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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队伍就算逃出烈火,亦当大乱,不溃逃就算好的,如何再与袁军厮杀?
“今日之局,退者断无生理!”徐晃能明白。现在正是关键,乃为将者该担负重责的时候,他将手中大斧抛掉,一把夺过掌旗亲兵手中的荡寇军旗,双手舞动大麾跑到队伍最前,厉声暴喝:“诸君随吾破敌、夺路!”
“破敌、夺路!”
周遭久经战阵的老卒兵、狂热的少年尚未绝望,听到声音后多相应和。此时尽无坐骑,全步行随在荡寇将军身后,往北门杀去。
四下逃窜的黑山贼,有聪明的,也急跟在大军身后。
北门。
袁军以大戟士重骑冲突,司州卒兵虽悍勇。果毅校又是悍不畏死者居多,然对方人众,又大吃步战对骑兵的亏,徐晃领军赶到前的半刻功夫,骁骑军之徐盛部果毅校已折损掉八百余人。
骑队第二次突破过对方阵形时。一名大戟士并未立即折返,他催动坐骑继续向前奔驰。战马后面拖着的大戟上挂着个少年卒兵。
后面还跟着一骑,在不停用大戟和马蹄攻击踩踏少年。
司州四支军中,骁骑军乃是新成,去今两岁选入的卒兵多半都在其内,因此如今以骁骑军中少年人数最多。
挂在重骑后面的这名果毅校少年勇卒敏捷,或急扭身躲开、或用手中长戟格挡反刺,几次攻击都惊险地躲过去。
两名精锐大戟士尽占上风,却一时取不得这少年性命,惹得后面追杀的骑士恼怒,挥动器械与对方长戟月牙相扣,打马转向行几步,借助马力,终于扯掉少年勇卒手中长戟。
一路拖拽过来,少年背部磨去几块皮,其余虽未受太重的伤,然甲胄被敌人死死钩挂住脱身不得,全没个借力腾挪脱身处,如今武器又失,却是连最后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了。
“嘿嘿!”
终于可以弄死面前贼滑的小贼厮,夺走长戟的大戟士在马背上一声狞笑,复打马靠近,挥戟去割少年颈上人头。
“夺!”
这个时候,徐晃终到,远远便将战旗掷出,一声轻响后,正打在后面那匹战马头上,马儿吃痛受惊,急仰头嘶鸣,骑士这十拿九稳的一击便被荡开去,并未能建功。
徐晃已是赤手空拳,却仍往前急冲,嘴中大喝:“军旗已失,若为敌所取,本部未能夺回而生还者,自本将以下尽当斩!”
司州之军逢战二者不可失:一为军旗,二为尚活着的女医匠。
卒兵自然皆是精锐,然而今日不慎陷入死局,士气已被夺,需得比平日更亡命方能杀出条血路来突围,徐晃弃斧亲掌军旗、弃旗复令往夺都只是为了振奋己方士气。
少数有沮丧情绪的,果然亦开始振奋精神,随人流杀向前。
当前拖拽着少年的大戟士纵马向前,一路只顾回头观看后面厮杀,待面前黑旗飞过,转头突见黑压压的司州军大队迎面而来,大急,忙勒住坐骑,打马回头。
负责拖拽的大戟士这一个转身,终于失去冲力,地下少年顿时得机,摆脱钩挂,急侧身一滚,躲开后面那骑的又一下戟刺,反手已将刺来的戟柄握在手中,狠命一扯,嘴中怒喝:“下来!”
少年用力一抢,对方胆气已丧,竟吃不住力,尚幸袁军坐骑亦已装备马镫,这名大戟士才未失衡滚下马,长戟却已被少年夺去。
少年勇卒急翻身跃起,长戟直往前,月牙诡异地划过前面刚回马那骑的脖颈,带起一蓬热血,回手再刺后面手中已无器械的骑士。
大戟士在马背上急躲避,只是这少年戟法诡异难判,“唰唰”两下过后,终被一戟刺中落马。
眼见这名少年勇卒独杀两骑,徐晃上前拾回军旗,问道:“汝何人也?尚可战否?”
“什长马贺!前敌甚多,岂可不战?”
徐晃放眼看前面厮杀场。徐盛所部伤亡过半,在大戟士重骑围杀下。幸存者亦都岌岌可危。
“那便随吾向前杀敌!”
招呼一声,徐晃挥舞着军旗,又复带头向前,直撞入前方厮杀场中去。
徐晃身后,少年马贺与卒兵、黑山贼们混成一条长长的队伍,顺着街道亡命向前。
大戟士重骑两度冲杀,徐盛校两度以长戟摆出拒马迎敌,然而终究战成劣势。被两千余骑围住厮杀。
见徐晃等来援,骁骑军果毅校卒兵们鼓起余勇,荡长戟将一名名大戟士勾刺下马。
战略目的已达到,不想这支精锐全折损在此,躲在空地后一间官舍内观战的逢纪急与袁尚语,令其等先撤回来,只以步卒挡住街道出口。
荡寇军的车黍校已撤回。却只能跟在队伍最后面,司州军、黑山贼数万人尽挤在这条狭长的街面上,前面街道出口的大片空地,是严防死守的袁军大队,他们身后,晋阳北城门尚还紧闭着。
火势已逼近过来。浓烟熏人,有些地方热浪亦烘烤得人难受。
邓军、黑山贼困兽犹斗,挤出街道站住前面的大片空地就是生路,然而袁军亦是寸步不让!
荡寇将军徐晃领麾下直辖人马与徐盛果毅校残部奋战在前,长街上人挤得密密麻麻。中间的甚至连移动都不能,只能被动跟随人流拥挤向前。邓贤、龚都两校尉已开始指挥所属拆房腾地,只可惜速度很慢。
空地对面民居屋顶上的袁军弓手虽不多,却尽在拼命弯弓施射,箭如飞蝗而来,曹性的射声校却被挤在后面,上前不得,只眼睁睁看着干着急。
形势越来越危急,用军旗厮杀终不合手,连杀数名袁军后,徐晃回手从身后亲卫一名力卒手中将两支铁戟夺过,军旗则反递回去。
手持双铁戟的徐晃一声虎吼,纵起大步跃入袁军群中,两柄铁戟左右大开大合,几乎不顾己身,只管向人密处乱砍乱砸。
“将军尚不顾身,何人敢不死战?”
徐晃不多时便砍开大片,自家亦浑身浴血多处受创,亲卫卒兵等大急,尽亡命前突往救。
果毅将军徐盛亦不顾亲卫拉扯,死命顶上前。
两位将军领头死拼,方杀出些空隙来,更多的卒兵涌入空地,与当前袁军团团厮杀。
上前、向前!
每一个人都被队伍推涌着不停向前,丝毫停不下脚步。
更多的人涌入空地,将夺到的每一寸土地占满、继续向前。
杀入前面空地中去才有生机,为离开这片死地,人们都在奋力向前,前排对敌者只知道将自家的器械亡命刺出,不幸倒地的很快被后人踩作肉泥,后人变为前排,再一次次将武器刺出去。
火势已燃烧到街面两边的民居,烈焰高炽,烘烤得街面上的人大汗长淌,烟熏得人眼泪直流。
一阵阵大风刮过,带来的火苗舔过,稍微靠近一些的人身上就全是大大的火泡!
惨叫、哀鸣、嘶吼!
若不是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后面还在街道上的很多黑山贼和甚至有些卒兵都已想请降。
两位徐将军一直在前不断突破,队伍确实在缓缓向前,可是这样的速度只嫌太慢,尚在后面街道上的大队根本没有厮杀的机会,也没有投降的余地,难不成尽要死在此地?
袁军的步卒杀退,又有大戟士上前,冲杀抵住,再换一队步卒上前。
双方死伤都很大,然司州军勇悍,才小半时辰的功夫,郭援、牵招、程银等武将已轮番领步卒上前战过,大戟士冲杀得几番,更是只剩七八百骑在。
司州军中却只有徐晃、徐盛二位一直顶在最前列。
后队车黍等逃生的机会已越来越渺茫。
“咚!”
“咚!”
“咚!”
撞门声一阵阵响起,张燕、赵云军已到北门外,这是用巨木冲撞城门的声音。
还有搭云梯攀沿,与城墙上守军厮杀声。
296。虽胜犹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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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纪一把大火,将整个晋阳城都彻底变为燃烧的火炉,烈焰黑烟直入云霄。
其余城内各地的掩杀声已消没无有,分散的小股袁军应该都攀城墙自去了。
唯有身后城门外传来的攻城喊杀声,让高干、袁尚等面色全变得惨白,谋士逢纪满嘴发苦。
逢纪可称得学识谋略过人,然而就他知道的战争,只要能使得对方中计军心动乱,就已算是锁定胜局,另一方剩下要做的事情不过是尾衔追杀溃兵,毫无压力才对。
可是这些该死的司州卒兵,竟然不顾死活迎头来撞!
要知道,虽然东、西、南三门被堵,然火势初起时,却也不是完全没有逃命希望,四散攀爬城墙、寻地躲避都可以,偏偏他们就是不乱,不去寻容易得活的路,反往这最危险的北门来。
今日之局,逢纪自认已做得极为完美,在他算计中,晋阳城这一把火只要烧起,进城的敌军定然立即大乱,军士自顾四散奔逃,待其等逃出城外,便能引发敌军大崩溃,待己军追杀出去,轻松便将胜利果实采摘下。
逢纪不知道,荡寇与虎牙同为河南老军,自当初惨败于麴义,幸存的两千余残军都敢再往匈奴腹地去搅一个翻天覆地,这数年一场场厮杀下来,早百炼成钢,自有百折不饶的气势,再得徐晃这等有数的名将统领,使他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实是平常。
今日进晋阳城的若换作新成没多久的骁骑军,结果恐怕都会不一样。
百战雄狮的沉稳和坚强,不是他人可以预料的。
计谋虽上佳,奈何却有意外。逢纪只猜中开始,并未料到这结局。
实在是司州卒兵太出人意料!
一群突然中计陷入绝境的军士,本该在恐惧下四处逃生才对!然而司州军未完全崩溃不说,尚能听从将领指挥。聚拢起来冲突袁军重兵把守着的北门!
原本以为的击溃战最后竟然演变成一场苦战!
司州军不溃败,反而选择在燃烧的城市中与袁军死战,能来战不说,还能坚持这么长时间,将两军全堵在北门,直到城外大军再攻过来,形势立即逆转。
袁军目前都在空地内。并不被烟熏火烤。可此时,形势却比对面狭长街道中眼看就要被大火完全吞没的司州军还要危机。
就算全歼城内的司州军,待得北城门被攻破,己方又往哪里去?
恐怕不用多久。又会被入城的黑山贼和另一支司州军赶入烈火中去,经历对方现在所受的痛苦。
除北城门外,本以为胜券在握的逢纪并未给袁军留其它后路。
城中火势越来越大,对面这最后的街道眼看就要尽焚燃起,将尚在狭长街道中的上万士兵尽数烧杀,可自家也已陷入了死地!
就算这片本该占优的空地上,袁军也已开始难支持,徐晃徐盛两位将军领头下,涌入空地中的司州卒兵已越来越多。尽在四下里疯狂地乱砍乱杀。
这是毁灭一切的气势。是眼中再无它物的疯狂。
本该绝望的敌人,却让自家先绝望!
这般说不清道不明的疯子,足让任何与之对敌者颤栗胆寒!
“请降!”
身侧虽尽是同伴,可对面全身沾血似乎永不知疲倦的杀神实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