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夫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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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夫三国- 第3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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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谢昶略有所闻,以前是河内修武县人,邓慕安占南阳后,因识文字选来为吏的,家安在城东,户籍似乎只是良民。

    文吏七品官以上,才可得赐功民身份。

    高台上县长冲甯玄点点头,请他立在一旁旁观,念过的票帖丢进空木箱中,再于另外木箱中摸出张新票帖,展开再念:“望坡亭己屯功民张谷荐东城亭甲屯陈角为乡老!”

    其它一切如前,这次满脸通红上台的陈角,是县官寺里的老差役。

    前两个被荐的都是官寺中人。谢昶心中已经有些不屑。不过第三个倒稍好些。听名字户籍应该是城外的白氏族长白彰。

    白氏族长无论如何也是今日听到的第一个本地人名,不似甯玄、陈角两个外来者,听闻报名时,人群中共响起巨大欢呼声。只是白彰或并未到场,最终都没有上台。

    欢呼声盖过四方文吏之声,县长无奈,只得暂时停下,再往外喊话。最外围文吏报声之后,才许欢呼出声,可是哪里能完全阻得住?

    第四票又是选的陈角,接着第五票是城外之人,虽然上台,谢昶并不认识,又引得人群欢呼,一个顽童因为跳跃拍手还险些从树上跌下来。

    出现险情,因的树下那角一阵骚乱,又逼得县长停住。遣差役去将几株树上顽童全撵下来。

    第六票选的又是白氏族长,自然又引人欢呼。到第七票就大出意外。

    前面文吏传话:“城东亭乙屯功民刘清荐城西亭甲屯谢昶谢幼明为乡老!”

    谢昶之前还在想着白氏为何与元国功民交好,又被几声突然发起的欢呼影响,隐约只听到有人叫自家名字,他未反应过来,先勃然大怒。

    自从行冠礼之后,几十年来谁敢无礼当面直呼老子的名?

    他刚抬起头,几步外人群中的文吏又大声重复:“城东亭乙屯功民刘清荐城西亭甲屯谢昶谢叔明为乡老!”

    再闻其声,老头明白过来,双脸顿时涨得通红,手脚全颤抖不停。

    这……这如何会选到我的?

    元国势大,族中确实已有八九人不顾族令,或任官、或从军获得功民户籍,可他们大多已迁往外地!

    刘清是谁?怎认得我?

    他尚惊疑难安,里面又有声传出:“谢公可在?可上台!”

    请人上台的话,非但几步外的文吏,连周围百姓们都跟着叫喊起来。

    想想闻听自己名字后族长、族中小辈们的惊愕表情,周边人群鼎沸,谢昶却恨不得地上生出条裂缝来好让自己钻进去,还要真站到台上去丢人么?

    这一刻,老头满怀羞愤,还夹杂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其中,身边众人分明都不认识他,可他却只低头不敢视人。

    “谢公可在?可上台!”

    催命一样的第二声巨响又从里到外各处响起,随之呼叫的人越来越多,自己要不要落荒而逃?

    矛盾、惊疑、羞愧,谢昶真恨不得今日如那白氏族长一样,本就没到场来,反不用遭这罪过。

    最外围发声之后,接下来,就要从里再喊第三声了。

    老头跺脚,咬着牙想,老夫就上台看看虚实,回头哪个小辈敢笑话,老夫打不肿他的脸!

    猛地抬起头,谢昶大声回应:“在!在!让让!”

    老夫只是看看虚实、探探真假!

    怕什么?

    有人听到声音,果然给他让出缝隙,更多的全却完全充耳未闻,随着别人高声呐喊:“谢公可在?可上台!”

    老头小跑着从人群中挤过,来到高台旁边,寻到台阶,跌跌跄跄爬上去。

    到了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头,一双双意味难明的眼睛全盯在他身上,老头又突然开始呼吸急促,手脚乱抖,只觉得丢脸,低下头不敢再见人,连县长冲他颔首示意都没看见。

    县长便不管他,又去念下一份票帖。

    县长念出新的名字,底下视线不再聚焦过来,谢昶才觉得轻松些,抬头打量一眼县丞书写的大木板,之前在下面看不清,原来是按县中各亭先用黑线分成小块,各被推荐者名字都写在所属亭下,自己的名字就落在城西亭。

    只是这高台并不算大,木板也只有限,上千份票帖所选者若都上台,如何站得下?木板上名字又如何够排?

    这般一个个叫着,陈角又被荐过七次,阵阵欢呼声中,白彰也被再叫名五次,他谢昶之名与县吏甯玄一样,都又被叫三次,后面重复的县丞便只在木板名下划一横表示,多只是重复,再上台的人已越来越少。

    谢昶顿时明白,推荐票帖虽多,被荐者数量却没那么多。(。)

    (。。)

405。当选() 
    上千份票贴,县长一个人根本就念不完,只念了四百多份,嗓子就受不住,改换功曹史来继续念。(。。l’)

    台上官员还可以轮换着来,下面一直往外传话的文吏却无人轮换,也是一个个嗓子冒烟,还好到后来,旁观的人们在自发代替文吏往外传话。

    听着听着,人们又逐渐开始往高台挤过来,官吏不得不几次停下,吆喝着让散开些。

    由不得气氛不紧张,因为票贴念到后来,在冠军百姓心中,似乎已经演变成了一场战争。

    大群冠军本地民与几名外来者之间的战争。

    换功曹史念名的时候,陈角已经得了七十多功民票,高居榜首;白彰四十多票,列第二;最后第三名上却出乎意外的胶着,甯玄与谢昶两人都是三十票上下,尚在你追我赶难分上下。

    往往甯玄刚多得一两票超过去,没多久谢昶的荐票又涌出来,持平后反超,再被对方赶上。

    第一位陈角的荐票已经将其他人远远甩开,第二名也很稳定,再念到白彰得票时,台下人们都已经懒得再开口欢呼。

    票数最多的前三位就是本县选出的乡老,若后面不出意外,第一位已确定为外来者,第二位才是本地乡贤,双方目前持平,第三位的归属恰似才能决出这场胜负。

    每次念到谢昶之名,台下人群都要整齐的喝彩欢呼,替他记票数,声浪巨大到城外应该都能听到;而念到甯玄名时。就是些杂乱的语气词,比如“咦”“嘁”“哼”“呸”之类的。

    台上台下,无数人面红耳赤,为之揪心。雀跃和恼怒表情交相出现个不停。

    台上每一次念名毕,都要将票贴展示给谢昶等人和台下前排人看,谢昶老头看得清清楚楚,县长、功曹史从未犯错。每一张票贴上的名字确实与念出的相符,县丞也都准确地记在了木板上。

    那些并不相识的功民不管选的陈角、白彰、甯玄还是自己,都是真真实实的,以前绝对难以想象的。

    为什么这么多并不相识的功民会投票给自己?

    功曹史开始念名的时候,其余得荐票被叫上台者最多只有五票,差距实在大,估计后面反转的可能性已经不大,又都陆续下台去了。后面新念到的名字也无人再肯上来,留在台上的备选乡老最终就只剩下陈角、甯玄、谢昶三个。(。。l

    渐渐地,谢昶老头发现,不知为何,当每一次再念到自己或竞争对手甯玄时,胸口都要不争气地紧缩一下。

    今日之事,以前不都打算不来的么?没想到事到临头。这么大岁数了,患得患失之心竟然还如此重,自己还真是越活越丢人!

    谢昶忍不住狠狠自嘲了一下。

    票数再一次超过对方去的时候,老头终于忍不住偷打量下旁边的老文吏甯玄,此时对方满脸通红不说,汗水还大颗大颗从鬓角、鼻尖、下颚往下滴落,肩背上衣衫都已湿透。

    看清对手狼狈样,谢昶偷偷咧嘴一笑,暗道还有比自家更不堪的,无需太担心。

    刚略放松些。便发觉肩膀、大腿皆已酸痛得厉害。耸耸肩膀想要活动下,才知自家背上、胸前也都湿漉漉的,连大腿两侧的里绔都已被打湿贴在肉上。

    手心、脚趾、脸上,还不同样都是汗?而且早上只顾着骂人。朝食都赌气没吃,此时腹中空落落的也正叫唤得厉害。

    身上这么多异常。之前居然一点没觉察到!

    待感受回来,老头顿时哭笑不得,急挥衣袖抹去脸上汗渍,还好天气本就热,不怕下面的小崽子们看了笑话去。

    烈日下,功曹史多念一会也就受不住,又与县丞换了位置,主薄也写得手酸,由县长换他记录。

    冠军县户籍上共一千一百多位功民,还有几十户功民最终并未交回票帖的,县长、功曹史念过之后,装新票的箱子渐渐空了,后面剩下的已经不多,估计县丞一个人已能念完。

    陈角、白彰仍然遥遥领先,谢昶更加紧张了,此时他的票数六十四,甯玄六十六票,甯玄占优势。

    谢昶已经忍不住又后悔起来,今天发疯才跑到这台上,在族中定然已将老脸都丢光了,万一最后再输掉,岂不更惨?以后还怎么出门见人?

    要不然,趁现在偷偷溜回家去吧?

    老头转向台阶,却发现族长谢苏正站在那里,看他看过来,开怀笑着挥手大喊:“阿叔,阿叔!”

    “叔公!”“阿叔!”

    在谢苏身边的人们,岂不正是族中小辈们?

    谢昶觉得自己都应该趁天热假装晕倒过去最合适,可看着族长和小辈们此时一个个咧着嘴喜笑颜开的模样,似乎又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尴尬。

    县丞念的第一票,就又是甯玄的,谢苏在台下大声哀叹,又跺着脚大喊:“阿叔!胜过他咧!”

    “叔公,冠军民皆望你发力胜他咧!”

    族中晚辈们也都开口呼叫,谢昶皱眉往箱中剩下未念的票贴扫一眼,暗道:老夫倒也想胜他,可这都是功民之前投下的,能由得老夫使力么?

    县丞在箱中随手乱取,一个一个往下念,万幸夹杂几张陈角荐票中,后面谢昶连接得了五票,又追赶上来不说,还反超过两票去。

    接着,又如之前一样你追我赶。

    到这口木箱终于完全空的时候,县长、县丞共在白板上数清,陈角共得了一百九十多票,白彰得了一百二十多票,甯玄、谢昶最终的票数一个八十三,一个八十七。

    谢昶得以四票之差险胜,全场的谢氏族人、南阳郡冠军县百姓仿佛打了场胜仗,全与有荣焉,发出震天欢呼声。

    甯玄有些失落地先离开高台,县长拖着疲惫的身躯过来,对陈角和谢昶道:“白公处今日我便遣人报之。然所录文卷尚需分抄送还各亭,请功民之家自认有无错漏处,此事多只半月,便可得定论。任乡老者,若前为良民、平民之家,户籍可升为三等功民,补拨户田。半月后,三位乡贤就可启程赴洛阳,此去需居京三载,乡老院只每岁首末二月沐休,可得归家,道途远阻,其时是否归家务请贤老先自度体健否。故家中事尚请先料理妥当,有用我官寺之处,尽可来告知!待启程之日,县中遣文吏差役各一人相随,以照拂贤老行途、洛阳起居。”

    能得将家中户籍改为功民,又是意外之喜,谢昶今日就更没底气再像以前一样对官寺吹鼻子瞪眼的,只能勉强行礼道谢,又感觉手脚似乎都不听使唤,礼数并不周全。

    红着脸下台来,谢昶脑中还晕乎乎的,谢苏等族人簇拥着他从人群中走过,一个个并不认识的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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