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夫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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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夫三国- 第15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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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张杨这墙头草倒也是河南的一道屏障若此战胜,尽夺河内地,又得与袁绍这头大老虎接壤,亦得防西凉军自河东来攻河内,此地至少要留一军驻防才成,两郡捆住两军手脚,日后郡中机动之力将尽失。

    河南地虽小,却无世家豪族阻碍,百姓已渐归心,河内虽亦遭兵祸不少,却尚有许多大族人家,难以治理,好处不多,却要多出袁绍这位强邻;且聚则势强,分则力弱的道理不难明白,故此邓季强占河内之心并不坚。

    军侯们也发言参与进来,众将又讨论好一阵,对如何处之也没能有个定论,徐晃无奈,只得先止住这个话题,他道:“此皆胜后之虑,今忧之甚早,主公既令战,吾等当先寻机战而胜之,再论其它!”

    守他一言点醒,众人才都醒悟过来,徐晃又开口道:“麴义有善战之名,然车校尉、韩元嗣随主公与之已数战,当有应对教我!”

    在太行随黑山贼时便遭麴义败过,如何应对其,车黍、韩浩等军中老人少不得私下考量过,车黍先答道:“麴义此人,尤善中军伏弓弩手,以连射近程破精骑冲阵,元氏城外破黑山,界桥战白马义从,皆以此胜!”

    车黍说完,韩浩接口道:“我河南军鱼鳞甲甚坚,弓弩难伤,前锋可尽选披马甲者,配以重盔冲阵,或一鼓可破!”

    任何奇谋妙计说穿了其实都不值什么,麴义使用弓弩手埋伏中军,近距离下连射建功的手段已用过两遭,早为他人所知,韩浩提议的重甲骑兵针对甚佳。

    “军中马甲之数如何?”

    这次两军中调动者众,徐晃对麾下各类新数据掌握得还不准,只得开口询问,自有军吏在旁答道:“尚不足三百甲!”

    按邓季分工之法,河南如今已能做到量产鱼鳞甲,奈何铁器严重不足,马甲到如今也只积攒出千套,已尽赏与军中将校、有功卒兵,荡寇军因远征匈奴半载却未得记功,所得比虎牙军要少。

    “亦足敷用,明日传令军中,百人将以下有马甲者,尽入果毅校尉帐下听用!”徐晃对军吏吩咐过一声,转头又问众将:“我等兵寡,不利攻坚城,当先破麴义,后战张杨!然与麴义野战,河内军必出城为援,袭我侧后,你等何人应之?”

    韩浩、郝萌二人对望一眼,俱知四校尉中,车黍领果毅校,有冲阵之责,曹性军随后掩阵,阻击出城的人马便只有他二人所部。

    虽说同样的功劳,然麴义善战,兵马却少,张杨军则众,一千二百人要为大军赢得击溃麴义再回援的时间并不容易,损耗亦大,更关键是韩浩、郝萌两个都是河内人,并不欲与同郡人死战。

    良久无人接话,最后还是韩浩老实些,闷声应道:“某愿往!”

    “善!”徐晃满意地点点头,正色下令:“军中各校明日整顿器械甲胄,后日拂晓造饭,喂饱战马,辰时三刻出阵,先破麴义,再战张杨!”

    一干校尉、军侯齐声答:“诺!”

    张杨醒来的时候,外间还黑漆漆的。

    很安静,只是这份安静不知还能保持多久。

    自打河南军入境,四处攻取县城,张杨便没再睡过一次好觉。

    和以往邓季的骄兵悍将仅是过境不同,这一次,自家便是其兵锋所指。

    前月徐晃远征匈奴带回的人口牲畜,便是从河内郡过去的,若知河南如此睚眦必报,当初就不该收留吕奉先取祸!

    从上党到河内,所遇尽非良善之辈,自家这太守,当得也实在憋屈!

    不过再憋屈也是一方之雄,若失掉这最后的基业,不知又该流亡何方?

    难不成,反过来去投靠吕布那厮么?

    唉!

    醒来就再睡不着,嘴里轻轻叹口气后,张杨决定起身。

    徐晃兵临怀县城下那日起,他就已将姬妾们都撵走,每夜只和衣而眠,此时倒也不用侍者来伺候,自家寻水随便清洗过一把,推门出来。

    应该才是四更光景,正是夜浓时,两名护卫靠着门柱已酣睡,突被推门声惊醒,见张杨出来,俱惶恐失色,忙伏地请罪。

    唉!

    看着他们,张杨连斥责的话都没心情说,再叹口气后,便自顾往门外行去。

    还好未遭雷霆之怒,两名不称职的护卫小翼对视一眼,忙紧紧跟上去。

    出了郡守府,张杨顺着街道摸黑一直往前,虽是伸手不见五指,沿途却都熟悉得紧,用不到照明之物。

    一路前行,直到城墙之下。

    “见过张使君!”

    墙头上的火堆明晃晃的,值守军士倒警醒得紧,远远见到他,忙不迭地行礼。

    张杨并没有理会军士们,径直走到墙头,对着城墙外,双眼轻合,肃然立定。

    “使君!”

    闻讯赶来的军中轮值军侯刚想说什么,张杨已啜嘴:“嘘!”

    军侯忙噤声不语,安静地陪本郡太守静立在夜空下。

    除虫豸鸣叫与夜风刮在照明火苗上的“呼呼”声外,什么声音都没有,可张杨就这样一直闭着眼静静地站立着,似乎已是睡着,只有火光下的影子,随风摇曳。

    只苦了旁边的军侯和两名随行护卫,只站得双腿僵直,却不能开口发问,亦不敢掉头离去。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似乎有些隐约的声响传来,却听不清,似乎已经睡着的张杨突然跳起来:“杨丑何在?速去唤杨丑!”

    军侯与两名护卫惊诧莫名,傻傻地看着他。

    “河南军!河南军!咳!咳!”fǎfo呼吸有些困难,张杨凄厉地叫过两声后,又急咳了两声,好一会才缓过气来,继续道:“河南军今日开战!速唤杨丑,聚军!”

    三人被他吓得一跳,却都不尽信,一名护卫仗着胆子道:“使君,河南军马若动,自有斥候回报,如今并不见,恐为误听!”

    “对!”张杨面色已苍白了,fǎfo是在对着面前的护卫说话,fǎfo又是在自语:“本郡斥候为何不见?莫非已尽为河南军所屠?”

    三人面面相觑,都觉得今日太守举动太过突兀怪异,难不成受惊过度?

    “嗒!嗒!嗒!”

    远处忽又有马蹄声响,由远及近,听声音就是向着城门奔来的,过不了一会,有人在城下大喊:“莫放箭,我乃本郡斥候!”

    随侍在侧的军侯狐疑地看一眼张杨,探出头去,问道:“何事回禀?”

    “速报与太守、杨将军处:河南军中已起灶,今日恐有战事!”

    使君所言不差!三人面色一时亦尽变得雪白,这时候,城墙内又有“梆!梆!梆!”的更鼓声响起,却是五更天了。

    张杨凄厉的声音再次响起:“蠢货!速去招杨丑!”

    城外麴义营中,亦有号角声起!(……)

204。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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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辰时三刻时,荡寇军已全军拔营,再逼怀县城外。

    虽然匆忙,麴义却也已在怀县城东南角三里地外把军阵列出。

    河内郡县兵还在列队出城,他们越拖沓对荡寇军就越有利,时不待我,自然要抢个先手,看清局面后,徐晃在中军大手一挥,催士卒奋进冲锋的牛角号声便“呜!呜!呜!”地长响起来。

    邓季在太行时,各山贼惯以牛角为号,长声进,短声退,卒兵们亦习得,一直沿用至今,其它军中鸣鼓而进、闻金收兵所用的战鼓、铜锣尽未有备。

    整支荡寇军汇集出的三百重甲骑被车黍阵列在后面,他们是最后对付麴义的手段。

    听牛角号声响起,车黍举起两支铁戟,高声疾呼道:“果毅校,当奋果毅之壮烈,骋干戈以赴难,逞威于沙场,显武者之勇!”

    除了更易积攒军功,虎牙、荡寇两军果毅校所属之待遇与其他卒兵相比并无任何优待,然其建立之时起便已决定,每次最艰巨、最困难的任务都将由他们来承担,邓季能给他们的只有武者之荣光,这句话是请田丰注述,专门传到每一位自愿入选果毅校的卒兵耳中的。

    车黍声落下,他身后悍不畏死的一千二百名卒兵尽举戟相应,欢呼:“果毅校,生者勿幸,亡者不哀!显武者之勇!杀!”

    这是果毅校第一次在战阵上发出属于他们的声音,雷动九天!

    欢呼之后,车黍的战马先驱动。紧接着。整个果毅校排成五列。全校都动将起来,他们身后,尚有徐晃所部、郝萌校、曹性校紧紧跟随,除留下阻击的韩浩所属戟骑校原地未动,全军包括监察、军吏、医匠在内所有人马,全汇聚成一股滚滚洪流向麴义军阵冲杀过去,轰然的马蹄声中,鱼鳞甲连成一片。在朝阳下发出刺眼的光亮。

    滚滚洪流又似一条蜿蜒的大蟒,每一具鱼鳞甲,都是它身上的一块鳞片,紧凑、整齐。

    眼前之敌的举动仿若未见,麴义军,丝毫未动。

    荡寇军如洪流,麴义军似磐石。

    “搭弓!”直到荡寇军驰奔到百步内,麴义中军才有人喝道:“仰射!”

    第一轮箭雨纷纷洒出。

    “低头!”

    前进的铁流中,战阵经验丰富的百人将们纷纷招呼自家部属低头避开要害,箭雨落下。除受伤失惊的战马和几个倒霉鬼外,鱼鳞甲所护。麴义军收效甚微。

    “射声校,还射!”

    曹性所属之射声校,亦开始还击。

    弓卒兵们射术是精湛,然对方阵形并不紧密,又有盾手防备,同样没多少杀伤。

    洪流滚滚继续向前,势不可挡,两三轮箭雨过后,荡寇军前锋已冲到麴义军前三十步外。

    “插枪!”

    “嚯!”

    麴义军前军再一名军将突出声厉喝,前三列两千多名步卒手中的长枪便重重插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那位军将再喝道:“拒马!”

    “拒马!”

    两千名步卒齐声应和,两千柄长枪斜刺向前,摆出密密麻麻的拒马枪来。

    若真个就这般冲撞上去,必是人仰马翻、两败俱伤的局面,河南卒兵少而精贵,如何舍得与其等换命?所幸这种疾驰时临阵变向军中已不知演练过多少次,阵头前列的车黍急扯马往斜刺里去,嘴里同时高喝:“变向!手戟!”

    跟在车黍身后的铁骑长流就在枪阵五六步外漂亮地转向,险险地横行而过,马蹄甩出的沙尘甚至都甩在麴义军前列士卒脸上,转向的时候,每位卒兵都抬手投掷出一枚手戟去。

    不过,麴义军中亦适时响起声音:“盾起!”

    每一位枪兵身侧,都还站有一名士卒,此时听到喝令声,立即将先前放在地上的一面足有四尺宽、七尺长的大木盾竖起,将自家和枪兵身躯牢牢护在其中。

    飞蝗般蜂拥至的手戟和射声校箭雨,未能奏功!

    自从宗族所遣一千弯刀骑兵部曲在元氏城外被邓季屠尽,麴义便已将邓慕安视为眼中肉刺,身在冀州,却也多方打探河南军所经之战,如同河南军中了解麴义善用的战法,麴义也知晓河南军马,早就演练好应对之策!

    此时的麴义军便如一只受因惊而张开背上尖刺的大刺猬,根本难以下口,就算能杀敌三千,自家亦要损伤八百,徐晃在中军见势不妙,急喝道:“鸣号,且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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