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夫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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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夫三国- 第19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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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的时候,一副大家各过各的模样。

    有数的几次见面,邓季都要招一屯黑铁卫随行入宫,更引得天子不快,心中对这位雒阳之主的恼怒已是到极致,直当他为董卓第二,比李傕辈都要可恶,不过命悬人手,暂时隐忍不敢发罢了。

    雒阳城中大选卒兵当夜,料邓季事忙无暇,天子才密招杨彪、伏完、董承、王服、钟繇五人入宫,与欲道:“朕兄故弘农王,葬于原中常侍赵忠府后墓穴中……罢了!”

    本想以弘农王之事做个由头,讲过开场一句,天子才省起这事前日朝臣们已议过,邓季也没小心眼到在宫殿内安插眼线,或者说因为吝啬给天子人手用,连眼线都懒得往里安插。

    眼前五人都是可信任的,殿内别无他人,原不必再如之前般小心谨慎。

    想到这里,天子一句“罢了”止住前话,直接问道:“邓贼猖獗甚于董卓!其拥兵自重、胁君窃国柄、私改律规、秽乱汉室,诸君以为朕当如何?”

    这才刚到几日?才得过几日安生日子?

    邓季贼厮固然可恨,百官们也不容易,才刚得安稳下来,万幸雒阳粮足,还能替天子补发了欠薪,就不能歇歇么?

    受天子问后,五位堪称心腹的臣子尽皆默然,等他们半晌不见人吭声。天子自嘲冷笑:“邓贼有俸。想卿等皆安乐。朕不该使与此语,朕之过!”

    五人吓得“噗通”一声跪伏在地,齐声道:“臣等乃汉家臣子,当效死于陛下,如何敢贪安乐?若生此念,天地不容!”

    表过忠心,身份最高的杨彪又禀道:“非臣等不替陛下分忧,实为迁雒阳后。邓贼便将朝臣搁置不理不闻,河南军政又为其亲信把持,俱难插手,臣等皆不敢妄动,以免取祸累及陛下!”

    “今已至此,尚惧何祸?”天子冷冷道:“朕誓不与邓贼共存!今雒阳衣食颇足,朕闻得侍中郗虑、少府田芬、大司农张义等多喜往民间观之,若再不早图,朝臣不复为汉臣,恐尽转投邓贼府中矣!”

    天子语气严厉。不肯再委曲求全,似乎已没一点转圜的余地。伏完乃是皇后之父,便带头道:“河南民只知有邓慕安,不知有陛下!邓贼治之甚久,只立己望而绝汉室,河南非汉所有,胸中实无君父之念,当以计诛之!”

    得闻伏完此语,天子顿时大喜,转向老丈人希翼问道:“国丈有何计?”

    伏完只能表忠心,出计不是他所长,顿时就语塞,顾左右而盼,天子便又开始失望,倒是杨彪接口道:“邓季倒行逆施,田丰却似有为国之心!其属中也当有忠臣,若陛下善加抚恤,可间而用之!”

    “卿不记李傕、郭汜之祸乎?”没有权势的朝廷似乎最容易想到的就是离间,然而天子才受过朝臣离间后李郭二人之兵乱,正心有余悸,摇头道:“若以离间,恐又生不测之祸也!”

    王服便开口道:“今逢乱世,武将尽以战功自骄,拥兵自重,此辈多粗鄙,又起于布衣,不习诗书,难知忠义为何物,若得势大复如杨奉、韩暹辈,委实难驯,故陛下连遭三辅、河东之乱;若不取武将,只间文臣,当无此等事!”

    这话语中尽鄙视武将,毫不顾忌董承也在场,好在王服自己本就是武职,两人私交又极好,董承倒也不甚恼。

    董承本为牛辅属下,当今天子生母被害后,便由董太后养大,以董氏为外家。董承虽附董卓,因与董太后有亲,王允掌权时便得免罪,今又有女封为贵人,甚得天子重用。

    听王服说武将之不足,董承虽不恼他,却也辩道:“今邓贼以贾诩为左军师,此人虽为文士,然本李郭之党羽,亦无君父者,不可离而用也!”

    感觉他们说得有理,杨彪便对天子建议道:“董将军所言甚是,贾诩无忠义,不可用;田丰之外,邓贼新委之河南太守田畴、河内太守杜畿、弘农太守杨立,陛下尽可加封赏,以此试其等之意。若得诸太守叛邓,尚有河东太守王邑可为外援,事当得成!”

    如此倒还好,天子便点头同意,又问:“此辈诸卿以为当赏何职为佳!”

    王服答道:“邓贼以田丰为师,却是邓为君田为臣,师徒当如父子,岂有父位于子下者?陛下可以此为由,拜田丰为三公,间其师徒反目!”

    “此计大妙!”杨彪拍掌而赞道:“朝中三公,今司徒、司空皆缺,陛下可择一而赏田丰!非可使邓季生疑,贾诩亦当生嫉矣!”

    这般谋划天子总算满意,又问:“田畴、杜畿、杨立之辈,又当赏何官?”

    杨彪答道:“尽骤拔其等高官,恐邓贼生虑不美,不如皆只赐爵位为妙!”

    “如此,邓慕安所封之三太守皆可为列侯!”

    君臣几人计议自以为无差,旁边钟繇却甚忧心,只是殿内五位密诏来的大臣中就数他地位最低,黄门侍郎是天子近侍,管书写、传达诏令,地位重要,品秩却不高,故此前只听四人献计,未曾敢轻易插言。

    只是众人已开始商议何人给赐何爵,实在看不下去他们自信满满的模样,钟繇硬着头皮泼冷水道:“前拜杨奉为车骑将军、韩暹为征东将军,二人皆不顾而复叛!今汉室微弱,天子宫室只得数百甲士为守,朝廷所赐高官厚爵恐难再动人心!且闻河南文武分职,三郡太守皆无兵权,前尚有焦触欲叛邓归袁,未得成,恐便诱之亦无大用!”

    钟繇官职虽低,杨彪倒知其素有见识,不似伏完、董承、王服般轻视他,不由郑重问道:“依元常所见,当如何?”

    钟繇便道:“邓贼入宫面圣,每有勇士护卫,此违礼制之举,亦惊扰陛下。或可先温言亲近,惑其志,懈其备心,后责以甲士惊扰事,待其不妨再诏入宫,依诛董卓旧例伏兵而诛之!待邓贼死,再遣大臣四出安抚百姓,震慑军士,诏告三郡太守,聚军往讨李、郭等,司录可得安!”

    伏完怒斥道:“如此弄险,但有何变故,兵祸及于御前矣!汝不过小小黄门侍郎,竟置陛下安危于何地?”

    钟繇不理伏完,伏地冲天子稽首,泣哭道:“汉室微弱至此,陛下既有中兴之志,岂能再以己身之安危为念?”

    竟然敢如此对天子说话,伏完、董承、王服皆已大怒,便是杨彪也不能再容他说下去,四人齐声喝道:“大胆!闭嘴!”

    殿中气氛顿时压抑至极,四人喝止钟繇后,俱不敢再言。天子面色苍白,在御座上死咬着牙根,良久方道:“钟元常良苦之言,岂可责之?若能得复兴汉室,朕何惜此身?然河南之民多出于贼中,本无甚忠心,便弄险诛杀邓季,其等恐亦难遵朝廷!”

    王服再瞪过地上跪伏的钟繇一眼,小翼补上道:“陛下之言甚是!便诛贼首邓季,其麾下二虎甚勇,为祸恐远于李傕、郭汜辈!前臣等所言或不足,然内间二田、杜、杨之辈若不可用,外尚可暗诏令诸侯讨逆河南,以勤王事!内外相济,当可得成!”

    “此言有理!”只要天子冒险不大就好,伏完亦附和道:“若诸侯出军讨河南,邓季必出兵挡之,再能得二田等助,待雒阳军少时,便可趁机而夺,以为复兴之基;再往讨四方不臣,平天下,兴汉室。”

    天子便不再管地上的钟繇,问杨彪道:“诸侯如二袁辈,实不可信,朕尚可诏令何人?”

    “陛下勿过忧,四方诸侯亦有赤胆者!余者或不臣,兖州曹操、徐州刘备、荆州刘表皆可用。曹操前为安兖州,迫与邓季结盟,尚不好使;刘备兵远,又尚与袁术争锋,亦难至。唯荆州刘表乃大汉宗亲,前者曾独解粮于长安,已可见其忠;今领一州之地,兵多粮足,正可为用!又与邓季成仇,屯兵于境外,旦夕往伐,所惧不过未奉诏不得犯境尔!若暗遣使诏告,令其勤王,刘景升定当欢欣而鼓兵至!”

    想想刘表确实表现得温顺,这品德在四方诸侯皆不臣的时候更显得珍贵,还是咱老刘家人可信,天子顿时欢喜。

    邓季虽可恨,于宫内监管却不严,虽以路牌发放,平日却又不拘百官自由,便令钟繇起身书写诏书,使王服暗夹带而出,暗往荆州去搬刘表做救兵。

    只是天子不明邓季之心,若他明确表示要离开雒阳往荆州去,邓季说不定还要夹道欢送。当然,若知道天子要图谋自家三郡之地,说不得就算一辈子安上谋逆之名也要干了。

    天子朝臣计议好,邓季也新挑选出卒兵来补充,亦准备领六位新校尉之一万二千卒兵往梁县,助徐晃等破敌。

    只是邓军、天使尚未到,荆州瘟疫大起,刘表恐惧,已撤鲁阳屯兵回去自守。(……)

245。疫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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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在这乱世中,邓季也和别人一样,闻瘟疫之名而色变恐惧。

    刘表、张济撤军归去,邓季亦随之撤回雒阳自守,韩浩之磐石军得此番刀盾、弓卒兵补足,河内之地已能守,荡寇军便连龚都校在内,俱调往弘农郡防守。

    虎牙与新组的张辽等六校人马,则留雒阳内防变。

    今还只得闻荆州有瘟疫,毗邻的弘农、河南两郡邓季便下死令,封锁所有出入关口,再不许任何人进出。

    奉天子令准备偷偷南下的王服,闻荆州瘟疫盛行,裹足不敢前,待受天子责,再欲往时,已被封关挡回。

    如今河东每日慕名来投的百姓不少,沿途亦无关卡可阻拦,其地虽然还未听说有瘟疫起,邓季亦不敢大意,令杜畿就河内而纳之,不许河东来奔之民再过河。

    荆州受前番战乱、饥荒影响,北方各地逃往的民众已尽多,可算是如今大汉天下人口最稠密的地方,这下瘟疫起于此地,不知又要被夺多少人性命去。

    荆州阴云密布,民众大恐慌,又再开始纷纷外逃,各地诸侯为得战乱中的人口,多尽收纳,又加剧瘟疫的传播速度。

    邓季自然不会知道,这场他将要面临的疫病规模之大、持续时间之长,胜过他之前经历的任何一次,已是一场浩劫。

    东汉末年的瘟疫,时人通称为“伤寒”。有关史料记载,这种疾病的主要症状为:由动物(马牛羊等)作为病毒宿主传播,具有强烈的传染性;发病急猛。死亡率很高;患者往往会高热致喘。气绝而死;有些患者有血斑瘀块。面对它。人们几乎是束手无策,只能在绝望中等待死亡。

    这是一场持续十年的瘟疫,可说是东汉末年的瘟疫肆虐之最高峰。据《伤寒论》张机自序中描述:余宗族素多,向余二百。建安纪年以来,犹未十稔,其死亡者三分有二,伤寒十居其七。

    不到十年张机家族死亡三分之二的人,百分之七十死于这场伤寒。对于全国来说,或许没有这么高的比率,又或还要高过这个比率去,后人已不得而知,然曹植《说疫气》:“家家有位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或阖门而殪(注),或覆族而丧”。可见其危害程度之广,许多甚至一家、一族全劝死于此疫,死者太多。以至于全国棺材价位高涨。

    非止百姓家如此,高位显贵者亦不能得免。建安七子中徐干、陈琳、应⒘蹊逅娜硕纪荒晁烙谏撕�

    之前的瘟疫、大兵灾、大饥荒数度减少人口之后,乱世中再迎来一次人口大灭绝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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