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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怀瑾温和一笑,“姑娘请讲。”
“小女子也想请城主大人为小女子伴奏,城主大人可愿意?”
周怀瑾温润的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除了楼湘,倒真不是没人再求他伴奏过,可这女子,裹得严严实实让人什么都看不到,还偏生在楼湘之后上台作此要求,总会让人觉得她似乎另有目的。
可就在他犹豫的那一刹那,楼玉笙忽然抬起微垂的头,头上的帽子顺势而下,露出那一张清雅绝伦的脸,漂亮妩媚的凤眸里微微含笑,婉转风…流,唇角微抿,微笑犹若初绽的无忧花,纯洁无暇。
周怀瑾见是她,眼睛微微一怔,更尤其是,她此时温婉含笑的模样,和梦中的女子几乎重叠,一样的温言浅笑,只是看一眼,都让人莫名地心安。
周怀瑾望着眼前的女子,有些怔忪出神,过了一晌才温声道,“当然可以,不知萧姑娘要跳什么曲子?”
楼玉笙柔柔一笑,嗓音清澈地犹如一湾甘泉潺潺,“和楼小姐一样,《无忧》。”
周怀瑾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终于明白他心头那一抹怪异是因为什么了,这哪里是瞧着楼湘跳得好想来学一学啊,分明就是来砸场子的嘛!
可一来他已当众承诺过,二来,这姑娘总给他似曾相识之感,也不忍拒绝,也只好答应,只是他还没说话,一直在一旁等候的楼湘开口了,温软的嗓音,细听之下,却有几分讥嘲,“姑娘要跳《无忧》?那可太好了,这支舞我跳了好几年,虽说大家都挺喜欢的,可自己一直不能再创新,我正愁着呢,姑娘若是能一跳,说不准我能再找些灵感,来年给大家再带来一支更完美的舞蹈。”
“托楼小姐吉言咯。”楼玉笙微转头,微笑着说话,可和楼湘对视的眼神,却是刀光剑影,水火不容,暗流涌动,你死我活!
楼湘表情一僵,扯出一丝难看的笑容后一甩袖子就要下台,这时楼玉笙却忽然解下了斗篷,黑夜流光中,她穿着一件素白的裙衫,和楼湘身上那件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点不同的就是她把一层一层的裙衫剪成一丝一丝,微风乍起,裙裾飞扬,飘飘欲飞,犹如遗世独立的仙子,更气的楼湘脸色都阴沉了下来,袖子一甩,重重地哼了一声,怒摔而走。
周怀瑾暗暗摇头,如此斗气,何必?
想归想,他温声问道,“萧姑娘,准备好了吗?”
楼玉笙回眸一笑,灿若夏花,直衬得天空中最璀璨的烟火都失了颜色。
“我准备好了。”楼玉笙柔柔一笑,“怀瑾。”
周怀瑾执着紫竹箫的手微微一抖,满面不可思议的望着她,她,怎么会这样叫他?怎么会跟梦中的女子一样柔情满满地这样唤他?
她到底是谁?
难道她真是他梦中的女子?
“城主大人?”楼玉笙见他迟迟没有反应,又喊了一声,才唤回周怀瑾的意识,僵硬地笑了笑,紫竹箫放在唇边,箫声起。
伴着优雅恬静的起音,楼玉笙背对着围观群众做好起势,水袖朝天一掷,刚强又柔软,缓缓抛出旋转的舞姿,仿佛舞者不是她,而是她手中长袖。
她回眸浅笑,悠然淡远,明明近在眼前,又仿佛远在天边。
安然无忧的旋律中,她渐行渐近,仙姿缥缈,仿似携着祥和安宁来普度众生,让所有人都沉醉在幽静空灵中,都在大自然的灵性中徜徉,恍如蓬莱仙岛,仙气缭绕,祥瑞普照,自此无忧无虑。
她长抛的水袖,翩跹而起的裙裾,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笑容,每一次翩跹跃起仿佛都在诉说一个动听安详的故事。
野有忧城,之于梦兮。
优哉游哉,适我愿兮
无忧无忧,我所归兮。
第176章 无忧城11()
楼玉笙的舞姿……
准确地讲,那已经不是舞姿,就仿佛武功修行已达极致,已臻化境,无招胜有招。
而她的舞,不必多么华丽的姿态,不必多么让人眼花缭乱的动作,不必多么震撼心灵的技巧,不过是一拢袖,不过是一旋转,不过是一回眸,仿似返璞归真,仿佛已敛尽天下灵秀,激荡的人的心灵都仿佛被洗涤,再无污浊,只让人神清气爽有如服用了仙丹灵药。
她用一支舞,告诉了所有人,究竟何为无忧!
……
直到她离开舞台许久,好似人们都没能回过神来,仍痴痴地盯着舞台,仿佛入了迷阵,仿佛那空旷的舞台,还留有她的倩影,在舞台中央翩跹起舞。
即使所有人都在感叹,这世间怎会有如此美妙的舞蹈,可他们眼中,他们心里,似乎并不是在观赏一支美妙的舞,而是被最醇最真的大自然所滋润。
何为无忧?
每个人的感受都不一样,但至少这一刻,在他们观赏楼玉笙这支舞蹈的一刻,每个人都能确定——无忧!
……
别说普通的观众,即使公子贺、郑宣和周怀瑾这般人物,都早已沉醉在其中,尤其周怀瑾,开始还知道自己是来伴奏的,可看着看着,早就什么都忘了,那只紫竹箫放在唇边,却一个音也没有了。
直到,一个脆生生又有些困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商姐姐,贺大哥……你们怎么了?”
公子贺吸了口气,这才转头,风情潋滟的眸里还盛着惊艳与震撼,他柔情一笑,仿佛整个天空都为他染上了笑颜,“小玉,干得不错!”
楼玉笙笑的得意洋洋,“那是自然的!那什么名动天下的舞老板根本和我没得比嘛!”
“……”公子贺无语,拿什么舞心月跟她作比,那简直是自贬身价嘛!
“笙笙……”郑宣幽怨地看她,她都问了公子贺和商敏,为何不问他?
“有事?”一看到郑宣,楼玉笙笑容敛尽,容色淡淡的,连对陌生人的礼貌客气都不如。
郑宣好心塞,勉强地一笑,“你跳的真好!”
楼玉笙呵呵地笑,“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何须你强调?!”
郑宣,“……”
他明明是跟公子贺一个意思,为什么得到的回答完全不一样!
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他总算是懂了!
求娶笙笙这条道路,任重而道远啊!
“萧姑娘。”温润的声音突然插入,是周怀瑾,夜色中,他一袭玄色祭祀服几乎让人看不到他,但那明朗的面容,儒雅柔隽的气场却无法让人忽视他的存在。
“城主大人?”楼玉笙看到他像是有些诧异,“还有事吗?”
周怀瑾温润一笑,递上手里的紫竹箫,“看过姑娘的《无忧》舞之后,在下受益颇深,觉得自己所吹奏之曲实乃班门弄斧,以后再吹箫不过是亵渎姑娘的舞姿,实在不必,不过无论如何,此箫都是在下心爱之物,亦是难得的佳品,若是因此蒙尘,在下于心不忍,便想将此箫赠予姑娘,若他日姑娘能寻到可与姑娘合奏之人,便转赠此箫,也算一段佳话。”
楼玉笙一直面带浅笑地听他说了一长段话,心里只有一句话:泥煤,说人话!
不就是不好意思再吹箫,要把这箫送给自己嘛,说那么复杂,还一点都不文绉绉,显摆什么呀!
啊呸!
楼玉笙笑的有些羞涩又勉强,“既是城主心爱之物,小女子怎可夺人所好?”
“美玉送君子,良箫赠佳人。”周怀瑾温和道,“若姑娘还是推辞,便是瞧不上在下了。”
楼玉笙呵呵了,她当然瞧不上了,不过是个二手货,还是用来嘴对嘴吹的东西,谁稀罕啊!
她害怕沾上他的口水呢!
不过心里虽唾弃,面上却还是表现的极力压制着心里的惊喜,然后娇羞羞地低垂着眸,柔情地说,“既然城主都这么说了,小女子再推辞就是不识好歹了,那小女子便在此谢过怀瑾好意了。”
楼玉笙状似小心翼翼,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样地接过那支紫竹箫,小心地捧在手中,生怕一不小心就摔到它了。
“萧姑娘喜欢便好。”
楼玉笙娇羞无限地看了眼周怀瑾,又立刻低下眼眸,羞涩地说,“若是城主大人看得起小女子,以后便不必再唤我萧姑娘了,唤我小玉吧。”
“小玉?”周怀瑾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地撞了一下,眸子一惊,脸色怔怔的,她,真的是梦中那个女子吗?当真有这么巧合吗?
“嗯。”楼玉笙轻轻应了声,眸中柔情无限,娇羞似含苞待放的花,“那小玉告辞了。”
她点点头,优雅转身离开,仿佛公子贺他们都是不存在的一样。
但走了两步,她忽地想起什么,回眸,浅笑,皎然,“怀瑾,上元街的面具灯会,你会去吗?”
周怀瑾心头又是一震,这熟悉的温柔浅笑,柔情蜜意的语气,和梦中女子几乎一般无二。
这让他又惊又喜,却又有几丝彷徨。
好似等待多年的人,终于就要见到了,却开始忐忑,忐忑那人并不如他一般期待,忐忑那人早已忘却多年前的牵绊,更忐忑,那不过终究是梦一场,虚无缥缈。
何况,梦中的情形,他也只是记得一些,只记得自己愧对那个对自己情深的女子,只知道自己要弥补那个女子,却没想过,真的等到了,真的见到了,他该如何面对,又该做什么!
又何况,即使他知道怎么做,即使最后弥补了救赎了,她原谅了,也终不过,浮生一梦!
周怀瑾像是失了魂一样恍惚地看着楼玉笙远去,看着她优雅的身姿在灯火中渐渐远去,梦幻迷离,恍如梦境幻象,一点也不真实。
影影绰绰,最后也不过星光一点,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如果,她当真是梦中的小玉,她可还记得,他曾经如何绝情地待她?
“人都已经走远了,还看什么看,不就是这一支舞跳的比我好了那么一点点吗,你用得着这么痴迷?还把你最心爱的紫竹箫都送给她!”楼湘在他身边,有些赌气又又有些恼怒地清斥道。
周怀瑾回神,看着楼湘,和他梦中的妻子一模一样的容颜,一模一样的高傲,容不下一丁点的瑕疵的性子,他微微叹息,他对不起的,又何止小玉!
第177章 无忧城12()
上元街的面具灯会有个规矩,男女必须分开从街的两头进去,而且服装都规定好了,每个人都穿成一模一样的玄色衣裳,只有面具可以在入口自由选择,此外,任何人不可带任何东西进入,连银子都不可以,看中什么东西要买的,随缘!
楼玉笙自然是和商敏一块儿的,在入口认真地选择面具,面具种类繁多,挑的人眼花缭乱,看得楼玉笙心肝直颤,她还以为那些面具都是青面獠牙、牛头马面之类的呢,结果什么花啊树啊动物啊妖孽啊神魔鬼的都有,果然这无忧城是朵大大的奇葩。
最后,商敏挑了个和她的性格完全不太符的小白兔面具,楼玉笙则因为玩心大起,特地挑了个狼头面具,惹得和她站在一起的美女们纷纷侧目。
其实上元街所谓的面具灯会跟下午的游园活动也差不多,只是多了项放河灯的项目,另外,就是因为所有人都穿的一模一样,都戴着面具,谁也认不出谁而变得神秘了些。
因为任何人都不得带银子在身上,所以在上元街所有吃喝玩乐都不需要钱,楼玉笙和商敏走散后,一个人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