女熟睡的脸庞,冷硬的脸庞,悄然柔和,眼眸之中挣扎之色甚为明显。
最终青年的理智还是占了上风,缓缓转身,想要回到自己地铺上。刚转过身子,未抬起脚,冰冷粗糙的左手被一只温暖的小手悄然拉住。
青年浑身一震,似电般的酥麻之感,传遍全身。
半响,那小手因为探出时间太久,变得微凉。一道像是呢喃的声音传出。
“有些冷呢”
青年眼底一抹惊喜之意闪过,握紧了那只小手,动作轻柔的钻进床铺之内,揽住少女温暖的身子,冰凉的脸庞贴到了少女散发出淡淡清香的长发之间。
一朵云悄然遮住了弯月,朦胧的月光退去,屋内陷入了黑暗,但却温馨。
少女名为阿秀,而本名步浪的青年被少女唤作阿旺。
潘阳湖畔,蛟帮。
夜这般深了,那一袭红衣却还未眠,百无聊赖的趴在桌子上,灵动的眸子盯着眼前的跳动的烛火。
红衣有些惆怅,前几天想趁夜,偷偷溜出去,却还是被自己的爹爹抓着,父女两人打过一场,不出意外的还是输了,虽然比上次多走了几招,但败了还是败了。
念奴娇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兴许有十多次,甚至数十次。
突然念奴娇红红的小脸上,一阵懊恼。愤愤的低声嘀咕着什么。
“傻大个。。笨蛋。。怎么早不开窍!”
半响念奴娇气鼓鼓的吹灭了灯火,带着满心的懊恼睡去了。
此时那位被她心心念念的人儿,早已在千里之外,金陵城外的江边军营,自己的营帐之内,四仰八叉的酣睡了过去。呼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