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你看,这就是人心啊!”高山对刘强说道。
尼玛,刘强心里有些哭笑不得,自己随口背出的唐诗,竟然成了人心。刘强并不知道,在汉朝的时候,农夫大多是佃户,租户,有点田地的平民在豪族大户的土地兼并中,愈发少的可伶。这些贱民是不被重视的,他们的辛苦被认为是应该的,理所当然的,连伟大的孟子都说,君子劳心,小人劳力,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而刘强说出的这首诗,恰恰是对这些贱民充满了同情,给他们以正面的肯定。
因为有了呼应,高山的兴致更高了,他忍不住边走边吟诵。淳于泽则催促众人快走,“你看天气炎热,你就消停一下,咱们赶快走吧,好回家凉快一下。”他忍不住劝解高山。高山哈哈大笑,也就不再吟诵了。
回到家里,淳于珊跟淳于艳迎了出来,刘强随手将路上编织的小小花环戴在了淳于艳头上,高兴的小姑娘蹦蹦跳跳的对着众人显摆。
待进得屋里坐定,高山一口饮尽淳于珊递过来的凉白开,对淳于珊说道,“珊儿,我给你吟诵一声诗歌,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怎么样?”
淳于珊听后,感觉到非常精彩,“诗经上的吗?我怎么没有印象。”
“哈哈哈,诗经上有啥,俺不懂。这个是刘公子在路上说的。”
“刘公子作的吗?”淳于珊感到很吃惊,刘公子应该不会作这样的诗歌啊。
刘强笑笑,说道,“偶尔听一老者说的。”
“哦”淳于珊应了一声,朝父亲看了一眼。淳于泽则面无表情,好像无动于衷的样子。喝几碗水,闲聊一阵,几个人就散了,各自回屋休息。
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一觉醒来,天色已黄昏。吃完饭,淳于泽去出诊了,长乐跟彭祖则跟高山套着近乎,对中午高山显露出来的神技,他是五体投地。
刘强自己坐在院子里,看着天空中那璀璨的星河。天空像是透明的,那些闪闪发光的星星,像是触手可及,刘强看着这深邃的夜空,一切恍如在梦里一样。
淳于珊静静的走过来,轻声的问道,“公子看什么呢,那么出神。”
刘强没有回答,问道,“小艳呢?”
“睡了。”淳于珊边说,边坐了下来。
来到这个世界,最熟悉的一张面孔就是淳于珊了,她实在是太像自己的徒弟晓娟了,刘强甚至在想,晓娟是不是就是淳于珊投胎转世的,毕竟自己身上发生了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所以无论是言语还是动作上,刘强对晓娟都透露着亲切跟自然,而淳于珊,对刘强也好似没有那种对陌生男子的戒备。
其实人与人之间,有的时候真的很奇妙,有些人,你可能会莫名其妙的讨厌,有些人,你可能会一见倾心,有些人天天相处,还形同陌路,有些人,几年,甚至几十年不见,都跟从未离开自己身边的老朋友一样。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两个人看着宁静的天空,沉默了一会儿,淳于珊说道,“其实,我们家以前也在长安,就是这样的夜晚,我娘亲会抱着艳儿,哼着小曲哄她睡觉,那个时候,艳儿才两岁。我娘亲哼的小曲可好听呢,我跟艳儿都非常喜欢听,有的时候,为了让娘亲多唱会儿,艳儿还会装睡,她才那么小,就那么的古灵精怪。”淳于珊说起这个来,声音淡淡的,带着点忧伤,充满了想念,说起妹妹来,禁不住露出微笑。
“那你娘亲呢?”刘强问道。
“我娘亲没了。”淳于珊脸色一暗。
刘强连忙道歉道,“对不起。”淳于珊一笑,说道,“没什么。”
“我娘亲最大遗憾就是没有给爹爹生个儿子,娘亲还在世的时候,有的时候会说,要是珊儿是个男子多好,也能继承我们淳于家的家风。娘亲一直想着再给我们生个弟弟的,可惜啊。”
“其实,女孩子不一定比男孩子差,相反,许多女孩子还比男孩子强很多。”刘强说道。
淳于珊盯着他看了看,接着笑了笑,女人从来就是男人的附属品,相夫教子,整日围着锅台转,就是她们的职责,女人不比男人差,甚至还比男人强,这个论调,不仅匪夷所思,还有点惊世核俗。
“真的!”刘强肯定的说道。他想起了有一次跟晓娟蹲点的时候,晓娟对他说道,“师父,我那么笨,能当一个好刑警吗?”那个时候,刘强才带了晓娟一年多点,刘强对晓娟鼓励道,“你一定会是个好刑警,师父的眼光不会错的!”虽然是随口说的,但是刘强从晓娟的眼里看到了光芒,晓娟当时激动的说,“师父,我会努力的,一定不会给你丢脸。”当时,刘强还拍了拍晓娟的肩膀,说道,“师父相信你。”后来,晓娟真的成为了一名出色的缉毒警察。
“尤其是从医,需要善心,细心跟耐心,这些天然的品质,女孩子本身就比男孩子强。”刘强想到后世的主治大夫,许多是女大夫,而护士,几乎清一色是女的。“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一名好医师的!”刘强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淳于珊有点感动,毕竟没有人对她这样鼓励过,虽然自己在医学方面很有天分,也非常努力,但是毕竟是个女孩子,父亲虽然对自己也是谆谆教导,但是出诊什么的,从来不带淳于珊去,就是家中来了病人,淳于珊也是仅仅打个下手,甚至下手也仅仅是递递小东西,而前来瞧病的病人,也没有一个相信她的,往往淳于泽不在家的时候,病人扭头就走了,在那个时代,女医师几乎没有,更不用说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了。
淳于珊突然说道,“你知道我娘亲是怎么故去的吗?”
“怎么故去的?”
“其实我们家是世代行医的,爷爷的医术非常高明。在长安的时候,许多王公贵族都请爷爷看病,可是爷爷对所有的病人都一视同仁,不论谁来瞧病,都有个先来后到,也因此得罪了些王公大臣。因为给一位老伯治病,耽误了去一位王爷家,谁知道,那位王爷的爱妾得的是急症,爷爷过去的时候,那位爱妾已经奄奄一息了,爷爷看了没多久就死了,因此,爷爷被抓进了大牢。后来经过家里多方营救,尤其是姑姑,爷爷虽然逃去了牢狱之灾,可是出狱不久,就故去了。临终的时候,爷爷说父亲太忠厚老实,让父亲带着姑姑回临淄老家,不要呆在长安城了。爷爷故去后,姑姑不肯随父亲回家乡,父亲就带着我们一家四口回临淄了,其实姑姑挺厉害的,比爹爹要厉害。”淳于珊说起姑姑的时候,一脸的骄傲。“我们回到临淄老家的时候,发现宅子已经被同族的人占了,好像他们听说爷爷犯了法,以为我们家都回不去了,就抢了我们的宅子。看到父亲带我们回来了,他们以父亲没有儿子的因由霸占着房子不给,后来起了冲突,在混乱的人群中,不知道谁将母亲推倒在地,母亲的头磕在了一块石头上,当场就故去了。太守收了他们的贿赂,愣说我母亲的自己跌倒的,案子不了了之,宅子也要不回来,父亲就带我们来到这个地方,在爷爷一位老友的帮助下,落了脚。”
第9章 谷梁与公羊之争(一)()
淳于珊说起这些时候,像是在简单的陈述一个事实,可是刘强听的出来,她的语气里带着自责跟悲痛,可能她将母亲的去世跟整个家庭的背井离乡,归因于自己是个女子这个事实了。
刘强听着,许久没有说话,这种事情在他听来不可思议,仅仅因为人家没有儿子,就能霸占人家的宅子不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这在作为警察的刘强看来,简直匪夷所思,但他就发生了,因为这是在汉代,因此,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淳于珊。
“不早了,公子早点休息吧。”扭头笑着对刘强说道。
刘强点点头,起身向东厢房走去。走了两步,他转过身来,屈臂握拳,用力的顿了顿拳头,对着淳于珊说道,“加油!”
淳于珊愣了愣,只见刘强有重复道,加油!她虽然没有听过加油这个词,但从神情动作上,很快明白过来,刘强是在鼓励她,她也学着刘强的样子,曲了一下臂,拳头握在长袖里,笑着说道,“加油!”然后又感到一点好笑。
刘强回去了,淳于珊也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思虑着今天晚上跟刘强的谈话。淳于珊第一次见到这个叫刘病已的少年时,就感觉他跟别的男子不太一样,虽然长的不是太帅,刚见面时,甚至有些狼狈,但即使在有些狼狈的情况下,也没有感觉出他有落魄的样子。
当许公来访,想让父亲给他试试脉,瞧瞧老陈病的时候,从父亲同许公的谈话中,她知道,这个刘病已的来历可能不简单。后来,在许公的试探中,她发现,刘病已应对的非常沉稳,表现出了他这个年龄不应该有的成熟。在那首《蒹葭苍苍》的吟诵中,她听出了刘病已含带的深情,那时她想,也许他有深爱的女子。后来在小院里,他为了掩饰艳儿的调皮,还编造出了坚蚕的理由,今天回来,还给艳儿带回来个小小的花环,应该是个善良的人,关键的问题是,自己好像老早就认识他,而这个刘病已也对自己比较亲切,是属于自发的那种不做作的亲切。
所以今天晚上,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就对他说了那么多心里话,也许,就是因为这亲切的原因吧。这些话,有些是自己一直憋在心里的,对谁也没有讲,周围也没有人可讲。她一直有这样一个认为,就是因为自己是个女儿身,才导致了同族的人霸占了家里的祖宅,也正是因为这样,母亲才在冲突中死去。这个内疚一直压在她的心头,有些夜深的时候,她想起母亲,甚至能内疚的哭起来。今天晚上,对着刘病已说出这些话后,她感觉到了一种轻松,像是心口的巨石,减轻了些份量。
也许是自己真的需要有个人倾诉吧,淳于珊躺在床上,对自己说道。许多女子比男子还强,女子不一定比男子差,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淳于珊又想到了刘病已的这个论调,自己非常努力的想像一个男子一样,好帮爹爹撑起这个家来,但是,谁会说女子比男子强啊,还有那个什么加油,什么动作,淳于珊不禁笑了起来。锄禾日当午,难道是他自己作的吗,能够说女子比男子强的人,能够同情田地里辛苦劳作的农夫,也不会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不行,改天得问问许公,诗经里面有没有这首诗歌。就这样想着想着,淳于珊睡着了。
刘强回到房间,发现彭祖跟长乐都没回来,可能还在正屋跟高山聊天吧。躺在床上,想着自己奇特的经历,想着来到这个世界,想着度过的这安静的一天,他有点喜欢上了这个地方,也许是以前太紧张,太累了吧。
彭祖跟长乐还没回来,这两个臭小子看来跟高山混的不错啊。门响了,两个人进来,发现病已已经躺在床上了,长乐轻叫了声,“病已哥。”刘强没有答应,假装睡着了,想待会儿吓这两个小子一跳。“病已哥估计已经睡着了,别再打扰病已哥了。”彭祖这一说,刘强反而不好那样了。
“长乐,你今天说是太多了。”彭祖看来对长乐有些不满。
“哪里多了,我又没说病已哥是谁,不就是平时的一些生活上的事情嘛,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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