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快三个月的仗了,眼看都快到冬天了,每个士兵都胖了一圈,而他们和燧皇军几乎都没有照过面。
一个士兵捂着大腹便便的肚子,又从锅里夹了一块煮的热气腾腾的羊肉,放在口中大嚼了起来,边嚼还边说话:“最近天气越来越凉了,再拖一段时间,恐怕就要下雪了,这仗究竟还能不能打?”
另一个高瘦士兵用汤勺舀了一碗汤,喝了一口之后,慢悠悠地道:“怎么着,这段日子还过得不痛快?每日好吃好喝,什么都不用干,简直比呆在家还享受。”
大肚子士兵面脸愁容地摇了摇头道:“倒不是过得不舒服,而是有些太舒服了,这哪像行军打仗。营中的几个将军这几天都没见到人影了,我们每天只知道吃喝拉撒,未免也太不踏实了。”
高瘦士兵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甭多想,我们就是一小卒子,每日管着吃喝拉撒就对了,至于这仗打不打,该怎么打,那是上头该琢磨的事情。”
大肚子士兵叹了一口气道:“话虽是这样说,万一拖得久了,这场仗打输了,我们岂不是都成了流寇。”
高瘦士兵轻呸了一声道:“说什么瞎话呢,有黑炎王在,我们会输吗?你这话要是被其他人听到了,还不得挨上几十板子。”
大肚子士兵点了点头,将碗丢在一旁,不说话了。
众人吃干抹净之后,纷纷躺在草地上,胡乱扯起了话来,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空闲,军营里的将士大多熟识了,有事没事就聚在一起谈天说地,有时候还会偷偷摸摸地赌上几把,整个军营几率一片涣散。
将士们百无聊奈地躺在草地上时,忽然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一句鬼叫声,然后将士们纷纷站起身来,看着远方山峦重叠处,一股弥漫在山间的黑气,在不断地朝着半空中涌了上去,形成了一道千百丈的黑色气柱,远远眺望,蔚为壮观。
“看,那是云吗?怎么我觉得有点不像啊。”
“好像是火,一片黑色的火海。”
“傻了你吧,什么火海,明明像是一条龙。”
“瞎了你的狗眼,什么龙,就是一道黑色的气浪,看起来还挺邪气的。”
士兵们指着远方越来越庞大的黑色气柱议论纷纷,最后围观这一幕天地异象的人越来越多,几乎整个军营的人都走了出来。
在目歇原的最末端,金色的巨大营寨中,七个身穿黑袍的老者缓缓走出帐中,目光凝重地抬头望天,看着那一道巨大的气柱。
他们是黑炎王座下的玄灵七老,也是军营之中,除了黑炎王之外,身份最为崇高的人。
一个头戴道观,须发皆白,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者吟吟一笑道:“等了这么久了,黑风崖上总算是有动静了,如果大王这一次成功了的话,恐怕我们不日之后就能破关了。”
一个年纪稍轻,看起来轮廓颇为清晰俊朗的中年男子沉声道:“大王这一次的行为我看有失妥当,丢下整个军营不顾,前往黑风崖闭关,他还真以为这一场真正能够靠着一个人的力量来打赢吗?”
众人闻言低头笑而不语,对于黑炎王的决定,即便他们心中有所疑惑,但向来没有人敢当面提出。
第216章 阵魄()
通合镇的左侧有一处极为隐蔽的山谷,与镇上相隔着一条崎岖的山间小道,如果不是时常在两地穿行的人,在杂草掩映之中,很难找到这一条道路的所在。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小道一路崎岖蔓延,直入大山的深处,最后通入谷口,谷口两侧的山坡上都生长着各种各样的野草野花,散落着吃草的野牛和野猪,看起来一片安静祥和的景象。
山谷中袅袅云烟浮绕,一座依山傍水搭筑的小屋里,一个身穿碎花儒裙的清秀少女正在炉灶旁生火做饭,她掌勺的动作极其生疏,像是从来没有下过厨一样。
清秀少女正是叶夭夭,离开梦蝶山已经快一个月时间了,她就在山谷里呆了一个月的时间来照顾孟蘅。
孟蘅一身的筋脉骨骼被庄闲的掌风给悉数震碎,若不是及早送到谷中,让羿神族的三长老叶鱼用丹药续命,恐怕即便他此刻能够保留性命,也成了一个废人。
服下丹药之后孟蘅一直昏睡了半个月的时间,后来即便清醒了,神智也一直处于极度恍惚的状态,不过好在他体内的灵脉并未受损,一身的修为算是勉强保住了,至于能不能够恢复到之前的巅峰状态,对于以后的修行有没有什么影响,这就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叶夭夭每天起早贪黑,去山林谷地中采摘草药给他内服外用,在她的悉心照料下,又过了半个月的时间,孟蘅**上的伤也开始渐渐痊愈,开始恢复了以往的清醒神智。
今日孟蘅早晨喝了一点稀粥之后,突然想吃鲜鱼,于是一向没有下过厨的叶夭夭居然自告奋勇地去下水捉鱼,谷中原本就有水潭和溪流,捉个十条八条鱼倒不是什么难事,不过要烧起鱼来可就无比困难了,向来没有下厨烧菜的她望着一条条活蹦乱跳的鱼只能干瞪眼。
叶夭夭的身旁站了一个中年妇女,唤作迎娘,迎娘是三长老叶鱼的发妻,从小看着叶夭夭长大的迎娘还是头一次见这小姑娘生火做饭,于是一直在旁边看着,生怕她一个不留意把房子给烧了。
“夭夭,这火稍微大了一些,你少添点柴,不然一会就烧焦了。”
“火候要是不大一些这鱼要怎么烧熟,你看它们还在跳呢。”
迎娘无奈地苦笑道:“鱼下锅之前得先把鳞片给刮干净了,刨开鱼腹把内脏取出来,不然是吃不了的。”
叶夭夭苦着脸道:“还要给它开膛破肚,那得多麻烦。”
迎娘摇了摇头道:“我看你还是让我来吧,你去陪孟公子说说话,他成天呆在屋里只怕也闷得慌。”
叶夭夭撅了撅嘴,不满地道:“不行不行,今天说好是让我烧鱼的,迎娘还是教教我怎么做吧。”
迎娘不想拂了她的兴致,当下只能耐着性子给她讲解烧鱼的每个步骤,一条鲜鱼足足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才勉强煮成了一锅鱼汤,由叶夭夭亲手端在了屋内床头的方桌上。
孟蘅静坐在床头,气色看起来比之前已经好多了,不过脸上依旧是有些苍白。
此时他左眼能够睁开了,被红色小球击伤的右眼此时缠上了白布,时不时有灼热的刺痛的从损伤的眼瞳中传来,也不知道有没有康复的可能性。
“别光顾着发愣了,来尝尝我做的鱼汤味道怎么样?这可是我第一次下厨,你得把这一整锅都给吃完。”
叶夭夭瞄了他一眼,端起一个白瓷碗来舀了满满的一碗鱼汤和鱼肉,放到了床头前,得意洋洋地道。
孟蘅看着她额头上渗出了的汗珠,心里头有着说不出的感动。
如果不是她一天一夜不眠不休把自己带回谷中,这一次重伤的结果肯定只有死路一条。这段时间她又衣不解带地日夜在身旁照顾,这一份情意,也不知道能不能够还得清。
他端起碗来轻轻喝了一口鱼汤,发现汤有些咸了,还有一股浓郁的腥味,虽然难以下咽,但他还是一古脑喝了下去。
“味道怎么样?”叶夭夭见他好像吃得津津有味,迫不及待地问道。
孟蘅强颜欢笑道:“味道很不错,再给我盛一碗。”
叶夭夭听了立马喜笑颜开了起来,又舀了满满的一大碗递给他,笑嘻嘻地道:“烧菜这个事情简直是太麻烦了,要不是有迎娘在旁边照看着,这锅鱼汤你只怕是吃不到了。”
孟蘅将碗端了过来,望了里面白色的汤汁一眼,忽然问道:“夭夭,木石关最近的情况怎么样了?”
叶夭夭翻了翻白眼道:“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不会还想回木石关吧,到底要不要命了。”
孟蘅放下了碗,郑重地道:“当初我从燧樊元帅的手中接过这个重任的时候,就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如今叛乱尚未平息,我又怎么能够安心呆在这里养伤。”
叶夭夭一脸气鼓鼓地瞪着他道:“你现在身子这么虚弱,即便到了木石关上也不过是炮灰而已,有什么好挂念的。”
孟蘅一怔,忽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的确,他感觉自己如今全身空乏无力,别说是黑炎王了,就是十万黑甲云骑之中的任何一个小卒子都能击败他,火龙将军的神勇无敌不复存在,如今的他只是一个病怏怏的废人。
“或许你说得对,现在的我就是一个废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每天只能躺在床榻上喝水吃饭,这样的人,即便回到了木石关,也对战局起不到任何的改变。”
叶夭夭见他情绪变得低落了起来,心中顿时觉得自己话说得重了一点,支支吾吾地道:“孟大哥,对不起,我的意思是你现在身上有伤,得先好好养伤,等你的实力恢复之后,我们再一同回去,你说好不好?”
孟蘅微笑着点了点头,神情说不出的平静。
“你又没说错话,用不着道歉,我的确心急了一些,我现在的状态回到木石关,只会成为将士们心中的负担,这些日子我躺在床上,其实我也想了很多,或许万事万物,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强行去扭曲乾坤一定不会有好结果的。”
叶夭夭慌忙摇了摇头道:“不对不对,我的意思不是这样的,现在黑炎王的军队也一直没有任何动静,木石关还很安全,你有充足的时间在这慢慢恢复实力。”
孟蘅闻言微微凝起了双眉,不解地道:“黑炎王已经驻兵这么久了,转眼就要到冬天了,他依旧没有发兵,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叶夭夭说道:“我猜是他派出的每一个长老都不知去向,黑炎王自己也害怕了,所以才一直龟缩着不出来。”
孟蘅摇了摇头道:“不会的,黑炎王手下精兵强将无数,即便遭逢了几次小的失败,这只会更加激发他的复仇念头,而不是躲藏着不出来,他还在等。可是究竟在等什么?”
叶夭夭正想继续说话的时候,忽然门外走进了一个人影,冲着二人笑吟吟地道:“好香的鱼汤啊,可惜我老头子就没有这个口福咯。”
孟蘅转身看去,见来人是叶鱼,当即欣然起身道:“叶老回来了。”
叶鱼坐在了床前的木椅上,替他把了一下脉,说道:“你的内伤基本恢复了,外伤再好好修养一段时日,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了,至于你的右眼。”
孟蘅沉默片刻后说道:“叶老不必顾忌,但说无妨,我感觉右眼这几日依旧是痛得厉害,若是保不住的话,大不了以后成了半个瞎子就是了。”
叶鱼似笑非笑地问道:“神识之力突破到三照之境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要是右眼毁了,无法通过瞳灵来凝聚阵意,你日后即便修为恢复了,排布灵阵的速度也势必会大打折扣,即便如此,你也不以为意?”
孟蘅认真地想了想,随即摇了摇头道:“我心中自然是有些介意的,但是事已至此,过度苦恼也于事无补,不如看得开一些。”
叶鱼轻轻从袖中掏出了一把剪刀来,轻叹了一口气道:“真是傻人有傻福啊,你可知道射入你右眼的那一颗红色小球,究竟是什么来历吗。”
孟蘅呆了呆,说道:“不知。”
叶鱼剪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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