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心月深深吸着气,跪下一拜,“殿下,无论您信不信,属下对您的忠心,可昭日月,属下亦别无所求,只盼殿下达成所愿之日,殿下能给我儿一条生路,属下便是死,也瞑目。”
楚宣思忖一瞬,冷淡道,“你想要活路,总是要拿出点诚意。”
……
云州。
因为就快到除夕了,学堂早已放假,吕意不必去学堂上课,这日有事外出,归来后才刚下马,就看到珠兰匆匆从大门跑出来,一看到她,突然停下脚步,双眼红肿地看着自己,仿佛大哭过一般。
吕意微微拧了眉尖,下马走过去,“发生何事?”
珠兰一个没忍住,突然又哭了出来,“小姐,楼姑娘,楼姑娘她,她死了。”
或许是今天的风有些大,吕意一时竟有些没站稳,身子在风中晃了一下,目光有些茫然地问,“你说谁?”
“楼姑娘……楼姑娘被皇曾孙杀死了……大,大公子刚传过来的信……”
吕意呆了一下,表情仍是茫然地很,“你说,皇曾孙,杀死了阿笙?”
“小姐,我知道您心里难受,您难受就哭出来吧……”
吕意懵懵懂懂的转了个身,像是在风雪中要寻找什么,低头看到自己一身雪白,忽然觉得刺眼的很。
忽然,她一个飞身上马,什么也不说地急速离开。
珠兰愣了一下,一想到吕意这是要做什么后立马也要跟着走,但想了一下,跟苏怀派来的传信的人留了个信才跟着走。
两日后,西北边陲小镇,有人在茶楼里说起最近江湖上的头等大事,说的兴起时,只见一道白影从眼前快速掠过,像是闪电一般,快到好似从不曾存在过。
第309章()
黄昏时的吴都,没有风,没有雪,静默肃杀,整个吴都都被白色淹没,就连街旁没有一片枝叶的光秃秃的的树枝上都挂满白绫,远远看着,都觉一股浸入骨子里的悲伤在蔓延,让人不自禁潸然泪下。
皇曾孙的宅院被吴国将士围的水泄不通,将士们的铠甲外也绑着一条白布,各个神色凌然,形如雕塑。
那么多人,没有一丝杂音,整个天地静悄悄的仿似那只是一副水墨画,直到远处传来急急的马蹄,惹来领头将领侧目。
整个吴都都融入在一片白色之中,那领头的将领偏头一看,也只看到一匹通体雪白的马,马上是个一身素衣的女子,他不悦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心里猜测这估计是楼玉笙生前好友吧,才会在得到消息之后立刻赶来吊唁。
马蹄声渐进,来到跟前,他看到那白衣女子翻身下马,神情肃穆而悲伤,他正欲上前一问,只见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就见面前忽然又多了一个女子,依然是一身白衣,神色冰冷如雪。
那将领看着眼前两个同样一袭白衣胜雪的姑娘,一个高雅宁静,似是雨后白莲,清新淡雅,但那一双清透的眼却是通红,布着血丝,脸色也跟雪色相近,像是连日奔波后的憔悴,亦或者是哀伤至痛,另一个姑娘冷若冰霜,若是这世上有什么花能形容她的话,也只有一种,那就是雪花,空灵、冰冷,她冷冰冰的双眸也只有一片冰寒,不见悲伤,那将领忽然就反应过来,这两个姑娘是谁了。
“两位姑娘,楼姑娘的灵堂不在此处。”那将领只是思忖一瞬,出言提醒。
吕意和阿缘纷纷看他,异口同声,“楚公子在此?”
“……是。”
吕意和阿缘对看一眼,像是很有默契一样,不理会那将领,径自闯入,自然,那将领知晓了她们的身份,也不会拦着。
只是待她们进去之后,寂静的街道又传来马蹄声,那将领暗道一声蹊跷,转头一看只看到个穿着素衣的姑娘骑着一匹棕色的马过来了,她来到跟前,似是看了眼那匹白色的马,就翻身下马要往里冲,那将领不知她是谁,自是要一拦,“姑娘不可乱闯!”
珠兰黑着脸瞪他,“我家小姐在里面呢!”
“……”
那将领满眼的无奈,自是放行。
吕意和阿缘进去时,早已有暗卫禀报楚宣,有人来接引他们,她们很快便见到楚宣。
一进那屋子,就看到楚宣正端着一碗药在给床榻上有些病容的美貌女子喂药,表情虽有些不耐烦,但喂药时却是极细致体贴。
看到这一幕,想起阿笙,吕意胸中涌出一股难言的悲哀和愤怒,她劝着自己,这一切极有可能都只是假象而已,她来此,就是想知道个清楚。
“楚公子,外间传言阿笙死于你手,是真是假?”
楚宣一碗药喂完了,听到吕意的问话,仿似才发觉屋里多了两个人,随意放下药碗,淡漠地抬起眼,漆黑的眼眸冷如玄铁,没有温度,甚至连一丝心虚也无。
“是又如何?”
他嘴角似乎微微一扯,冷漠讥诮的语气,像是在嘲讽问话人的愚昧愚蠢,仿佛在说,这还需要问?
吕意看着那丝毫不做假的目光,顿觉无力,这一路而来,她一直坚信着楚宣另有苦衷才安排阿笙假死,她来,只求一个安心,可进到这院子后,处处漫不经心的氛围中似乎还透着一两丝的愉悦,这让她心慌不已,再看到楚宣对着另一个女子温柔体贴,几乎就要压制不住胸腔中的那股愤怒,才会不在意此时场合问出那个问题。
她问出口时就有些懊悔,料想楚宣顾忌着旁人在不会如实回答,虽然答案在她预料之中,可那般的冷漠讥讽、不屑一顾的语气,待若蝼蚁般的轻谩,如何能让人相信这其中另有曲折,如何让人不相信他说的都是真的?!
坚持多日的信念,支撑她一路而来的信念忽然坍塌了一地,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阿笙死了,她真的死了,她竟然死在她最爱的人的手里,连同那个无辜的孩子……
思及那尚未出世的孩子,吕意悲哀的眼中浮现一丝清明,嗓音微微颤抖,“你知不知道阿笙腹中骨肉是你的孩子?”
那是你的孩子,你竟然也残忍地杀害,你可后悔?你可能表现出一丝丝阿笙的死不过是你的计策的迹象?
谁料楚宣闻言不但没有惊讶,更没有后悔心痛,却是更加漠然以待,连同那分讥嘲都变得冰冷可恶,他冷酷地说,“区区贱民,有何资格为本公子孕育长子!”
冷漠无情之话,犹如引爆地雷的引线,激起压抑许久的怒气。
“你怎可如此无情!”
吕意一声厉喝,只见一道寒芒掠过,她手中长剑直刺楚宣咽喉,同时间,阿缘祭出袖中白绫,那白绫似长了眼睛一般紧紧缠住楚宣的颈,让他无法动弹,无法呼吸。
“楚公子,小玉与我虽也不过数面之缘,但相识一场,总是缘分,她枉死你手,是她技不如人,但你残暴如斯,亲子亦不放过,我虽从不枉杀无辜之人,可你如此品行,我若依然坐视不理,才是助纣为虐!”
“你放肆!他可是皇曾孙!你们胆敢对他不利,皇爷爷必定灭你闷九族!”一直淡定从容的霍安君骤见楚宣被制住,甚至无从反抗,一怒之下爆喝,“文德!秋萍!你们都聋了吗?还不快进来帮忙!”
然而霍安君这一声怒吼,阿缘和吕意却是看也不看她一眼,文德和秋萍倒是立刻进来了,随他们一道的还有珠兰,珠兰一见自家小姐竟然气的拔剑相向,惊的半晌回不过神来。
那秋萍早知阿缘大名,在知道她亦过来之后,一直屏声敛气,生怕被她发现自己的不妥,即使此时被霍安君喊进来,也是低眉顺目颤颤巍巍的模样,什么也不敢做。
文德一看到这景象,一愣之后倒是要冲过去营救楚宣,怎奈阿缘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另一手同样祭出白绫,像是一柄千金重锤锤在胸口,把他给摔了出去,虽然没有受重伤,却是被点了穴,一动也不能动,又不能出声,只能看着干着急。
文德这一摔,惊着了众暗卫,他们虽然也知有个逆天的阿缘的存在,可文德在他们中间已是武功最拔尖的,不然也不会贴身保护楚宣,可这样厉害的他竟然一击就被击倒了,着实让人难以置信,但震惊归震惊,眼见文德都被止在门外,可见公子有多危险,一时间,几乎所有人一涌而上,要冲进去营救楚宣,可是,那房门之处,竟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人都拦在外面,进去不得,众人震惊之下,合力运功,势要将那屏障破开。
霍安君眼见保护楚宣的人被拦在外面,唯一一个留在屋里的人就只有秋萍,偏这人竟然无动于衷,她怒了,“秋萍!你没听到本小姐的话吗?我让你去救皇曾孙!”
楚宣好不容易才对她有所改观,对她不像往日那般冷言冷语,这是多好的表现机会啊,若非她现在大病未愈,身上根本提不起力气,哪能眼睁睁看着楚宣受难,结果一贯机灵的秋萍此时竟然像个榆木疙瘩!
真快气死她了!
第310章 怀疑()
阿缘就在眼前,秋萍哪里敢乱动,哪怕不是用异术,只用自己寻常的武功也不敢,就怕阿缘瞧出半分怪异,可若她不动,眼睁睁看着楚宣死在阿缘手中,那小姐得多伤心!
秋萍眼见楚宣黑沉着脸,一手夹着寒芒四射的剑尖,一手拽着不知什么材质的白绫像是要扯断它却始终不能解脱自己,甚至,他漆黑的双眼中似乎在闪烁挣扎,秋萍心头一凛,莫非阿缘的白绫还能破除她的摄魂术?她顿时急的不得了,心想务必要马上让阿缘收回武器,否则若是楚宣清醒,后果不堪设想,她忽然灵机一动,厉声喊道,“吕姑娘,你若伤了皇曾孙,你以为陛下会放过吕府、名剑山庄的人吗?阿缘姑娘,你恩将仇报,才是罪大恶极!”
吕意手微微一抖,通红的双眼涌出一股不甘,可再怎么不甘,她也的确不能将楚宣如何,甚至,若不是因为有阿缘在场,凭她的武艺,如何能钳制楚宣。
手中长剑,无力放下,握着长剑的手仍在微微颤抖。
“此话何意?”阿缘冰冷的目光扫视过去,看得秋萍心头突突直跳,根本不敢直视她的目光,却仍要硬着头皮说,“姑娘在西北遭人伏击暗算,若非皇曾孙的手下及时出现救姑娘于危难之中,姑娘焉能活到现在?姑娘现在活得好好的,却欲杀恩人灭口,这难道不是罪大恶极吗?”
阿缘微微拧了眉,又看一眼明显对秋萍爆料而怒气横生的楚宣,冰寒的目光微微一动,手上白绫终是缓缓松开。
得到解脱的楚宣大咳了起来,霍安君努力又艰难地想要过去扶住他,奈何行动不便,只能言语关切,“楚哥哥,你没事吧?”
没得到楚宣的回答,霍安君转而怒视两个比她漂亮许多的白衣女子,“你们两个贱民!本小姐不会放过你们的!”
“闭嘴!”楚宣一声厉喝,眼神冷厉。
霍安君顿觉委屈,她还不都是为了他!他竟然还敢吼她!
楚宣平复气息,复又看着吕意和阿缘,冷声道,“方才之事,我尚可以原谅你们悲伤过度行为失常,若再有下次,本公子定不轻饶!”
阿缘面无表情,吕意忍着胸中悲愤,微微冷笑,“楚公子狠心绝情,非我等能及,但愿楚公子能一如既往地保持下去,万万不要后悔当日所为!楚公子好自为之吧!”
待两人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