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事不关己一样就有些奇怪了,公子可不是个会躲在女人身后的人啊。
他有些像丈二的和尚一样,摸不着头脑,却又不敢出声打破这片刻虚伪的平静,只能静静地防备着易帆,暗暗期待着那些毒烟快些放倒他。
易帆看了眼楼玉笙,深深地看着,似因为她的哀求,他当真心软了,有些犹豫。
然而就是这么一瞬的犹豫,郑宣已经确定,那想要他命的,究竟是谁了。
只是他不明白,那人明知他寿命不长,何必多此一举?既要楼玉笙在他这儿得到些什么,又为何还要派人来杀他?若他死了,那人还能得到什么!
郑宣都能看出易帆的犹豫,楼玉笙就更清楚了,但易帆的犹豫却只有一瞬,又道,“玉笙,有些事你不明白,但以后,你会明白的,我不能放过他。”
这模棱两可的话实在容易引人误会,虽然楼玉笙是一头雾水,但郑宣和文德都很震惊。
“什么叫我以后会明白?”
易帆只是叹气,不说话,可楼玉笙依然听到他心里的声音:因为你就是月月啊。
听到这句话,楼玉笙差点吐血,你妹的月月啊,姑奶奶我年方二八,还没嫁人呢,有鬼的儿子啊!
但脑子里灵光一闪,她虽不知月月是谁,不知她和易帆有什么关系,但看得出来,他很在乎那个叫月月的女子,甚至因此而在意着自己,那是不是可以利用他的这份在意来牵制他?
“易大哥,”她决绝地看着他,“你武功高,你若真要杀阿宣,我拦不住你,但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他死了,我绝不独活!哪怕变成厉鬼,我也一定找你索命,找你帮的那个人索命!我要让那个人生不如死!”
文德心神一震,震惊不已地看着她,郑宣也看着她,目光却淡漠得很,她虽语气决绝,他却听不出半分真心。
易帆亦是一震,一句“月月”差点脱口而出,半晌才嗫喏着,“他值得你如此?”
“值得!”楼玉笙决绝地说。
易帆眼中微痛,目光都有些涣散,仿佛已中毒,许久,他才沉沉地说,“也罢,等你日后想明白了,我再取他性命吧。”
然后,也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他就消失在众人眼前,仿佛那些毒烟对他没有丝毫的影响。
他一走,虽别苑众人还不敢放松,但楼玉笙却是大大地松了口气,至少知道谁是真正要阿宣命的人,至少阿宣还有些时间反击。
至于易帆说的等他想通,呵呵,她又不是真的月月,哪里想得通!
她叹口气,一动才发现自己手软脚软地无力,苦着脸撒娇,“阿宣,快扶我一把,我被吓得浑身冒冷汗了。”
郑宣冷漠的目光在这一瞬缓了下来,扶着她有些冰凉的手臂坐下,给她倒了杯热茶。
文德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表达他的膜拜之前,“楼姑娘,您刚刚实在是太有气势了,小的对您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啊!”
楼玉笙笑看他,略带调侃地说,“你不是膜拜我的气势,是觉得我肯为你家公子而死,觉得感动吧?”
文德面色一僵,嘿嘿地笑,楼姑娘您这么犀利,真的不能愉快的玩耍的。
楼玉笙又笑,故意道,“你放心好了,你家公子要真死了,我才不会跟着殉情呢,顶多呢帮他报报仇而已!然后继续逍遥人世!”
呃,这个……
文德悄悄瞥一眼郑宣,只见他神色冷淡的很,似乎没有愤怒,只是眉梢眼角间却挂着嘲讽,似乎在说:看吧,这才是楼玉笙的本心。
他默默一叹,真是纠结地两个人啊。
第121章 我们的未来,我决定()
楼玉笙喝了点热茶,暖了暖心,才说,“阿宣,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郑宣“好”了一声,文德自觉地带着一帮暗卫们退下,给他们小两口一点独处的空间。
“有何事?”此时已风平浪静,夜色正好,郑宣又执起一子,落下。
“你可知道楚陵是谁?”
郑宣抬眸看着她真真切切的目光,有些恍惚,从刚才看来,楼玉笙的确不知老六派人暗杀他的事,所以拆穿易帆是个意外,但易帆又清楚地知道她和老六的关系,只能是老六背着她有所决断,她却并非一无所知,但她此刻却懵懂无知地问着老六的名字,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为何会问这个人?”郑宣并没有直接回答她。
楼玉笙有些犹豫,如果实话实说,她就会暴露自己会读心的事实,她倒不担心他会对她如何,或者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她,只是他可能会忌惮,因为这意味着他完完全全地暴露在她面前,再也没有一丝**,别说是他,就是普通人也会受不了。
所以,她不能告诉他她会读心的秘密。
她想了会儿说,“我曾隐约听易……帆提起过这个名字,我觉得,那个叫楚陵的,可能就是雇他来杀你的真凶。”
郑宣淡淡地看她,目光越来越幽沉冷刻,她为什么要告诉他真凶是谁,目的何在?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又或者,她已察觉他知道了真相,故意泄露,让他放下防备,相信他吗?
“我已经知道了。”他淡淡地说,却没有放过楼玉笙的表情。
“你知道啦?”楼玉笙很惊讶,但惊讶过后也觉得正常,阿宣那么厉害,连她都知道的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那你知道他是谁,知道他为什么要杀你吗?”
“他是当今天子的幼子,齐王。”
“齐王?王爷?”
他姓楚,是个王爷,似乎也很正常哦,那那个月月,就是皇帝的妃子了?
又是一对被天家权利拆散的苦命鸳鸯啊!
“那他为什么要杀你啊?”楼玉笙突然想起什么,显摆着自己的智慧,“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他是不是因为知道那个广陵王在拉拢你,他怕你太厉害了会让广陵王威胁到他,所以先下手为强?”
郑宣淡淡一笑,“是。”
楼玉笙又开始不解了,低低地自言自语,“难道现在没有太子吗?才会让几个王爷都这么猖獗?”
郑宣发现,每当和楼玉笙聊起这些敏感的事时,她的情绪都很真实,仿佛真的一无所知,每当他就要对她放下戒心的时候,偏偏又有一次次和她脱不了干系的巧合。
他忽然有了个猜测,便道,“笙笙,你记不记得答应过我的事?”
楼玉笙眨眨眼睛,“你是指?”
“你答应过我,如果你不能替你爹翻案,你就得陪我回郑家堡,待一年。”
楼玉笙想起来,她的确是答应过她,不过那个时候的答应,似乎也只是权宜之计而已,而现如今,她和他已经是恋人关系,也有过肌肤之亲,要去他家,她能接受,但去一年,恐怕楼老爹接受不了啊。
除非,先成亲啊!
楼玉笙面露为难之色,“阿宣,我过不了我爹那一关!”
郑宣也明白,虽只是商户之女,好歹也是大家小姐,莫名其妙地跟个男人跑了,无异于私奔,楼家以后估计都抬不起头来,他想了下,便道,“我知道怎么做。”
——
郑宣所谓的办法就是让楼玉笙一夜之间病了,当然是病在吕府,她的病情来势汹汹,好像再这样下去,就会呜呼哀哉,连医术顶好顶好的吕意,也“束手无策”。
别苑里的大夫趁机建议楼永申,说郑家堡那地方山好水好风景好,风水更好,适宜养病,若是楼姑娘在那里待上一段时日,说不定病情会有好转。
本来楼永申为女儿的病愁得刹那苍老,在听到大夫的话之后,似乎了悟了什么,他沉了沉目光,说考虑一下,要和女儿单独聊聊,一干人等顺势退下。
楼永申看着病榻上容色憔悴的不成模样的女儿,仰天长长一叹,“女大不中留啊!”
楼玉笙心头一跳,挤出一抹苍白虚弱心虚的笑,“爹……”
楼永申瞪着她,“别装了!你是爹养大的,你眼睛眨一眨爹都知道你在想什么,还看不出你在装病?!”
楼玉笙这会儿是笑都笑不出来了,反正都被拆穿了,也不好意思再装,便干脆地坐起来,挽着他的手撒娇卖萌,“爹,对不起啊,女儿知错了!”
楼永申继续瞪她,但到底是心疼,长长叹息,说道,“阿笙,爹知道你喜欢那小子,也没打算棒打鸳鸯,你们要真是两情相悦,你让他托媒人上门来提亲不就成了,至于搞得像要私奔一样?”
楼玉笙沉默了下来,楼永申一惊,“那小子不会真的只是玩玩儿,不想娶你吧?”
楼玉笙惊得抬眼,楼老爹是咋看出来的,这火眼金睛啊!
“我说中了?”楼永申觉得自己声音都有些虚。
楼玉笙干笑,“不是这样的,爹,只是我和阿宣都觉得,我们认识的时间还不长,感情还没有深到成亲的地步,所以才想再加深对彼此的了解,如果将来觉得合适,再成亲也行。”
“这算哪门子的道理!”楼永申气得一下跳起来,看起来儒雅的他因为护女情深立马大骂,“我就从来没见过这么没担当的男人!什么时间不长,什么感情不够,这都他么放屁!除了那些个青梅竹马的,哪对夫妻成亲前见过彼此?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父母呢,叫他们来见我,我就没见过这么教养孩子的!”
“爹,他都说了,他是孤儿。”
一句话,堵得楼永申一口气下不来,脸色难看的很。
他缓了缓,才慢慢坐下去,“就算你喜欢他,也由不得他这么作践你!我楼永申放在手心里的明珠凭什么被一个毛头小子轻贱!”
楼玉笙很能理解老爹的心情,可她更知道,郑宣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甚至为了达到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罔顾人命,楼老爹怎么玩得过他啊!
“爹,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是……”她叹了叹,“你相信我,他会娶我的!”
楼永申表情依然不善,“要娶就现在娶!娶了你我就同意你去那个鬼地方!”
他见楼玉笙被噎得无话可说,也是心疼,好言相劝,“阿笙,爹知道你喜欢他,可你想想,他要真把你当成心头宝,怎么舍得让你忍受流言蜚语,无名无分地跟着他?他要真想娶你,早就上门提亲了,又怎么会想到这种烂法子让你去到那个人生地不熟,受了委屈都无处可说的地方?”
有那么一瞬,楼玉笙简直觉得楼永申说到她心坎儿里去了,可一来,她知道郑宣有苦衷,二来,这也是他们之间的承诺,三来,他们楼家真的玩不过郑宣一根手指头,除了就范,真的别无选择啊!
楼玉笙实在说不通楼永申,她甚至都说不通自己,但又不得不这么做,无奈之下,她只好厚着脸皮说,“爹,你就成全我吧,是我非他不嫁,不是他非我不娶,我之所以愿意跟他去,就是希望用我的诚心打动他,感动他!若我不去,于他而言,他只是看不到他不那么喜欢的女子,但对我来说,却是失去挚爱的痛!爹,您那么爱娘,您应该能理解我的。”
楼永申身子一僵,失去挚爱的痛,他如何不明白?当年芝兰离世,他何尝不是心如死灰。
他还记得芝兰离世前说,不求阿笙阿信大富大贵,但求他们一生平乐幸福。
既然,既然这是阿笙追求幸福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