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凝了凝神说道,“丁乙,不管你信不信我,总之,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便是。”
丁乙嘁了一声,明显是懒得搭理她。
楼玉笙问他,“你为什么要刺杀苏庄主?”
“想杀就杀呗,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我靠,这竟然是真话!楼玉笙无语了。
“郑宣知道你要刺杀苏庄主吗?”
“不知道。”
“为什么要背着他擅自行动?”
“都说了,想杀就杀,想行动就行动,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楼玉笙再次吐槽,有没有搞错啊!这竟然真的是真话啊!
“你就没想过他知道你擅自行动后会怎么处置你?”
“咱家既然来了名剑山庄刺杀苏庄主,难道还想过活着出去?”
“那你就没想过你这么做会给郑家堡会给你们的大公子惹来麻烦?”
“……当时没想到,脑子一热,就去刺杀苏庄主了。”
楼玉笙实在不明白,这脑子热一热的,怎么就会想到刺杀苏庄主呢?这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实在说不通啊,可她也知道,无论怎么问,他肯定都是那句,想杀就杀呗。
问题究竟出在哪儿呢?
莫非跟他这几个月的经历有关?
楼玉笙想了想,又问,“当初我……也就是楼玉笙被钱盈盈推下山崖,你的兄弟也被推下山崖后又发生什么事了,她,怎么对付你的?”
“她给咱家下的毒本就是致命的,大概是觉得反正咱家都是要死的,也懒得费那个力气再推我下去,就把咱家扔那儿不管了,谁曾想咱家命大,被人救了。”
“然后呢?”
“然后就一直在养伤去毒,直到前几天,突然想杀苏庄主了,就来了。”
丁乙终于察觉到不妥,转过身来警惕地盯着她,“什么然后?”
他刚才,应该是他一直都没说话啊,她无端端地说句然后是几个意思啊。
楼玉笙怔了怔,哎呀,都怪她太心急太大意,一不小心露馅了。
不过,好歹人有机智,何况楼玉笙又不是蠢的,她脑袋里迅速过滤一遍刚才的话,眼睛一眨,一派天真无邪,“我就问你钱盈盈怎么对付你的,然后又做了什么而已啊,……有什么不对?”
丁乙一想,她说的倒是合情合理,但他还是觉得怪怪的,“我一个字没说,你却嘀嘀咕咕问了大半天,这样有意义?有趣?”
“怎么没意义了?男人都是没耐性的,我说的多了,问的多了,你一会儿一个不耐烦,一个没留神,恐怕就会说出真相了啊。”
丁乙又一想,好像真的挺有道理的,她每问一句,他都会在心里念一遍,再一会儿烦了,也许心里想什么他就真会说出来,不过说出来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信息,只不过现下,她这么直白地讲了,他就不会那么容易不耐烦了。
他冷笑了笑,“不愧是妖女,歪理邪说一大堆!”
楼玉笙,“……!!!”
要不是看在她当初连累了他的份上,谁受这个气啊,早撂担子走人了。
楼玉笙深呼吸,让自己不要那么暴躁,不要发飙,毕竟,她是来报恩的。
可眼下,她觉得问丁乙真是问错人了,看看他的答案,跟一问三不知有什么区别?不过,也让她瞧出些蹊跷,丁乙刺杀苏庄主,一无杀人动机,二非受命于郑宣,简直是毫无理由想杀就杀,就跟发了封中了邪似的……
等等!
发疯?中邪?
楼玉笙如突然抓住一道灵光,表情变得震惊而凝重,莫非是有人控制了丁乙的神智才让他来刺杀苏庄主,丁乙照做之后却什么也不记得了?
若真是这样……就能解释的清他没头没脑的举动了。
但如果他什么也不记得了,她也无迹可寻,如何还他清白?
也许,他还记得一丢丢?只是没当回事而已?
楼玉笙深深吸了口气,为了不惹他怀疑,徐徐问道,“丁乙,你被钱盈盈下了毒但现在却还好好的,是不是后来被人救了,他们是什么人,长什么样,做什么的,哪里人,你还有没有印象?他们救了你,有没有要你报答他们,要你帮他们做什么事?你来刺杀苏庄主,是不是就从救你的人那儿过来的?是不是就是他们让你来刺杀苏庄主的?”
几乎是话音刚落,就听到丁乙的声音,半点没有掩饰的意思,大有就算我告诉你又能奈我何的意味,“你莫名其妙啊?救我的只是普通的老百姓而已,那天他们恰好上山有事,看到昏迷不醒的我顺手就救了我,虽然我一再强调要报答他们,可他们都是老实淳朴的人,才不会要我报答什么的!你这妖女,别以为世上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势力!”
说着,丁乙重重一哼又背过身去,闭上眼睛,一副完全不想再搭理她的模样。
楼玉笙真是被他气了个半死,他不信她就是楼玉笙也就算了,毕竟从她掉下悬崖开始他就人间蒸发没有她任何消息,任谁也难以相信竟然有人死而复生,所以,他不信她是来帮他的也是情理之中,这也就罢了,可他竟莫名其妙就把她当成妖女,这,这她也就忍了,可是——!
她不过就问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而已,他怎么就得出她势力的结论了?
理由呢?证据呢?
简直岂有此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反正她该做的能做的都做了,是他死活不配合,怨不得她不报答他!
哼!
爱咋咋地吧!
他要是被名剑山庄的人给处死,大不了替他烧把纸钱好了!
……
听到楼玉笙气呼呼地离开的声音,丁乙睁开了眼,眼眸黑漆漆的,说不清是有些失落还是松了口气。
他确实无法相信楼姑娘死而复生,但他也不傻,看得出来那姑娘的确是有心帮他,可,不是他不想被人帮,而是真的没人能帮得了他,因为,他的的确确是来刺杀苏庄主了,没有任何动机,不过是脑子一热就过来了就做了那件事,可这种事说出去谁会信?
他也只能期望这件事能大化小小化无,不再牵连别人,更不要牵连到公子而已。
哎……
他长长叹一口气,没想到他丁乙也会沦落到今天啊!
第217章 长得那么丑()
楼玉笙从地牢里出来,怒气是半点没消,其实也不是怒,就是火大,是自己一番好意不被人接受的郁闷。
她来这个时代这么久,除了自己家人,她还没为谁这样操过心呢,结果人家不但不稀罕,还嫌弃呢,这能不让她气愤嘛。
真是的,太讨厌了!
“碰钉子了?”公子贺懒洋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还吓了楼玉笙一跳,一抬头才看到公子贺正斜靠在一棵大树的树杈上,紫袍微敞,羽扇轻摇,青丝浮动,媚眼生波,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斑点点的光,就像在他身上晕着醉人的光晕,迷人,更惑人。
楼玉笙虽和他日夜相对,朝夕相处,早已习惯了他俊美的让人发指的容颜,但偶尔看到他这般妖孽的模样,仍是一阵心神恍惚,只叹为何不是男儿身……啊呸,不是,只叹为何这副容貌没长到自己脸上啊。
不过此时,楼玉笙更诧异的却是,公子贺竟然靠在树杈上。
因为此人其实是非常在意一切事物的舒适度的,甚至是有点洁癖的,虽表现的不明显,那也是因为所有事物都有他手下提前打点好的,根本不存在不洁的可能,所以乍看到他竟然不在意坑坑洼洼的树皮,不在意上面可能存在的灰尘甚至虫子之类的东西而坐在树杈上,像一只慵懒的猫一样舒服得享受着,着实让她吃了一惊。
但当她因为吃惊而定睛一看,才看到那树杈上铺了厚厚的浅棕色羊毛毯时,她顿时真的……只恨不是男儿身啊!
跟着他,这辈子都过得多舒服逍遥啊。
等公子贺诧异地略一挑眉,楼玉笙才意识到自己都想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由得赧然一笑,尴尬地很。
楼玉笙纵身一跃,在他旁边坐下,幽幽叹道,“其实也不是碰钉子,只是丁乙始终不信我,他的态度啊,让人气恼的很,但我也不是全无所获,只可惜还是帮不到他。”
“怎么说?”公子贺颇有兴致地问。
和公子贺相处这么久,虽然他对她总是不冷不热的,但关键时候总是很给力,又何况,她虽然失去了忧县梦境那段记忆,可那之后,两个人仍是莫名其妙地熟稔起来,否则公子贺也不会总那么像孩儿亲爹一样关心她的肚子了,所以啊,楼玉笙现在对他基本上是无话不说了,没什么可瞒着他的,于是把丁乙的回答和她的猜测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他,想着公子贺见多识广,又有能耐有手段,没准就能理出头绪,查到什么有用证据呢。
公子贺听后,眉都懒得拧一下,说,“我却也听说过西域有种颇为传奇的武功名为摄魂术,的确可以操纵人的心神让人去做一些事,但一来,这都是传说中的武功,至今没听过有人连成过这种武功,二来,即使有人练成这种武功,却也达不到控制人做了某些事之后而记忆空白的程度,所以,应当不是西域的摄魂术,我倒另有猜测。”
“快说快说,你有什么想法?”楼玉笙赶紧地催促他,他却不紧不慢地看她一眼,懒悠悠道,“这事说来是我帮你,其实却是我帮了郑家堡,我帮了自己的对手还捞不着任何好处,你以为凭我的为人会做这种不留名的好事?”
楼玉笙一头黑线,当回活雷锋不挺好的嘛,多积阴德的事啊。
不过她也知道,对公子贺说这些无异于对牛弹琴,还是说点实在的吧。
“贺大哥,其实我觉得呢,这件事最根本的还是帮了我,毕竟是救命之恩嘛,怎么报答都不为过,何况只是帮他洗清冤情而已……”
楼玉笙话还没说完,被公子贺酷酷地打断,“既然是救命之恩,怎么报答都不为过,不如你以身相许,正好还给孩子找个便宜爹,你看郑宣会不会立刻一刀宰了他。”
“……”
什么叫给孩子找个便宜爹啊!
太毒舌了!
太过分了!
“贺大哥……”楼玉笙委委屈屈,满腹辛酸,眼里蓄满眼泪立刻就要滴下来的楚楚可怜,“人家一直把你当亲大哥一样敬仰尊重爱戴的,您怎么能这样欺负您亲妹妹啊,呜呜……我就知道,贺大哥您和别人一样,都是瞧不起我这种未婚怀孕,不知羞耻,不守妇道的女子的……呜呜,既然如此,我也不敢再跟着贺大哥免得让别人误会您就是孩子的爹,还毁了您的名声,咱们,咱们还是就此别过,后会无期吧,我以后都不会再给您添麻烦了,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跟别人说我和月神教教主是兄妹,却惨遭遗弃的,呜呜……”
轮到公子贺满头黑线了,她这一副娇娇滴滴、可怜兮兮的样子还真像是遭遇负心汉,惨遭遗弃了,可惜……
他黑着脸轻斥,“楼玉笙,你最好适可而止啊!”
楼玉笙立刻展颜一笑,笑的傻兮兮地拽了拽他的衣袍,“贺大哥,我们都是一家人,不要那么见外嘛,你就帮人家一回嘛。”
谁特么跟你这个神经病是一家人啊!
公子贺愤怒地在内心里咆哮,但面上,却也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