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啊……
许久都不见楚宣开口,阿决也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也不知是委屈了还是什么,楼玉笙忽然就哭了,低低地抽泣,肩膀也一抖一抖的,嘴里还含着果核,看起来竟是滑稽的很。
楚宣心疼的很,可想起那天的经历,又不敢上前,怕吓到她,只能放柔了声音,“怎么哭了,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我又吓到你了?”
最后一句,说的倍加无奈。
楼玉笙听着那心酸的语气,更委屈难过了,肩膀也抖得更厉害,断断续续地说,“我,我想你们了……你怎么,怎么才来啊……都三,三天没来看我了……”
楚宣听的心神一震,眼睛都瞪大了,她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怕他到极点,可又没有忘记他们的感情,想见不敢见……那老怪物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见他久久没有回应,楼玉笙又委屈又郁闷,一时也忘了其他,忿忿地抬头要瞪他,结果就看到他一副拧眉深思的表情。
楼玉笙:……
这个时候竟然无视她,她正想呵斥呢,楚宣忽而眸光变得深沉,紧紧盯着她,嗓音都有些颤抖,“你,能看我了?”
嗳?
楼玉笙一怔,好像是哦,但紧接着,那种噩梦缠身的恐惧又席卷了她,但似乎,已经没以前那么恐怖,至少不会让她下意识地去回避,果然直面惨淡的噩梦就会增强心理素质么?
她勉强地扯扯嘴角,“你别靠我太近就行。”
目光落在阿决的襁褓上,眼圈又红了。
她抹了把眼泪,深吸气不去想别的,然后开口,“那天还没来得及问你,你都好了吗,还会不会再复发?”
那天实在被吓得什么主意也没有,又怕她担心只好先解释自己的情况,结果什么重点都还没提起就又被吓得魂不附体,只好暂时分开,结果这一去就是三天,她早恢复过来了他也没说来看看她,哪怕远远看一眼,哪怕带个话也好啊,结果,哼……
亏得她这个时候还记得关心她呢!
哪怕更担心他,想起则个,还是有些气。
楚宣见她暂时无碍,也放心不少,压住想要抱她的冲动,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说,“我已经大好,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想好了,这两日我们就可以离开这儿……”
楼玉笙大吃一惊,“离开?这么快?可我……我还不大敢见人啊……”
楚宣有点沉默,“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子?清楚自己现在究竟是怎样的情况?”
“就是那天从水里钻出来救你做噩梦,我也想不大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我问阿缘,阿缘也不清楚,又去问师尊,师尊磨不过我跟我说,从那个洞口出去很远的地方关押着一个人,他用异术蛊惑我钻过去找他,让我噩梦不断,只要看到噩梦里的人都会恐惧不已,而且师尊说,当年外婆还小的时候也误闯过一次,过了一年时间才全好的,外婆是这里的弟子,对异术有天然的抵抗力都还过了一年才好,我的话,我估计至少也得一两年吧,所以现在就离开,有点太早了吧。”
楚宣考虑了会儿,只觉这话里疑点重重。
从当日阿缘行事来看,凡异者伤及普通人性命,几乎格杀勿论,白山有什么道理将一个这样的人关押起来,一关几十年,哪怕那人差点要了阿蘅的命,老怪物竟然也没怪罪?再者,那老怪物堂堂一派师尊,竟然会不知道被关押的人竟然自己打通了一条隧道通往明净堂?怎么听都觉得这事很假,即使是真的,也让人觉得是老怪物是明明知道却故意让楼玉笙落水,再进而让楼玉笙被噩梦缠身,短时间内都不得离开。
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留下楼玉笙?
楚宣把他的考虑告诉了楼玉笙,楼玉笙听了目瞪口呆,虽然她也隐隐觉得这事有些蹊跷,但毕竟她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恐惧害怕,还真没仔细考虑过,听楚宣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挺有道理的——何况,她还真没见过那个被关起来的人,她醒来的时候就在这个山洞了——好玄乎的样子。
想了又想,楼玉笙犹豫着说,“我觉得,师尊应当不会做这样的事,我看她其实不大看得上我的,又怎么会为了留下我费这么大劲?何况她那么厉害,真要留下我也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没必要这样算计啊,或许,或许……哎,我也不知道啦,不过这里的确特殊,很多事不能用常理来看待的……”
楚宣却不如楼玉笙这样乐观,当一个人对另一人持有怀疑时,有时候哪怕所有证据摆在面前证明此人清白时,也难以将所有的怀疑都清洗干净,就如当初对楼玉笙,除了她的真实身份,他其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别有居心,可他仍然怀疑她,简单的一个动作,随便一句戏语都会让他分析许久——她这么说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深意……
而这种时候,很显然,他对师尊的怀疑远甚过对楼玉笙的怀疑,对师尊的信任,呵呵,哪来的信任啊!
所以这件事,哪怕楼玉笙求情卖萌撒娇都没用,楚宣一锤定音,明日就走,不容反驳。
楼玉笙:……
这样霸道专制不好!不好!
……
师尊不会在意楼玉笙是去是留,但楚宣竟然让人围攻白山就为了他们一家三口离开这儿着实让师尊震怒。
她是不会自降身价地跟楚宣解释她没有设计留下楼玉笙关押那个异人而没有一刀解决也是事出有因,道理没必要讲,就只有武力解决。
在她眼里,区区楚宣,区区十条战船千余将士,真的就跟一群蝼蚁似的——还以为楚宣那小子真有几分本事,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甚至都不必师尊亲自出马,随便派几个弟子弄坏战船让那些将士上岸又进不得白山活活饿死冻死,足矣。
当然,师尊虽然冷酷,也不会亲眼看着千余人就无辜死在自己眼皮底下,她不过是要楚宣服个软罢了。
后知后觉这一切的楼玉笙差点哭晕在厕所,为什么他们都可以如此狂帅酷炫吊炸天,而她就不可以呢?
但显然楼玉笙觉得为了这么点芝麻绿豆的小事而大动干戈是十分要不得的,考虑几番为了体现自己作为穿越女主角被圣母光环笼罩的价值,她决定去当个和事老让双方各退一步你我我好大家好从此你安好了我就不会阴天。
至于先劝谁,呵呵,当然是听她话的那个,但她怎么也想不到,平时那么惯着她的楚宣这次竟是铁了心要跟师尊作对,打滚撒娇都没用,嚎啕大哭更没用,她就闹不明白了,跟师尊对着干对他有什么好处?没看出来师尊理都懒得理他吗?不然师尊真怒了,动动手指pia的就让他小命玩完他有再多的战船再多的将士又有什么用?顶多帮他报仇而已。
楚宣幽幽地看她,这样看贬你男人真的好么?
咳……
楼玉笙也知道真相太残忍太残酷,可,事实如此啊,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丫一刚修补好壳的蛋干嘛非得要去碰石头啊?还是金刚石级别的!
楚宣目光幽幽地让人心里发凉,“笙笙,对你男人有点信心!”
楼玉笙脸刷的就红了,烫的能煮鸡蛋。
哎……真想把这只臭鸡蛋就这么煮了算了,免得惹事!
既然劝不动楚宣就只好去劝师尊,虽然楼玉笙觉得这个难度更大,可也得试一试啊,万一成功了呢?
想到这万一的可能性,楼玉笙顿时有种她竟然还要给自家男人擦屁股的深深忧伤,真让人腚疼。
只是万一的概率还没发生,楼玉笙又听说了个不亚于五雷轰顶的真相——
那时她刚离开住的地方去找师尊,路上却偶遇阿缘,她要见师尊其实不容易,向来都要请弟子代为申请,除非师尊主动见她,这时见到阿缘,她自是高兴,省事了不少。
阿缘得知她要见师尊的缘由,这个向来面无表情冷若冰雪的女子……目光也有那么一点幽幽,让人心里发寒,她冷淡启口,“你真以为楚公子围攻白山是为了带你走?”
——
晚上还有一更
第384章()
楼玉笙顿时惊呆了,难道不是?难道还有别的原因?难道这山上还有别的什么比她更重要?
总不能是因为山上美丽高洁的女弟子吧!
阿缘却没有告诉她原因,但也愿意带她去见师尊,可同时也告诉她,师尊是不会退步的——
就算师尊同意,她也不会同意,白山所有弟子都不会同意。
楼玉笙看她表情郑重肃穆(诚然,阿缘从来没有不严肃正经的时候),心里觉得有些古怪,屁大点的事,至于这样严阵以待?好似阿宣要剿灭他们门派似的。
剿灭?
楼玉笙前行的步伐陡然顿住,应,应该不会吧?完全没这个必要啊……
可,脑子里有了这个念头,怎么也挥之不去,好似种种蛛丝马迹都瞬间争先恐后的涌来让她发现。
楚宣的确没可能要剿灭白山,估计他也做不到,但如果是为了白山其他的珍宝呢?
就凭师尊明明是她曾祖母看起来却像她娘亲的年纪就足以让绝大部分人垂涎,誓死也要将秘方弄到手,何况白山还有那么多绝密瑰宝……
如果楚宣真是为了这些……
楼玉笙此时浑身冰冷,也不去劝说师尊了,回去找楚宣问个清楚。
现如今,她虽然还不大敢见阿决,但见楚宣已经没什么问题,呃,前提是,别动手动脚,不然噩梦恐惧加倍。
楚宣见她这么快回来还有些意外,但见她脸色难看还以为是受了什么委屈,眉一皱,“谁惹你不快了?”
楼玉笙深深吸了口气才压抑住浑身的颤抖,尽量平静地开口,“阿宣,我问你,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为什么非要围攻白山?”
楚宣眉一拧,“有谁对你说什么了?”
“谁对我说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希望你再骗我。”
楚宣目光一颤,见她清亮的眼睛竟有些水光,薄弱的就像她对他的信任,只要轻轻一撕,就能破碎。
时间,一分一秒的淌过,他心里的煎熬无人能体会,有些事他不愿让她知道,知道无益徒增烦恼,可如果一直瞒着她,是不是才恢复如初的感情又会破裂?那他今日所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他轻吁口气,从枕头下拿出封信给她,“你自己看吧。”
楼玉笙满面疑惑地拆开来看,一看就傻了,竟然是皇帝密旨!
瞎!这信究竟是怎么在白山弟子的眼皮底下送进来的?
楚宣无语,重点!重点呢!
咳咳……
楼玉笙这才认认真真看信的内容,看完,沉默了,沉默地快要暴跳如雷!丫丫个呸的老皇帝,竟然拿这事威胁楚宣!
老皇帝竟然在信上说要楚宣拿下白山,让白山上下从此臣服于朝廷,否则,他就别想娶她!哪怕成了亲也得不到宗室认可,楼玉笙永远也只能是个无名无分的妾室,哪怕他楚宣将来做了皇帝,只要他留下诏书,孝道大于天,无人敢逆他之意请立楼玉笙为后……
虽然愤怒于老皇帝拿刀戳人心窝子干出这种事,可也不得不承认老皇帝蛇打七寸这一招实在是妙,对楚宣对她,真的很有效,身份、认可,这是楼玉笙最在意的东西,但楚宣为了这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